“不過……想不到居然會在真正意義的「山裡」決戰呢……在山的「內側」進行的決戰,這是名副其實的「裡世界」嗎?真是GREAT(GREATだぜ)!” 萊迪倫一邊時不時地低下頭檢查錦囊是否有發光,一邊像是參觀景點的觀光客一樣打量著周圍的景色。
雖然說也沒什麽景色,雖然有一點魔術技巧的萊迪倫能夠看清道路,加上這個大空洞內的地面和牆壁似乎為了方便也有一定的照明效果,但是那些光芒都太過晦暗,根本看不清楚,唯一能看出來的也就是「這個空洞非常的大,非常的空曠」而已。
由於內部雖然是用魔術強化過,但是自然態的演變還是存在,山中本身濕氣又大,所以逐漸演變出了類似鍾乳洞一般的地貌,垂下的岩石擾亂了光線的均勻分布,讓整個因為魔術的光線而偏紅黑色調的洞窟看上去有一種「巨大生物的消化道」一般令人不舒服的感覺。
走在這樣的道路上,明明腳下踩著的是堅硬的石頭地面,但是總有種奇特的「滑膩而柔軟」的錯覺。
相比起萊迪倫的不在狀態,Knight明顯要更加警惕,甚至已經提前將無毀的湖光抽出握在手中。
按照莫求緣所說的,最後將要面對的敵人,是擁有自我人格的「此世之惡」。
而且會讓那個莫求緣都這麽慎重行事,恐怕是至今為止面對的最可怕的敵人了吧?
那也是當然的。
「此世之惡」,畢竟是所謂的「全世界生物的惡意」形成的「聚合體」。
生物的「惡意」,只需要一個人的分量,有時就已經足夠毀滅整個世界,因為「惡意」這種東西,只要有生物就會不斷地繁衍擴大。
而現在要面對的,卻是「全世界」程度,這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還真是……比預想的還要完美地實現了願望啊……白聖杯……」
蘭斯洛特不由得緊張地輕笑了起來。
「為了和王再次並肩作戰」,這是蘭斯洛特的願望。
因為自己過去的無能軟弱,讓王獨自承擔了那種親手弑師的悲傷。
雖然說可以為自己開脫「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誤」,但是那只是逃避的想法而已。
對於蘭斯洛特來說,這是最不可饒恕的罪過。
身為臣子不能為王分擔,要來何用!
所以,他響應了白聖杯的邀請,參加了聖杯戰爭,希望能夠在不列顛以外的時候,還能夠繼續為自己的過錯「贖罪」。
只是,現在這個願望似乎實現得有些過頭了。
面對世界等級的敵人,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那時候甚至連王居然能夠和羅馬帝國分庭抗禮都讓他感到吃驚。
既然是那個莫求緣都會感到棘手的對手,接下來行事也必須萬分小心。
“啊拉,那邊好像是塌陷下去的哎?怎麽在山的內側也會有山谷的嗎?”
而且對手比他們要輕松得多,對手只要保證這個魔法陣無法完成就行了,不論是毀了錦囊、毀了法陣、奪取了法陣還是什麽別的方式,都能夠阻止魔法陣的完整發動;相比之下,這邊似乎就只有「一個選擇」。
“嗚喔喔,這邊地面好滑啊,濕氣好重的樣子……”
所以……
“喔喔,居然在這種地方能看到這麽神奇的地貌實在是太讚了。”
“所以Master你的心態會不會太過輕松了一點?”
就算是Knight也不由得抽了抽眼角,
回過頭來說道。 簡直就像是春遊的小學生一樣……
就算Knight知道萊迪倫的性格是這樣,再加上他也明白這種時候反而不能太過緊張以免神經過敏弄巧成拙……但是這未免太過放松了吧?
“嗯?因為沒有任何的壓力啊?”
萊迪倫愣了一下,然後雙手枕在腦後笑道。
那並不是「無憂無慮」的笑容,而是「看開了」的笑容。
“這種重擔壓在肩膀上雖然是很少有的情況啦,但是不管成不成功,最終都必然是「轟轟烈烈」吧?如果成功了就是英雄,如果失敗了,那就連世界都沒了,於已經死了的我也沒有什麽可以憂慮的吧?”
“……”
聽到萊迪倫所說的話,Knight挑了挑眉。
他還是直到現在才明白,一直覺得自己Master身上存在著的奇特違和是從何而來。
萊迪倫一直在尋找的是「刺激」,是能夠讓自己感覺自己「活著」的「刺激」,是能夠讓別人無法否定自己「活過」的經歷,但是這些之中,有一個最大的特點。
「不為別人」。
他的一切所作所為只為了自己,雖然他也的確是明白父母對他的好,也的確有報答的行為,但是剛才的言行,無疑是表明了他「無責任」的性格。
如果這一戰成功了,父母自然不會有事;如果這一戰失敗了,那麽他自己也死了,自然也沒可能去顧及父母了吧?
他看得太開,反而是一種危險的扭曲。
這樣的性格,注定他無法找到他所尋找的「刺激」。
其實說白了,他所追求的並不是單純的「刺激」,而是由於心理年齡和身體年齡的嚴重脫節而產生的,對生活的「實感」的追求心理。
簡單來說,就是「生無所戀」……
他似乎完全沒有想過「為了別人努力」的想法,一直以來的努力全都是「自我滿足」……雖然說得有些難聽,但是這是事實。
而他這種「自我滿足」同時又沒有任何的自覺,所以他才會一直追尋更加能夠讓他「自我滿足」的經歷。
如此陷入了一個極大的惡性循環,或許他的一生充滿了「刺激」和「浪漫」,但是絕對的缺乏「質量」。
“Master……好像是想知道「怎樣才能變得更強」來著?”
沉思了一下,Knight認真地問道。
“嗯?啊,對啊。”
大概是沒想到這個時候Knight會突然提到這個事,萊迪倫在承認之前還先愣了一下。
“我好像……大概明白Master你想要找的在哪裡了……”
“真的?”
“哎哎……不過那並不是隻用說的就能明白的東西,也不是現在應該說的話題……做個約定吧,在這場戰鬥之中,我必然會保證你能夠全身而退……而在那之後,我再慢慢將一切教給你吧。”
湖之騎士的眼中,閃爍著某種「厚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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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騎士和萊迪倫組的吵鬧,Pugilist組這邊的行動則有些太過安靜。
雖然之前兩人的關系已經稍微和解緩和了一些,但是喬修亞本身就不是那麽喜歡說話的類型(解說除外),而Pugilist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而一直沉默著,所以兩人的行動意外的安靜。
光照的微弱無法阻礙兩人的腳步,Pugilist的波紋在腳下鋪開,清晰地將周圍的地形完全掌握,同時也稍微托起了兩人的身體,使得兩人完全不用擔心被絆倒之類的問題。
“從之前就覺得……「波紋」這種能力還真是方便呐……”
似乎是終於覺得這份沉默有點太尷尬了,喬修亞看了看腳下的金色光芒,像是沒話找話一樣開口說道。
“嗯……嘛,波紋本身其實不是「寶具」而是「能力」,大概是因為變成了英靈所以才變成寶具的吧……而且我可以感覺到我的波紋比我以前的狀態要強很多,像是之前在海裡開打的那一場使用的青綠色波紋疾走,原本威力應該沒那麽大才對的……”
Pugilist疑惑地看了看手掌心。
“那大概是因為作為寶具被強化了吧,將你的波紋強度直接強化到了「有才能的人類能夠到達的最高點」的程度……”喬修亞沉思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大概的答案,“不過話說回來,「波紋」到底是什麽?”
“呼吸,通過呼吸產生的能量。”
大概是非常系統而嚴格地被訓練過了的緣故吧,Pugilist幾乎連想都沒有想就給出了答案。
“原來如此……通過特定呼吸的節奏改變體內氧氣輸送的量和節奏,從而改變血液的流動,在血液中產生「波動」,然後通過這種波動傳達給細胞,借助循環系統傳達到全身……也就是所謂的「氣功」吧?”
“……我越發的想知道你以前到底乾過什麽了……”
Pugilist不由得瞥了一眼只聽了一句就幾乎全部推演出來的喬修亞。
“話說,關於你的追求,現在有答案了嗎?”
“……還沒有……倒不如說……我還是沒能說服自己。”
對於Pugilist的問題,喬修亞搖了搖頭。
果然自己還是太過執著了嗎?
就算知道也沒法放下,否則也不能叫做「執念」了吧?
“呐,Pugilist……能告訴我,到底應該怎麽做嗎?”
求救一般地,向著身邊像是人生導師一般一直在勸導自己的Pugilist提出了疑問。
“我怎麽會知道?!”
然後差點被Pugilist這句語氣詫異至極的反問噎死。
“那種事情,我怎麽可能會知道?那可是你的人生問題啊,別隨便扔給我啊?”
“哎?!之前你不是才那麽義正詞嚴地吐槽過我來著嗎?!”
“因為那時候看你明顯鑽進死胡同了,所以我才勉強幫忙開導你來著啊……我死前也才二十歲,別拿那麽麻煩的問題問我啊……”
身高186cm的Pugilist頗有些不滿地擺著手說道。
“也就這種時候你才會承認自己才二十歲……那你之前那麽帥氣地說的那些話是什麽?”
喬修亞無語地看著似乎是打算用年齡作為掩護敷衍過去的Pugilist。
“呃……啊哈哈……那些只是為了把你從死胡同裡拽出來而已啦……總、總之,那種東西可不是一個人能夠找到的,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所以我可沒辦法給你一個合適的答案,這是要你慢慢尋找的……”
似乎也是感覺自己之前那麽帥氣地說了那麽一大堆的話結果到最後自己把自己堵死了有點不像樣,Pugilist撓了撓有些發紅的臉頰笑著說道。
“不過,放心……這種事,既然「絕對不是一個人能找到的」,那麽只要「不是一個人」就行了……你和我不一樣,你是擁有「未來」的人……我作為「人類」的一生已經結束了,而你還能夠走更長遠的路……在你的將來,一定能夠遇到更多的,像是我和JOJO……嗯,像是我和喬瑟夫一樣關系密切的人,只要一起走下去,一起去找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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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無法understand(理解)……我怎麽記得好像之前看到過冬木市的DATA(資料),這個地下空洞……好像原本不是這樣的?”
天馬一邊走著,一邊皺眉思考著。
此刻在他臉上的眼罩已經完全摘掉了,左眼那金色的千年眼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那無機質的眼睛就像是變成了活物一樣,光芒仿佛代替了實質的身體組織,形成了如同「視線」一般的流動。
千年眼的能力到底是什麽?天馬自己也不是很了解,至今為止他也就只知道用這隻眼睛能夠讀心,能夠看破黑暗,能夠看破幻術……
在他的身邊,Crusader靜靜地走著,嘴裡叼著一根香煙。
“話說Crusader_girl,你還是student(學生)吧?Smoking(抽煙)沒問題嗎?”
“吵死了,閉嘴吧。”
Crusader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天馬所說的問題,叼著香煙四處環視著。
“哎呀哎呀,真是不可愛……啊啊啊啊我understand(明白)了所以請把那雙fist(拳頭)收回去啊啊啊!”
天馬同學在接近尾聲時最後一次嘗試從吐槽役脫身的計劃再次失敗了。
一邊走著,天馬一邊一路沿途拋出一張張的卡牌。
“真是的……想不到居然會是和老大認識的人呐……真是好可怕呢……”
撓了撓柔順的銀發,天馬嘀咕了一句不知是什麽意思的話。
布置卡牌,是他最擅長的戰鬥方式。
雖然也會一些其他的戰鬥方式,但是果然這種方式才是最令他適應的。
和一般需要特定環境布置工房的魔術師有些不一樣,天馬幻也隨時隨地都能夠很好地布置出一個工房,只需要灑出一把紙牌的時間就足夠了。
紙牌魔術,是天馬幻也最為精修的魔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中所有的紙牌是什麽效果,能夠隨時精確地發動每一張特定的卡牌效果,只要被他灑出了卡片,就意味著他的工房已經布置好了。
一路走來,他一直在灑下卡牌,也就是說,這一整條路全部都成為了他的工房。
這種傑出的能力,也是他被派遣前來這裡執行聖杯封印任務的原因。
雖然一直被作為吐槽役放置著,但是天馬本身的能力其實也是很傑出的。
「就算你現在幫我洗白也已經太late了啦……」
一邊撒著卡牌,天馬一邊對著不知從哪裡接收到的電波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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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噠,咯噠,咯噠。”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堅硬的石頭地面上,發出比其他幾組都要清晰的聲音。
比起其他幾組,這邊人數要多一人。
“……雖然有些失禮……但是,小夜大人,為什麽要連小櫻小姐也一起帶過來呢?”
Maid十六夜咲夜不理解地看著小櫻。
似乎是因為周圍的氣氛實在是有些恐怖,所以小櫻雖然勉強裝作堅強而勇敢的樣子,依然不由自主地緊緊抓著蘇夜的袖子。
本來按照正常來說,接下來應該是要把小櫻直接送回遠阪家就好了,畢竟在離開雲渡山之後,還沒有來到圓藏山的地下大空洞,小櫻手背上的令咒就已經消失了,那麽她應該也已經算是退出了這場聖杯戰爭才對。
但是,蘇夜卻還是將她帶到了這個地下大空洞來。
“因為,幫忙。”
相比起其他幾組都是英靈相對要比較靠前以防萬一,這邊卻是蘇夜一手牽著小櫻,身後跟著Maid。
“幫忙?是因為被誰拜托了嗎?”
“……(搖頭搖頭)”
說是搖頭,但是女孩的動作也微妙小得過分,就算是咲夜似乎也沒有看清楚,靜靜地等待著蘇夜的回答。
“……小櫻,能幫忙。”
似乎是明白自己搖頭的動作沒能把自己的意思傳達出去吧,蘇夜又沉默了許久,才扭過頭來,看著十六夜咲夜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雖然其實只是直直地看著十六夜而已……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雖然Maid自己也不明白蘇夜所說的「幫忙」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作為一名合格的女仆,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對「主人」的信任,哪怕眼前的只是「暫時的主人」。
既然蘇夜認為小櫻能夠幫上忙,那麽就相信她吧。
不知走出了多遠,是一百米嗎?是兩百米嗎?不知道,在這個地下,濃鬱的魔力加上周圍光線的暗淡,以及曲折的洞窟走向,讓人的距離感都已經徹底紊亂了。
很快的,蘇夜、天馬幻也、萊迪倫、喬修亞手中拿著的錦囊,都發出了無法忽視的青色光芒。
那是莫求緣魔力的顏色。
輕輕扯開錦囊,在錦囊之中正靜靜地放著一面銅鏡和一張紙條,那銅鏡看上去和莫求緣總是托在手上的鏡子一樣,只不過要稍微小一些。
在打開錦囊的同時,錦囊中的銅鏡上就開始慢慢地浮現出了同樣的青色光芒,並且一閃一閃,隱隱指向著周圍地面的某個位置。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既然有了這麽明確的指向,只需要將銅鏡放在相應位置就可以了。
在放入「陣眼」的瞬間,從銅鏡上閃爍著的,意味著魔力的光芒,逐漸像是流體一樣開始向著周圍滲出,在虛空中逐漸構成一道道細小的線路。
就像是電器的電路一樣,只不過這是一個圓形的線路圖,而且是用魔力組成的而已。
魔法陣。
是沒有人見過的魔法陣,就算是研究過道術的人在這裡也無法判斷,因為那是莫求緣自己設計出來的魔法陣,結合了道法和魔術兩種相似而不同體系的法陣。
銀青色的光芒逐漸熾盛,讓四組主從所在的洞窟明如白晝,之前因為陰暗而壓抑的氣氛也立刻被驅散了不少。
與此同時,安坐在大空洞中心最為空曠區域,逐步將聖杯降臨儀式完成的莫求緣看著手中那面也開始逐漸發光起來的銅鏡,冷笑了一聲。
“一切都到位了……那麽,接下來,也就該現身了吧……你這耍大牌的家夥……下個棋而已,居然還給我玩幕前幕後……”
就如同呼應她說的話一樣,原本還放在前方高台上沒有任何動靜和異常的金色聖杯,開始逐漸發生了變化。
黃金之杯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
接著——依然緊閉的「門」,出現了如發絲般細不可見的縫隙。
透過細小的間隙,門那邊的某種東西悄悄滲入了聖杯中。
那東西看上去與“泥”非常相似。
黑色的,僅僅是黑色的,如同泥一般的“物體”。
滲入聖杯的物體突然滴了出來,接著又是一滴,化為一條黑色的細線,就像堤壩上的一絲裂縫,不一會兒黑色的波濤便溢出了容器,滴落到了岩洞的地面。
就算是被魔術多次強化過的地面也無法承受那個漆黑的東西,汙泥滲入了堅硬的地面中,侵蝕著,向著周圍蔓延出了「湖泊」。
所幸地下大空洞的空間足夠的大,大得一時之間還不足以被黑泥吞沒。
莫求緣不動聲色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那隻盲眼。
不能用這隻眼睛看。
在那隻眼睛裡,以前都只是能看到「淺層的情報」,比如能看見「這裡有指紋」,卻不能看見「這是誰的指紋」。
但是,這一次非常意外的,能夠清楚地看見那黑泥之中的信息。
【罪】
【惡】
===
作者語:這一章依然斷斷續續地卡著……總算是把此世之惡寫出來了……然後接下來就是把此世之惡解決掉了,劣者算算……如果按照一周兩更,稍微拖一拖的話,劣者大概可以寫到明年(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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