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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舞命運之刻》二十八:梵天降魔
?沉悶的空氣使愛麗斯菲爾數次歎氣。

 “——你累了嗎?愛麗。”

 切嗣問道。愛麗斯菲爾隱藏起憂鬱的神情,微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麽,我不累。你接著說吧。”

 愛麗斯菲爾催促著切嗣。切嗣又接著講述有關冬木市的各種情報。在切嗣眼前的桌子上,展開著一幅描繪了整個冬木市的地圖。

 “——有兩個地方是整個地域的中心。一個是遠阪的宅邸。另一個不用說大家也知道,那就是圓藏山。周邊一帶的所有靈脈都匯集在圓藏山上。詳細的情況就如阿哈德族長所講述的那樣——”

 仆人們先於愛麗斯菲爾等人來到這個城堡,把會場的一切都準備妥當,然後離開。所以舉行會議的會場顯得無可挑剔。從桌腳到茶杯都是一塵不染,花瓶中還插著生機盎然的花朵。使人完全想像不到這裡已經是六十年都沒有人居住了。

 “——以圓藏山山頂上的柳洞寺為基點設置強有力的結界,如此一來,除了Servant以外。其他的自然生靈都只能通過山路進入結界。Saber行動時要注意這一點。”

 這種提醒Saber注意的話,直接面向Saber說就可以了。可是切嗣還是沒有看那個身穿男裝、站在愛麗斯菲爾身後的少女一眼。

 那是當然的,因為之前Saber還毫不掩飾地在他面前表現出了打算把愛麗搶走的想法,切嗣怎麽可能給騎士王好臉色看?……等等切嗣你重點是不是微妙的錯了?

 “而且除了這兩個地方,在新都中還有另外兩個地脈集中的要地。一個是南之丘上的冬木教會。還有一個便是都市區以東的新興住宅區域。總而言之,具備進行聖杯降靈的靈格要地在冬木市內共有四處。”

 “可是如果只是坐等Caster進攻的話,效率會不會太低了?還是主動出擊比較好吧……?”

 可是面對愛麗斯菲爾接二連三的提問,切嗣搖了搖頭。

 “不需要主動攻擊,而且Caster出現之後,我們也沒有必要正面迎擊他。你只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地理位置的優勢,Saber可以逃跑,擾亂敵人的視線就可以了。”

 “不正面迎擊嗎?你的膽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小。”

 毫不在乎切嗣的冷臉,Saber冷笑著坐在了桌子邊,手裡拿著一碗飯……

 “其他所有的Master都已經瞄準了Caster。不用我們出手,自有別人解決Caster。我們就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了。對於那些追逐Caster已經滿眼充血的Master而言,Caster可是一塊大肥肉啊。Caster將目光鎖定在了Saber身上,只要Caster有所動靜,那麽追逐Caster的Master之中肯定至少會有一兩個人踏入這片森林,我們就從側面襲擊那些Master。全神貫注追逐Caster的Master萬萬不會想到他們會從獵人的角色轉變為獵物的角色。”

 “很被動防守的作戰呢,原來如此,看樣子之前的失敗讓你吸取了不少的教訓呢。”

 一邊毫不影響說話地往嘴裡一點點地塞著米飯,Saber似乎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吐槽衛宮切嗣的機會——大概是因為兩世為人都沒能吐槽這家夥累積起來的怨念吧……

 上一世就已經一直被切嗣無視,這一世終於能夠報仇了。

 Saber似乎終於理解,為什麽當初莫求緣會是那種性格了……或者說,她終於開始明白,為什麽莫求緣在毒舌的時候總是一副愉悅臉了……

 因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了點……(最高に「ハイ!」ってやつだ!……好吧這個梗玩過了……)

 “……(#)”

 在切嗣的頭頂上毫無意外地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十字架。

 “……監督者提出的新的戰爭規則該如何應對呢?他不是要我們和Caster以外所有的敵人進入休戰的狀態嗎?”

 作為兩人之間的和事老的愛麗斯菲爾尷尬地轉移著話題。

 “不用理會那個新規則。監督者只是提供了執行新規定的補償,並沒有制定違反這項新規定的懲罰細則。如果監督者真的要找我們麻煩的話,我們就佯裝不知道這項規定就行了。”

 切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處正在暴跳的血管,決定無視掉Saber。

 不過,Saber似乎對於不主動出擊這件事也沒什麽想法。

 衛宮切嗣是不清楚,但是Saber卻很了解,不管是還是帶著的蘇夜,都不可能放過Caster的。

 有那兩位在的話,Caster其實翻不起太大的浪吧?

 “——而且這次戰爭的監督者總覺得令人難以信服。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藏匿了的Master。或許他就是跟遠阪一夥兒的。在摸不清楚他的底細之前,就暫且對他持有懷疑的態度好了。”

 衛宮切嗣搖了搖頭說道。

 在看到了的情況下,他自然能看出,教會的神父有些言辭其實是有所隱瞞的,自然也就能夠推論出這樣的結果。

 “那麽會就開到這裡吧。我跟愛麗斯菲爾留在城堡之中,為Caster的襲擊作準備。舞彌回到城市之中收集情報。有什麽變化就向我匯報。”

 在說完之後,切嗣也不給Saber發言的時間,站起身來開始整理地圖和資料。

 “遵命。”

 舞彌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離開了會議室。

 直到切嗣離開,Saber都沒有繼續說什麽,只是專心地看著手裡的飯碗。

 早就已經吃完了,但是騎士王也沒有再來一碗的打算。

 這個程度的米飯根本不足以填飽她,但是她也並不是因為肚子餓了才去吃的。

 進食的動作,只是為了緩解她和切嗣之間氣氛的緊張而已。(這也是天朝飯桌文化的原因之一吧,在飯桌上談話,氣氛不容易太僵)

 看了看對於切嗣的冷淡毫不在意的Saber,又看了看切嗣離開的方向,愛麗斯菲爾最終還是選擇追出去了。

 愛麗斯菲爾很快發現了切嗣的身影。他站在可以眺望城堡前院的陽台上,身靠著護欄,眺望著夜色中的森林。幸好,切嗣的身邊沒有舞彌的身影。

 “……切嗣。”

 愛麗斯菲爾慢慢地走到切嗣的身後,開口叫道。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聲音竟然變得嚴厲起來。切嗣也應該覺察到自己的存在了吧。因為切嗣沒有表現出絲毫吃驚的神情,而是慢慢地轉過身來。

 愛麗斯菲爾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了。剛才的切嗣在會議室裡與Saber對峙之時,流露出那種冷酷的眼神。愛麗斯菲爾準備直視切嗣的冷酷眼神。可是當她看到切嗣轉過身來的表情,不禁覺得有些手足無措,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切嗣的表情就像一個受傷無助的孩子那樣,強忍著淚水。切嗣好似被人逼上了絕路。現在站在愛麗斯菲爾面前的切嗣,與那個實力不凡的魔術師殺手形象相去甚遠,只是一個無力怯弱的男人而已。

 “切嗣,你——”

 切嗣一言不發,抱緊了迷惑不已的愛麗斯菲爾。他的胸口在顫抖。在愛麗斯菲爾眼中,丈夫的臂膀總是強勁有力,讓人可以依靠的,可是現在的丈夫就像依偎在慈母懷中的孩子一樣無助。

 “如果我——”

 愛麗斯菲爾覺得丈夫抱得更緊了,甚至使她感到了疼痛。這時耳邊傳來了丈夫微弱的疑問聲。

 “如果此時此刻我決定要拋開一切,逃離這裡的話——愛麗,你會跟我一起離開嗎?”

 像衛宮切嗣這樣的男人提出這種問題,大概愛麗斯菲爾是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她大驚失色,竟然一時語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問道:

 “伊莉亞……那個孩子還留在城堡之中,怎麽辦呢?”

 “我們返回城堡,把她帶出來。所有阻擋我們的人,格殺勿論。”

 那是簡短利落——卻又充滿了絕望的聲音。毫無疑問,切嗣沒有開玩笑,是認真的。

 “從此以後——我會為了我們一家人付出所有的一切。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和伊莉亞。”

 “……”

 現在愛麗斯菲爾終於理解了眼前這個男人走投無路的心情。身為她人生伴侶的切嗣,面對著一生中最大的戰役,已經被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境地。

 他已經不是九年前的切嗣了。不再是那隻冷漠無情的獵犬,不再是那個無止境地磨練自己的殺人機器了。

 切嗣已經變了,變得十分脆弱。為了實現那個非常殘酷的理想,竟然把自己逼到了如此的境地。讓切嗣發生改變的關鍵,別無他物,就是愛麗斯菲爾。

 妻子和女兒。她們本不應該卷入衛宮切嗣的人生。

 原本,衛宮切嗣沒有任何東西可失去。他甚至不會感到痛苦。正因為衛宮切嗣是那樣的男人,所以才能變得異常堅強,才能追求著拯救世界的遠大理想,毫不猶豫地為此犧牲一切,成為一個殘忍無比的戰士。

 現在的切嗣想回到過去,做回過去的自己。可是——在回顧過去歲月的同時,現在切嗣的靈魂深處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這九年的光陰徹底改變了切嗣,切嗣僅僅為了保持過去冷酷無情的形象,就承受了相當多的壓力和痛苦。

 愛麗斯菲爾心中痛苦萬分。她所深愛的男人飽受煎熬,可是自己卻愛莫能助。因為讓切嗣痛苦不已的人就是自己。

 現在的愛麗斯菲爾所能做的——只是無力地提出自己的疑問而已。

 “逃得掉嗎?我們……”

 “逃得掉。現在還有機會。”

 切嗣立即回答道。可是這句話並不可信。切嗣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心中還能抱有那個虛無縹緲的希望,才說出那句話而已。

 “——你在說謊。”

 所以愛麗斯菲爾指出了這一點。溫柔地,殘忍地。

 “那是不可能的。衛宮切嗣,你是不可能逃走的。

 放棄聖杯、放棄拯救世界的理想,你是絕對不會饒恕那樣的自己的。你自己一定會作為最終的審判者,為自己判下死刑的。”

 切嗣終於哭了出來。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他很早之前就沒有可以選擇的余地了。

 “我很害怕……”

 切嗣一邊哭泣,一邊像孩子一樣吐露自己的心聲。

 “Saber說得對,我在害怕……那個家夥——言峰綺禮將目標對準了我。這是舞彌告訴我的。那個家夥為了引我上鉤而用肯尼斯為誘餌。他已經揣測出了我所有的行動意圖……而且肯尼斯,還有之後出現的Crusader的Master,他們都完全看穿了我的行動……我很有可能會輸掉戰鬥。我犧牲了你,還把伊莉亞丟在一邊,可還是……”

 衛宮切嗣,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武士,而是一個殺手。他沒有用生命與別人競爭的勇氣和傲骨。

 他是一個懦夫。

 所以他的目標就是小心謹慎地,用最小的風險確保取得勝利和生存的權利。

 對於獵人來說,最大的惡夢就是成為他人的獵物。

 可是盡管如此,如果是九年前的切嗣的話,肯定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靜下心來專心思考最佳對策。這就是沒有愛人可失去時,切嗣的厲害之處。可是如今害怕失去愛人的切嗣,再次面臨著戰鬥之時,害怕失去心愛人的恐懼成為了他致命的弱點。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戰鬥的。”

 愛麗斯菲爾一邊撫摸著丈夫顫抖的後背,一邊溫柔地說道:

 “我來守護你。Saber也會保護你。還有……舞彌也會在你的身邊。”

 愛麗斯菲爾不得不承認,現在對於切嗣而言最需要的女人是誰。

 只有一個人,能喚醒塵封在切嗣內心深處的堅韌秉性,喚回多年前切嗣冷酷無情的個性。可是這些話,愛麗斯菲爾決不會向切嗣提起。

 如果說愛麗斯菲爾還有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話,那就是擁抱切嗣,讓切嗣可以得到短暫的安慰。可是——愛麗斯菲爾在心中暗自祈禱。

 祈禱沒有用也不要緊。她祈禱擁抱切嗣的時間哪怕可以延長一分一秒也好。這樣她就可以用微薄的力量盡量治愈切嗣的痛苦。

 ===分割線===

 一起玩吧……

 是誰?

 和我一起玩吧……

 玩?我不是在睡覺嗎,難道是夢?

 和我做朋友吧……

 不行,媽媽說過不能和陌生人一起走的。

 一起玩吧……

 一起玩吧……

 一起玩吧……

 躺在床上熟睡著的孩子,忽然坐起身來。那半眯的眼睛顯得迷茫而無神,只見她喃喃自語著,如同夢遊一般推開了房門,一步一頓的向外面走去。

 半開的窗戶,風吹得很大……

 ……

 今晚是一個無月之夜,厚厚的雲層把帶來光源的月亮掩蓋住,使得無人的林道顯得更加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孩子們慢慢地走著,搖搖晃晃,安安靜靜。

 慢慢地組成了隊伍,向著同一個方向,同一個目標走去。

 在那裡,站著一名高大的男子。

 寬大的法袍加上那枯瘦的臉,讓人容易聯想到某些奇怪的深海魚。

 青灰色的皮膚,看上去就像是石頭一樣充滿了「非人」的印象感。

 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一起玩吧……

 誘導的聲音在孩子們腦海中回蕩著,只有這一個聲音,其他什麽都沒辦法想。

 “來吧,一起玩吧,去踏青,去冒險,很多朋友期待著你的加入呢。”

 終於,走在最前面的孩子來到了男子的面前。

 對著對方伸來的那隻像是雞爪一般枯瘦的手,女孩沒有一絲猶豫的將自己的手搭了過去。

 只要握住了這隻手,就能夠將海魔的種子種下,讓這些孩子成為孕育出海魔的宿體。

 “對了,就是這樣,讓我們……?!!”

 就在那怪人的臉上,露出溫柔而得意微笑的瞬間——(BGM推薦:《梵天降魔曲》、《一氣動山河》、《新一氣動山河》)

 “▁▂▃▄▅▆██████!!!!”

 聲音是從天上傳來的。

 仿佛蒼天也看不慣這令人作嘔的行為一般,伴隨破雲天光,蒼天開眼!

 轟鳴聲之中, 巍峨大山如同從天而降的如來巨掌,排開敝月的烏雲,佔據整片天空!

 在山壁大佛的頭上,用巨大的文字刻著的是【雲渡山】三個大字。

 ,百世經綸一頁書!

 人還沒有出現,被那氣勢卷起的,如同鋼鐵一般的風壓就已經轟然壓下,將想要抓住最近的一個女孩的Caster硬是逼退開十多米遠。

 隨後,才是浩瀚佛光,與一道高亢詩號——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啊!!!”

 ===

 作者語:這一章的完全標題是《梵天降魔……下章開打》……嗯,就是這樣(笑)……不賣關子這種不愉悅的事情劣者怎麽可能做得出來嘛……每次一寫到書爹出場(尤其是要開打的時候)都感覺全身汗毛倒豎,瞬間燃起來了有沒有?書爹的詩號就是那麽振奮人心……然後下一章,莫莫大概也要有戲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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