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懷真? 這個名字讓林耀在心中再次確認了,眼前這個紫衣青年的確是古板腔調甚至有可能是古文控這個事實。
就連名字都這麽古人的風格……現在已經不會有人用這麽古典的名字了吧?
由於兩人的對話沒有刻意去壓低聲音,但是說的卻是中文,所以周圍的圍觀群眾們在不明覺厲的情況下也就散掉了,包括愛麗斯菲爾和Saber兩人也因為似乎沒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而離開了。
但是,真的「沒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走在愛麗斯菲爾身後的Saber若無其事地向後瞥了一眼。
「剛才那個被纏著的男人,很明顯是Master……」
雖然說如果是藏在人群中是看不出來,但是這樣注目的情況下,只需要看一眼,Saber就能分辨出Master和正常人的不同。
雖然只是憑借直覺的判斷,但是畢竟還是會感覺到些微的不同。
而既然存在不同,自然就需要列入考慮范圍。
「不過,纏著他的那個人……」
雖然看存在感的話只不過是個普通人,但是Saber的確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在那張嬉笑著的面皮下,有著完全不符合那形象的氣質。
就像是一張假面具。
會有這種感覺的,也不會是普通人吧?
雖然想不通他為什麽要纏上那個Master……等等?
Saber不由得微笑了起來。
雖然是不太能理解原因,但是這種行為稍微串聯一下線索,完全就是表示友好的一個信號。
那個Master如果潛伏在人群之中,雖然未必會造成威脅,但是至少也是個棘手的情況,尤其是他在不自己暴露的情況下,還無法被察覺。
但是,那個自稱步懷真的青年卻不知為什麽就纏上了他,雖然說也有可能用他那個「他鄉遇故知」的理由解釋,但是Saber更相信這是一種善意的釋出。
自己這邊並沒有做出身份的掩飾,再加上Saber自身又存在感那麽強,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她是英靈這個事實。
「看樣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在毫無接觸的情況下,已經有了一個盟友的選擇了的樣子……」
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什麽要釋出善意,但是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事後必然還會有所接觸;而如果不是真的,Saber也不認為還有什麽掛心的必要。
以不變應萬變,現在局勢還不清楚,而變化也還沒有超出控制的范圍,不需要太過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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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耀在前面走著,步懷真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隨。
林耀漫不經心地向後看了一眼,而步懷真卻很敏銳地發現了他這個小動作,笑著擺了擺手以打招呼。
和Saber一樣,他也搞不清楚這個家夥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像是Saber一樣淡然處之。
因為從剛才開始,這個叫步懷真的家夥就一直在跟著他!
他走得稍微快一些,步懷真腳步就稍微急一點;他走得稍微慢下來,步懷真也就同步地降下了速度;他停下來,步懷真也停下來;他蹲下來,步懷真就靠在牆角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這是被當猴子看的節奏嗎!
而且,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還相當自來熟地和他搭著話,態度無比自來熟,甚至有好幾次林耀都差點沒忍住拉著他的手直接全部招供了……
相比起他對於戰鬥的純熟,
林耀對於話術什麽的可以說是一竅不通,所以他通常都是保持沉默的。 像是步懷真這種家夥,林耀更想交給審訊部的家夥來負責——那群家夥才是真的能說死人的類型。
但是很可惜,為了行動的隱秘性,林耀這次是單獨行動。
所以,林耀選擇對步懷真冷處理——多說多錯,還不如緘口不言,只要這個自來熟的家夥覺得無趣了,想必就會離開了吧?
這是十五分鍾以前,林耀的想法。
而現在,林耀真想揪著十五分鍾前的自己的領子質問,當時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而且居然還那麽有把握的樣子!
因為那個古文腔的怪人,即便是被冷處理了也沒有任何失落的樣子,反而在他的背後自顧自開始念起書來……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種栗,安居不用架高樓,書中自有黃金屋~”
最要命的是,這家夥不只是念書念得抑揚頓挫就像唱戲一樣,而且還特別的大聲,以至於林耀一路上可以感覺到各種奇特的視線掃在他們的身上……
很想要裝作不認識身後這家夥,然而每次自己這樣低下頭裝作路人的時候,這家夥就會湊近一點來一句「滾兄你怎麽了?頭疼嗎?要不要我帶你去診所」之類的話語來表明兩人之間其實是認識的……
三清道尊啊,神啊,佛啊,上帝瑪利亞啊,安拉啊,不管誰都好,快收了我後面這貨吧……
作為雖然是神秘側工作人員但依然是無神論者,林耀第一次做出了背棄自己「信仰」的祈禱……
但是很可惜,大概是報復作為無神論者的林耀平時頗有些不敬鬼神吧,奇跡並沒有出現,那個煩人的穿得和茄子一樣的家夥還是緊緊跟在後面,大聲地朗誦著……
就算是習慣被人加上負面的評價和目光,但是這種看深井冰的目光果然還是……
於是,林耀只能選擇往人比較少的地方前進了。
「啊,乾脆到人少的地方做掉他吧?反正如果是沒有人的地方,就算是白天也可以讓Servant出來吧?到時候只要注意一下周圍沒有使魔的監視,殺掉他就好了……」
……啊咧?林耀同學,你的設定應該是「性格還算正直」吧?這個設定跑到哪裡去了?
於是,男人的目光看到了一條普通的小巷子。
由於有些偏僻,再加上這條巷子兩邊通向的都是建築工地之類的地方,所以根本沒有人會走這種地方。
再加上周圍的建築又都是比較高大的類型,所以這個小巷子的光線十分的差,雖然現在還是大白天,但是這個小巷子裡就已經像是傍晚的程度了。
真是方便的殺人越貨的地方。
林耀挑了挑眉,向著小巷子走去。
“哎?滾兄?你難道要進去這種陰森的地方嗎?不要吧?書中聖賢有言,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哦?”
步懷真雖然是一邊這樣說著,但是卻也沒有真正地阻止,而是一路跟了進去。
「很好,來吧,然後死吧……」
一邊走著,林耀一邊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手背上的令咒。
只要等走到確保外面可能路過的人無法看到裡面發生了什麽事的深處,那狂亂的黑色騎士就會出現,將身後這討厭的紫衣青年的頭砍下來。
就算沒有辦法殺死他,也可以讓他現出真面目吧?
沒錯,所以……
“出……”
“Grrrrr……”
就在林耀想要叫出Berserker的瞬間,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聲音。
那絕對不是人類的聲音。
簡直就像是被煮沸的粘液發在音響上,從音響中放出什麽肉食動物的叫聲時,那種令人感到喉嚨不舒服的聲音。
同時,在那陰影之中,傳來了什麽東西正在爬出來的動靜。
“哎?哎哎?發生什麽事?”
在警惕起來的林耀身後,步懷真一臉狀態外地叫道,同時伸手按在了林耀的肩膀上。
不知是不是巧合,隨著步懷真這一按,林耀感覺自己本來打算做出戒備姿態的雙手就變得沉重,無法抬起來了。
“Grrrraaaa!!!!”
聲音突然之間高揚了起來,有什麽巨大的「野獸」從黑影中向著兩人撲了過來。
“嗚哇!!”
驚叫一聲,步懷真幾乎是本能一般向後躺倒,同時將一旁的林耀也帶倒在地。
臉上感覺到了濕漉漉的風,有什麽帶著粘液的東西從兩人頭上擦著揮了過去,感覺就像是巨大的蝸牛、蛞蝓之類的東西從上方甩了過去一般。
“哎呦喂呀!”
倒在地上以前,步懷真一手在地上一撐,拖著林耀連滾帶爬地向後連退了幾步,雖然頗有些狼狽,但是全身的衣服卻一點灰塵都沒沾上……嗯,僅限於步懷真自己而言。
被他拖在手上的林耀,倒是因為被連續這麽幾次突然帶倒外加連拖帶拽,已經全身都是灰塵了……
哪怕是一直帶著冷漠表情的林耀,也已經滿臉「我一定要宰了你」的表情了……
但是,步懷真很明顯沒有注意到手中林耀的表情,而是一臉緊張地看著眼前正在蠕動的黑影。
那是絕對不像是任何一種現實中存在著的動物的影子。
巨大的觸手,看上去像是巨大的章魚,但是顏色卻是詭異的紫黑色和藍色斑點,一眼看過去甚至會讓人以為是什麽特攝的道具。
但是,那不斷蠕動的狀態,很難考慮「這不是活物」的可能性。
“哇哇!是我眼花還是我在做夢?這是什麽?不要過來,我天怕地怕就是不怕鬼!”
對著眼前絕對異常的生物,步懷真擺出了一個很外行的搏擊姿勢。
那架勢松散的程度,讓一旁的林耀都想哭了……自己居然被這樣一個外行的家夥扳倒了好幾次,弄了一身灰塵……
這樣下去肯定會被殺死。
如果沒有看錯,那應該是魔物而不是野獸,恐怕是名為海魔之類的存在吧?
這種體型,就算是對於專業處理魔物的人員來說都已經是很棘手的程度了。
每隻海魔的行動速度就算是專業戰鬥的魔術師都跟不上,如果單獨一人時遇到了幾乎就只能是被滅掉的結果而已,就算是平時遇到,林耀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存活下來。
何況,自己恐怕還來不及爬起來就會被殺死。
所以,這裡還是召喚出Berserker吧?
而身邊這個家夥,也就有一個很好的滅口理由了。
一邊這樣想著,林耀一邊伸手摸上了自己的令咒。
可以感覺到黑騎士正靜靜地站在一邊。
沒有自己理智的狂戰士,這時就顯現出了缺點。
如果是其他擁有理智的Servant,就可以在實體化之前就準備好戰鬥;而狂戰士,卻必須在實體化以後才能實行「戰鬥」的指令。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時間差,但是畢竟還是存在的,而只需要這個時間差,就有可能發生任何事。
只不過現在也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出——”
“退後。”
就在一瞬間,從林耀、步懷真兩人的身後傳來的聲音再次打斷了林耀召喚Berserker的聲音。
然後,那是一瞬間的事。
本來還在眼前張牙舞爪想要鑽出陰影撲向兩人的海魔,在一瞬間就變成了碎肉。
不是「被打碎」,「被剁碎」,也不是被怎樣的方式擊碎,而是上一瞬間還是想要撲殺眼前兩個獵物的海魔,在下一瞬間就已經變成了一灘碎肉,混合著那些特殊粘液,在地上鋪了一地。
“啊咧?”X2
正在不斷後退的兩個男人都不由得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比起海魔,這個現象更加的異常。
除非這一切都是做夢,否則前一瞬間都還是完好狀態的海魔,為什麽下一刻就變成了一灘碎肉和粘液的混合物?
兩人看向了身後。
剛才那一聲很顯然是人的聲音,而且還是相當年輕的女性的聲音。
而且還是叫他們「退後」,也就是說,這一切是發出聲音的身後的女性做出來的吧?
而當兩人往身後看去時,卻都呆在了哪裡。
在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個小女孩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似乎是為了禦寒而圍著的紅色圍巾,輕飄飄地擺動著。
看上去只不過十二歲左右的女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或者說,看著他們身後的黑影之中。
“後退,沒完。”
女孩一邊說著,一邊往夾克衫的內袋處伸手一抹。
在她的手中,出現了「凶器」。
那是用「只是剛好買回家當做收藏品」或是「當做家具」都無法解釋,只能考慮為「凶器」的東西。
刀。
亂刃紋的刀刃,三角形截面的設計,雙面開了凶狠的血槽,在刀背上還有用來切碎傷口附近組織的倒齒。
除了殺戮以外,恐怕找不到更適合這把刀的用處了。
在女孩的眼中,像是萬華鏡一樣,藍色和紅色開始閃出。
原本是和夜一樣漆黑的雙眼,轉瞬間變成了冰原上閃爍著烈火一般的紅藍色彩。
而在林耀和步懷真的背後,再次傳來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是其他的海魔在移動的聲音。
發泡的粘液和地面摩擦,氣泡被擊破產生的聲音。
“哎?哎?我果然是命中注定逢難則遇貴人嗎?”
步懷真一手依然拎在林耀的領子上,一邊拍著胸口感歎地笑道。
“放開!”
林耀沒好氣地伸手拍開步懷真的手,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同時若無其事地向著虛空中開始蠢蠢欲動的Berserker發出「待機」的命令。
眼前這個女孩,就算不是Servant也是Master,只是想不到,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在這兩個關系者面前使用常識外的能力嗎?
難道說,是打算之後再滅口嗎?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應該等到兩人都被吃掉以後再出來解決海魔才對。
難道說,只是出來救人的嗎?就為了救這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還真是可笑但是又可敬的精神。
“請交給我吧。 ”
然而,在女孩想要前進的瞬間,異變再次發生了。
第四個聲音出現的瞬間,三人的眼前都發生了變化。
“啊咧?”
步懷真和林耀兩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個女孩的身後。
而剛剛已經踏出了好幾步的女孩,則不知為什麽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眨了眨眼,留著一頭一直垂到背後的黑長直秀發的女孩看向了巷子的深處。
在那裡,傳來了奇特的聲音。
像是什麽硬物狠狠敲擊軟組織的聲音,沉悶但是很激烈的聲音。
但是,那與其說是「一聲」,倒不如說是「很多聲因為太過快速地發出而混成了很長的一聲」。
聲音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很久,大概三分鍾,就歸於平靜,只剩下高跟鞋在地上敲擊時,發出的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身穿藍白色女仆裝的銀發紅眼女仆,慢慢地,踏著有條不紊的腳步,一塵不染地走了出來。
“已經清理完畢了,小夜大人。”
用手帕擦拭著什麽都沒有的手,瀟灑的女仆微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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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嗯……於是好幾組就這樣第一次交織起來了……往後還會有更多的交織呢……劣者才不會直接寫入夜咧,這樣就不能拖字……啊不對,就不能豐富地塑造這麽多的人物了不是嗎?嗯嗯,就是這個原因……咳咳……書評~求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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