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好歹是又解決一個敵人了……”　　愛麗斯菲爾喝了一口Saber給她泡的茶，溫和地笑道。

　　Saber則是端著茶杯，像是有什麽心事一般苦惱著。

　　那顯然不是因為消滅了Lancer而感到可惜之類的想法，倒不如說能夠有這樣的結局，對於Saber、Lancer，都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Saber?有什麽心事嗎?”

　　“哎哎，我在想關於愛麗你的問題。”

　　騎士王一邊看著茶杯裡的茶梗，一邊說道。

　　雖然茶梗立起來了，但是完全沒有想到什麽解決的好辦法，果然所謂的「吉兆」也是胡扯的吧?

　　“哎?我的事?”

　　“嗯……你的身體，估計已經快要徹底失去作為人類的機能了吧?Caster，Assassin，Lancer，Pucelle……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五個英靈甚至更少就足夠讓聖杯降臨……也就是說，還差一個，愛麗斯菲爾你就會變成聖杯……”

　　Saber嚴肅地說道。

　　這是她的記憶中絕對不會出錯的部分。

　　在她「之前的戰鬥」中，到最後聖杯降臨的時候，英靈還剩下她、Archer和Berserker(蘇夜這個論外的Monster不算)，甚至其實還包括Caster。

　　(其實這是劣者對直死時聖杯卷的自我吐槽)

　　五個英靈讓聖杯降臨已經是綽綽有余的程度了。

　　“被你看出來了嗎?”

　　愛麗斯菲爾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期將近一般，微笑著說道。

　　“事實上Lancer死了之後，基本上身體就開始發高燒了，所以現在就連溫度感覺都已經屏蔽掉了哦。”

　　不，恐怕不只是這麽簡單。

　　Saber很明白「還差一個」是怎麽一個程度。

　　這絕對不是「觸覺」消失的程度。

　　恐怕，愛麗斯菲爾的嗅覺，味覺都已經消失了吧?剩下的視覺、聽覺有可能也已經危在旦夕，能保持行動能力已經是天大的奇跡了。

　　“沒關系的，Saber。”

　　愛麗斯菲爾搖了搖頭，那美麗的臉上沒有一絲陰霾。

　　那是徹底看開了的笑容。

　　成為聖杯，是愛麗斯菲爾被賦予的，生命的使命。

　　而為了切嗣的願望，她也一定會成為聖杯。

　　不論是從哪個角度出發，她都沒有後悔的理由。

　　唯一感到遺憾的，恐怕就是沒辦法再看伊莉雅一眼了吧?

　　“這對於我來說，就像「成為王者」對於Saber一樣。”

　　是的，愛麗斯菲爾就像是Saber想成為王者一樣想成為聖杯。

　　於公於私於己，都沒有遲疑的理由。

　　“這並不是能夠說服我的理由，我依然會盡我全力救你……”

　　“Saber！”

　　愛麗斯菲爾用稍微嚴厲了些許的語氣打斷了Saber的話。

　　“比起救我，不是更應該將注意力放在實現我的願望上嗎?”

　　願望?

　　愛麗斯菲爾的願望是什麽?

　　她本人根本不需要聖杯，她奪取聖杯的目的，根本就是為了將聖杯送給已經推出Master位置的衛宮切嗣。

　　這才是她的願望，這也才是作為Servant的Saber應該優先考量的事，而不是「讓愛麗斯菲爾免除因為成為聖杯而死去的命運」這種「瑣碎事」。

　　愛麗斯菲爾所說的是正論。

　　因為Saber在煩惱的，在計劃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聖杯之器的本體是愛麗斯菲爾的心臟，只要等到英靈回歸的數量符合要求，愛麗斯菲爾的身體就會被身上的煉金術「熔化」，成為聖杯的「材料」。

　　如果要奪取聖杯，不讓愛麗斯菲爾死去可以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奪取聖杯的話，在這場以奪取聖杯為最終目的的聖杯戰爭之中，是根本走不下去的。

　　對於Saber來說，只有這個選擇——放下愛麗斯菲爾的問題，專注幫愛麗斯菲爾「保護」聖杯，直到將最後一個敵人擊敗，將聖杯送給衛宮切嗣。

　　這樣的結果，對於衛宮切嗣是能夠實現願望的可能性，對於愛麗斯菲爾是能夠完成自己終末，對於Saber來說也是履行了約定的最後，對誰都是好事。

　　“但是我拒絕。”(だが斷る)

　　可是從騎士王的口中說出的，卻是毫不猶豫的拒絕。

　　少女騎士王拒絕得是如此的爽快，以至於愛麗斯菲爾直接愣在了那裡。

　　“什……麽?”

　　“我說，我拒絕。”

　　為了讓愛麗斯菲爾明白她沒有幻聽，Saber用更慢的語速，更堅定的語氣重複了一次。

　　拒絕。

　　完全沒有任何余地的拒絕。

　　這讓愛麗斯菲爾理解不能，無法自控地瞠目結舌。

　　徹底的出乎意料。

　　在愛麗斯菲爾的印象中，Saber對她可以說是言聽計從，雖然不至於讓愛麗斯菲爾飄飄然地認為Saber就這樣對她無條件的服從，但是像這樣沒有絲毫余地地拒絕，還是完全超出了愛麗斯菲爾想象的范圍。

　　就算Saber要拒絕，按照她給愛麗斯菲爾那謙遜柔和的個性，應該用稍微平和的方式拒絕才對，絕對不是用這種幾乎是為了吵架一樣的果斷，以及那甚至讓人感覺莫名火大的清爽態度拒絕。

　　“Saber，為什麽——”

　　“因為我從來不喜歡「選擇」。”

　　就像是愛麗斯菲爾之前用稍微嚴厲一點的語氣打斷她說話一樣，Saber則用溫和的微笑說出打斷愛麗斯菲爾所說話語的辯解。

　　“雖然師尊教過我「一視同仁地不舍，然後一視同仁地舍得」，但是很可惜，我在「不舍」是做得挺周全，但是在「舍得」上卻是一向不太好呢，哪怕是師尊幫我鑄心以後……”

　　將暖和的茶杯捧在手裡，看著上下浮動的茶梗，Saber慢慢地說道。

　　“相比起「想要做什麽，就集中精力去做，剩下的另一個選擇就放棄吧」這種做法，我更喜歡另一種選擇……就像是當初，師尊問我「是想要當王，還是想要當騎士」的時候一樣的選擇。”

　　這麽說著的Saber，伸手握住了愛麗斯菲爾的手。

　　比起之前下飛機的時候，愛麗斯菲爾的手要冰冷許多，也柔弱了許多，這種這麽直接的虛弱感覺，恐怕是因為體內的髒器什麽的都已經開始崩壞，逐漸向著聖杯轉變了吧?

　　這樣想著的Saber，動作不由得更加輕柔了起來。

　　“兩邊，我都不放棄。就像是「騎士和王我都不放棄」一樣，不論是履行奪取聖杯的約定，還是拯救你方面的努力，我哪一邊都不放棄。”

　　在少女那翡翠色的雙眼中，代表著紅龍的紅色一閃而過。

　　或許是那奇特的論點讓愛麗斯菲爾感到驚詫，或許是因為那紅龍的氣勢增加了說服力，或許是騎士王用她自己這個「騎士王者」的身份作為實例增加了勸服力，又或許是夢境讓愛麗斯菲爾明白Saber並不是一個會胡說的人，總之，愛麗斯菲爾並沒有對Saber這個狂妄的說法感到質疑。

　　騎士之王，言出必行！

　　就算是不認為這是可行的愛麗斯菲爾，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不過，話是這樣說，有什麽辦法呢?」

　　Saber雖然臉上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但是頭上那一縷煩躁地甩來甩去的頭髮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實在是想不出，這時候的Saber就突然很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有向梅林多了解一些魔術方面的知識，至少不會像是現在這樣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

　　更讓Saber感到生氣的是，自己為什麽沒有更早想到這個問題?如果更早一些想到這個問題，或許就能夠向莫求緣谘詢一下了，但是現在，除了莫求緣主動找上門來以外，連白鴉都飛走了的情況下，她根本聯絡不上連據點都不知道在哪裡的莫求緣。

　　如果說時間還比較輕松還好說，但是如果Saber沒猜錯，接下來恐怕還會有好幾個英靈死去，到時候灌入愛麗斯菲爾體內的，甚至會超過七個英靈的上限，聖杯降臨得也肯定會越快，而且肯定就是明晚左右的時間了。

　　沒有時間了。

　　就算明天白天能夠在外面碰巧遇到莫求緣或是相關的人，著手處理恐怕也來不及了，因為按照Saber的直感，聖杯的降臨就在明天晚上。

　　這也一定是所有英靈的攻勢，因為今天晚上已經退場了第四名英靈，也就是說，就算退場的英靈是需要六個人，也可以在明晚就湊齊。

　　剩下的Archer，一頁書，Monster，Rider，Saber，Pugilist，Knight，Berserker，Crusader，Maid，不論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恐怕將是一場巨大的混戰吧?

　　不對，以英靈們的高傲，恐怕並不是混戰，而是一對一的多處決鬥比較有可能。

　　這一戰的凶險，在過去阿爾托莉雅的經歷之中，恐怕也只有十一王聯合軍進犯，或是「另一個」Saber在無限大地所經歷的那場「最終之戰」可以與之比擬吧?

　　而且比起十一王聯合軍的情況，現在這個狀況更加混亂。

　　十一王聯合軍，至少還是有一個共同的目的，不用擔心出現意外的局面;現在這個群雄逐鹿的局面，Saber卻完全無法預測誰會對上誰，誰會贏誰會輸。

　　但是有一個可以確定，就是愛麗斯菲爾的生命，恐怕也就只能到明晚為止。

　　為什麽到現在才來想這個問題?Saber頭頂的頭髮無力地趴倒了下來。

　　是因為愛麗斯菲爾能夠一直到現在都這麽正常，症狀這麽輕，所以讓Saber一時之間忽視了這個問題嗎?

　　“……?”

　　等等?

　　好像有什麽，一瞬間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正常?異常?

　　Saber不由得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喝了口熱茶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而在她對面，愛麗斯菲爾則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啊……愛麗斯菲爾，如果累了的話，你就先休息吧……我不需要睡眠，今晚應該也不會有其他的Servant來襲擊了。”

　　Saber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扶起了愛麗斯菲爾，將她送進了臥室。

　　坐在客廳裡，Saber努力讓自己完全「放空」，以便更加清晰地整理思路。

　　「正常」?

　　愛麗斯菲爾這幾天的表現，的確是十分的正常。

　　但是為什麽呢?

　　愛麗斯菲爾是完全的人造人，這一點Saber很清楚地觀察過了，和「記憶中」沒有任何差別。

　　但是，在「記憶」中，愛麗斯菲爾可沒有這麽「堅強」。

　　也是轉移到據點來，也是屏蔽了觸覺的行動困難狀態，但是在「記憶」中，當時退場的英靈應該只有一個Assassin才對。

　　但是現在，回歸聖杯的卻已經有Caster，Assassin，Pucelle三個英靈，愛麗斯菲爾才出現這樣的狀態?

　　這樣一來，之前愛麗斯菲爾所說的話恐怕就不能隻當做是她故作堅強的掩飾進行考量了，那或許是真的狀況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原本應該只能承受一個Assassin就必須屏蔽觸覺的愛麗斯菲爾，現在能夠承受三個英靈才必須屏蔽觸覺，而且在接近「最後」的第四個英靈回歸，在只剩下「一個」的情況下，還只是失去了溫度的感覺。

　　按照這樣，就算進行疊加推算，愛麗斯菲爾也不會在第五個英靈回歸之後就變成聖杯，甚至第六個，第七個回歸也不會，難道說愛麗斯菲爾變成了能夠承受七個英靈也不變成聖杯的體質嗎?

　　但是如果是這樣，需要懷疑的就只有製造愛麗斯菲爾的艾因茲貝倫……只是，如果這樣做，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相反，這樣只會讓聖杯的降臨失敗而已。

　　說到底，Saber也不認為有哪個魔術師能夠做出能夠承受七個英靈還不變化的聖杯之器。

　　這麽說，是有誰動了手腳嗎?

　　只是這幾天，根本沒有什麽人靠近過愛麗斯菲爾。

　　用力地撓了撓頭，Saber陷入了煩躁之中。

　　毫無頭緒，完全想不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過來。

　　“冷靜一點，不如先數質數冷靜一下吧?來，跟著我數，1，2，4，5，0……”

　　“裡面混入了好幾個不是質數的家夥……啊咧?”

　　先是因為心中太過煩躁而不由得吐了個槽，然後Saber才突然反應過來。

　　剛才的聲音不是愛麗斯菲爾，而是——

　　“笨蛋徒弟，我還以為你稍微成器一點了，結果還是這麽笨嘛。”

　　從門外慢慢進來的，是少女此刻最想見到的身影。

　　銀青色的頭髮自然垂下在身後，溫柔而神秘難測的微笑，纖細的雙手，一手輕輕推動輪椅，一手羽扇輕搖，智珠在握。

　　莫求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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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語:就如同Saber所說的那樣，接下來的一個晚上(書中)，劣者要大發便當，在一個晚上將需要便當的人全部便當掉，將莫莫最重要的一步棋發出，將聖杯戰爭連同這本書一起結束掉……求書評，求推薦，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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