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劍?” 聽到梅林的話,阿爾托莉雅皺了皺眉。
自從洛特王反叛事件之後,已經過去了接近一年多了,這一段時間內的恢復工作做得非常好,而作為反叛者,洛特王更是遭到眾人唾罵,他的妻子摩高斯不知所蹤,而他的幾個兒子則是被阿爾托莉雅赦免了罪,還掌握著繼承洛特王原來領土的權力,而洛特王的兒子之中,高文又因為出色的實力,加入了圓桌騎士團,並且一來就佔據了比較高的位置。
恢復工作之所以如此順利,一方面是因為阿爾托莉雅治國有方,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莫求緣之前布下的大陣,讓卡美洛城的傷亡被降到了最低,大多的損失也不過是房屋倒塌程度的問題,而不可恢復的損失則是少得有限,所以修複起來也比較容易。
但是在一統英倫方面,卻陷入了僵局。
蘇格蘭王的確可以說不愧是少年英才,雖然說沒有佔過上風,但是好歹也成功地控制著局面沒有太過傾頹,這一年多來,戰局始終保持在五五開分的狀況下。
而在這種時候,梅林卻突然向阿爾托莉雅提出了這個讓阿爾托莉雅摸不著頭腦的情報。
“沒錯,王啊,您的石中劍鋒利無匹,但是相比起注重王權的石中劍,作為「騎士王」的您,恐怕還需要另一把劍,一把能夠決定戰局勝負的劍……那傳說中的理想鄉阿瓦隆之中的仙女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一把足以匹配您尊貴地位和絕對實力的寶劍,但是也正因為那把劍是隻屬於您的劍,只有您才能將其從阿瓦隆中帶出來……”
老巫師恭敬地說道。
因為是在公開的場合,所以梅林也沒辦法像是平時對阿爾托莉雅說話那樣態度隨便。
當然,這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這件事,梅林早就已經在私下已經告訴了阿爾托莉雅了。
===稍微回放一下===
“啊嗚啊嗚……”
在庭院之中,阿爾托莉雅正在努力地消滅著眼前作為點心的蛋糕。
雖然已經在時間上算是很成熟的「少女」了,但是阿爾托莉雅在面對食物的時候似乎還是無法成熟起來的樣子。雖然吃相很優雅啦,但是……始終給人一種進食中的小動物一樣的感覺。
不過也難怪她這個態度,畢竟蛋糕這種食物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非常少見,而且做工也不可能很高明,而阿爾托莉雅面前的蛋糕,卻就算是放到兩千年後的世界,依然稱得上,不,是遠超所謂的精美大作。
這蛋糕是莫求緣提供的,但是具體是怎麽來的,莫求緣卻是三緘其口,而阿爾托莉雅也沒有去深究——畢竟她也不相信,莫求緣會在這種小事上整她。
而在一旁的陰影之中,梅林慢慢走了出來。
“每次都是這樣悄無聲息,你一定經常用這招偷窺女孩子洗澡吧?”
莫求緣饒有興致地看著阿爾托莉雅頭頂上那一縷因為進食愉快而左右搖擺的頭髮,頭也不回地說道。
“……”
梅林不動聲色地將膝蓋上的箭拔掉,然後十分自然地無視了莫求緣的話語。
“阿爾托莉雅,我需要帶你再去一次阿瓦隆。”
“啊嗚啊嗚……嗚?”
進食中的阿爾托莉雅抬起頭來……
梅林和莫求緣兩人都同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這是練成了萌殺大法嗎?這一瞬間的表情簡直是犯規啊!——兩個取向相同的家夥(?!)在心中如此咆哮著。
“咳咳……總、總之……石中劍以外,還有另一把寶劍是注定成為你手中之物的,而那把劍,之前就在阿瓦隆之中,本來石中劍和另一把劍都是給你度身打造的,只不過是石中劍的計劃被莫小姐給破壞了……不過那另一把劍和石中劍不同,不需要太多的約束,而是極大強化了力量的寶具,所以不因為你的體質改變而受到影響……現在那把劍已經完工,如果拿著那件寶具的話,再配合蘭斯洛特和高文兩人的寶具,要一統英倫絕對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心知自己失態的梅林咳嗽了兩聲作為掩飾,隨即十分做賊心虛地開始劈裡啪啦地報告了起來。
語氣十分的公式,簡直就是在告訴別人,「我很心虛」……
“這一行,需要多長時間呢?”
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因為之前去的那一次,雖然文字上說得好像是很快捷地來回,但是實際上消耗的時間並不短。
“這段時間裡,我會負責幫你看好這個國土……”莫求緣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不要介意,“雖然說這並不符合我的意願,但是……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而且,我想現在能教你的東西,也已經沒多少了……相比起這件事,我倒是另外有一件……額,「東西」,需要你們將之帶到阿瓦隆。”
一邊說著,莫求緣一邊輕輕掐了一個法印。
隨著一聲輕輕的悶響,一個圓筒狀的透明器皿放在了地上。
在器皿中,是一個已經看得出人形的胎兒,懸浮在血色半透明的液體中。
“這是——!”
看到這一個器皿中的胎兒,梅林不由得驚呼了起來。
“老師……您知道什麽嗎?”
聽到梅林的驚呼,阿爾托莉雅倒是一臉的茫然,畢竟以她的知識面,對於這種存在涉及還是太少了。
“這是你的孩子,你和魔女摩高斯的孩子。”
莫求緣挑了挑眉笑道。
“……哎?哎哎哎!”
阿爾托莉雅先是一愣,隨即驚呼了出來。
還好周圍附近沒有其他人,不然要是引來了不明真相的人,估計要解釋就麻煩了,到時候還要讓梅林負責來客串一下黑超特警……
“這是……克隆人?到底是誰……摩高斯?那不是洛特王的妻子嗎?”
梅林驚訝地問道。
別說是這個時代,就算是「未來」,克隆人也始終都是禁忌矛盾的話題。
“沒錯……還記得她曾經將你迷倒這件事吧?那時她不僅在你身上施展了堪比魔法的混淆咒,而且還抽走了你的血細胞……或者是皮膚細胞,總之就是從你那裡獲得了你的細胞樣本,然後又配合她自己的細胞樣本,製造出了這個克隆人……她給她起名字叫「莫德雷德」……而我,是在洛特王的王城中的一個暗室裡發現她的,看樣子已經被摩高斯拋棄了的樣子。”
莫求緣輕輕拍了兩下器皿,發出結實的聲音。
雖然是裝著液體的器皿,但是聽那聲音,更像是莫求緣在拍一塊水泥坨。
“「她(she)」?你是說,你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女孩嗎,師尊?”
阿爾托莉雅一愣。
事實上,在這個時代,預測一個胎兒是男是女,根本是開玩笑的事,雖然說眼前的是直接可以觀察的胎兒,但是看上去也還沒有發育到能夠分辨的程度。
“啊……嘛,女性和女性的細胞產生的胎兒必然也是女性……這個不是重點。”
莫求緣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說莫德雷德居然是女性這點很○疼,但是亞瑟王都能是女的,摩高斯也是女的,莫德雷德都是克隆人了,那麽性別……誰還會在意呢?
“這孩子,我希望你們能將她帶到阿瓦隆去,讓她在那裡長大……阿瓦隆的靈氣,能夠緩解她因為作為克隆人而在一些性格方面存在的偏執……這孩子既然是你的孩子,那麽就注定是你未來的繼承人,我想你也不希望一個器量不足的人繼承你的王位,也更不可能一輩子坐在這王位上,不是嗎?”
銀青色的少女輕輕說道。
阿爾托莉雅點頭稱是,但是梅林在一邊,眼神卻閃爍了兩下。
莫求緣所說的話語之中,有太多的疑點。
雖然之前莫求緣替阿爾托莉雅解決了洛特王的反叛這件事讓梅林開始試著去相信莫求緣,但是由於少女身上那諸多的謎團,讓他依然無法徹底地相信。
首先,這個孩子按照她所說的,是在一個暗室裡,那麽莫求緣為什麽會特意跑去洛特王的王城裡尋找一個暗室?而找到暗室以後,又為什麽會帶回莫德雷德?洛特王在逃回王城的路上傷重而死這件事幾乎是在戰爭結束以前就傳遍了英倫,那麽必然不可能是為了搜查洛特王。難道是為了搜索摩高斯?又或是為了找尋什麽?如果真的是這樣,又為什麽不帶兵搜索,而是一個人前往呢?
不止如此,之前那場戰爭之中,也存在不少的疑點,其中最大的疑點,就是莫求緣的布局。
明珠樓是無利不起早的組織,那麽莫求緣是給了明珠樓怎樣的利益,大得能夠驅使明珠樓這樣大規模地介入戰爭?
還有,莫求緣的布局很明顯具有極強的針對性,如果是以防萬一,也未免做得太過絕對,比如峽谷上方的魔法陣,比如水裡的藥物,都是在情報充足的情況下才可以使用的計策,不然就只是徒然浪費兵力。
雖然有太多的疑點,但是梅林可以確認的,是莫求緣不會害阿爾托莉雅。
如果莫求緣要害阿爾托莉雅,那麽她有無數的機會,甚至就算只是袖手旁觀都無所謂。
很明顯,梅林不相信莫求緣是那種毫無私心為人付出的類型,但是她的目的,絕對不是和阿爾托莉雅衝突,所以在這種時候,並不需要太過在意。
所以,梅林決定按兵不動,先靜觀其變。
將莫德雷德帶到阿瓦隆的時候,他也可以事先檢查,確認莫求緣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而讓莫德雷德在阿瓦隆長大,顯然也是很適合將來太平盛世一代君主的成長方式——相比起需要平定亂世而因此在一個騎士家族裡長大的阿爾托莉雅,如果是想要統治太平天下的君主,莫德雷德需要更加重視和平而不是掌握戰爭的方法——當然,他也會傳授莫德雷德必要的戰爭知識,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百利無一害的事。相比起讓莫德雷德成為一個巨大的變數,還是將其掌握在手中比較好。
===回憶完畢===
因此,這根本就是已經確認了的行程,這並不是「上諫」,而是「宣布」,由阿爾托莉雅、梅林兩人以問答的形式進行的「宣告」。
之所以要在這種時候再當眾說一次,第一是為了給阿爾托莉雅的威望再次拔高,第二則是為了宣布……
“可是,如果是離開卡美洛城前往阿瓦隆的話,需要多長的時間?”
貝狄威爾皺了皺眉提出了疑問。
這是必須要確認的問題。
國不可一日無君,雖然之前有過類似的情況,但那也只是一兩天的時間——而且那一兩天不就發生了那麽嚴重的事件嗎?
“唔……距離方面來回大概也就一個多月……但是估計需要的時間會更長,最長甚至可能需要一年……”
梅林「苦惱」地說道。
“這樣的話,我有一個建議。”高文站了出來,“如果是需要一個暫代主事的人……我倒是知道有一個人選。”
聽到他的話,梅林和阿爾托莉雅心中同時一笑——省了他們自己說出來的必要了。
“雖然我不認為那個人能夠完全代替王,但是如果是暫代的話,我想還是可以的……”
高文點了點頭,同時看到了阿爾托莉雅和梅林的表情細微的變化。
「看來是早就已經想好了嗎?」
高文又暗中點了點頭,為梅林和亞瑟王的智慧再次趕到欽佩。(感覺你想多了……)
“哦?你所說的是誰?”
阿爾托莉雅明知故問地看向了高文。
“我推舉的人就是……”
高文的手,慢慢指向了另一邊。
“蘭斯洛特!”
“……”X2
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其他的人臉上還帶著「的確,很合適」的表情,但是梅林和阿爾托莉雅的臉色卻凝固了。
沒有得到立刻回答的高文,臉上也是突然一僵。
因為他看到,蘭斯洛特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哎?什麽?」的意思。
也就是說,蘭斯洛特事前並不知道這件事,阿爾托莉雅和梅林所說的替代者,也並不是蘭斯洛特。
“交給他的話,你確定他這種憨直的人,能夠勝任王的位置嗎?哪怕是暫代。”
就在梅林想說什麽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在所有人都將視線轉移過去的時候,一片銀青色的羽毛緩緩地飄了進來。
“羽扇搖動天地風,鳳雛一笑伏臥龍。百朝春秋撫掌看,一子天機誰人同。(中文)”
伴隨詩韻,一道華光照亮整個大廳,明明是白天,卻依然給人一種「天地借明,暗處逢光」的錯覺。
劄扎輪聲中,一輛孔明車緩緩從門外被推了進來。
在輪椅之上坐著的,是一名身穿寬大的廣袖素袍的少女。
一頭銀青色的長發束起在和衣服一樣風格的寶藍色文生冠中,素手中拿著一面銅鏡輕輕擦拭著。
在輪椅的扶手上,一盞奇特的明燈掛在上面,燈中光亮遠勝燭火,將整個大廳都照得比太陽下的開闊平地還要明亮許多。
完全不像是英倫之人的打扮。
莫求緣。
事實上,這個打扮就算是阿爾托莉雅和梅林都沒有見過,因此他們臉上也露出了一瞬間的停頓。
這副打扮,是莫求緣「過去」的裝束。
也就是過去,作為所謂的「醉青燈」時的裝束。
而推著輪椅的,則是一個阿爾托莉雅和梅林都沒有見過,穿著和莫求緣類似但是顏色不同,剪著不平整的劉海,一頭長發似乎都有些參差,而且身上到處似乎都可以看見綁著繃帶,臉上帶著弱氣表情的少女。
“你還是一如既往喜歡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啊……這種開場白的習慣太奇怪了。”
先暫時性地不去在意推車的少女,梅林看著莫求緣,不由得脫口而出說道。
“這個槽已經吐過太多次了,所以省起來吧……”莫求緣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總之……在阿爾托莉雅離開這裡的這段時間,由我負責代班。”
“——”
一句話,讓氣氛直接凝固了起來。
少女那不在意的態度,很顯然激怒了其中比較保守或是比較偏執的人。
雖然阿爾托莉雅是作為女性的身份成為了王,但是那可以自我催眠為「天命不分男女」,而貝狄威爾的存在也可以解釋為「為了方便就近保護王」。
要他們接受男女平等,還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現在,由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站出來要暫時代替王統轄他們,而不是由他們認為最合適的蘭斯洛特來暫時代替王統轄他們。
所謂的人類就是這種死性不改的存在……
“沒錯,在她去阿瓦隆的這段時間,由我來代替你們的陛下,統領你們。”
莫求緣毫不在意地擦拭著手中的銅鏡,漫不經心地說道。
她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在說「嗯,沒錯,今天我替你們洗碗」一樣。
並不只是漫不經心,她的語氣甚至給人一種「哎呀,我吃大虧了」的感覺。
也正是因為這一種感覺,讓周圍不認識莫求緣,沒有真正見識過莫求緣能為的人們感到牙根發癢。
“等等……王,這難道是您的意思嗎?”
這是第一個出現的聲音。
而這第一個聲音出現以後,其他相似的聲音就開始出現了。
莫求緣不語,只是靜靜地,饒有趣味地環顧著周圍。
她的神態落在阿爾托莉雅的眼裡,讓阿爾托莉雅不由得一陣寒毛直豎。
「你的統轄力,只是如此而已?」
莫求緣在用行動和表情,向阿爾托莉雅毫不偏差地傳達著這樣的想法。
那一抹熟悉的怪笑,讓阿爾托莉雅不由得一陣胃痛。
「那麽,你會如何解決呢?」
這是銀青色的少女,丟給阿爾托莉雅的難題。
既要說服這些人,又要讓他們不至於完全認為莫求緣是足以勝任王位的人——不然萬一莫求緣真的做得太好,她這個真正的王又要怎麽辦?
應該怎麽做呢?
如何讓莫求緣樹立足夠的威信呢?
如果是莫求緣面對這個問題的話,她會怎麽做呢?
阿爾托莉雅不斷地想辦法將自己放在莫求緣的立場上去想,但是始終不得其解。
似乎經常有人說「換位思考是最基礎的布局方式」,那純屬扯淡。(……為什麽感覺連自己臉都打了?)
換位思考的確是布局,尤其是對立型布局時很重要的一環,但是絕對不是「最基礎」的問題。
所謂的「換位思考」,必須是要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前提上,而且必須是「知根知底」,才能達到最完全的「換位思考」。
智力、條件、目的、能力,這些都是可以讓「換位思考」徹底失敗的因素,而且都是稍有差池就失之千裡。
阿爾托莉雅此時才突然發現,她似乎對於這個師尊,完全不了解。
她是怎麽來的,她是為了什麽幫助她,她擁有怎樣的實力,她的布局到底有什麽規則?
阿爾托莉雅突然發覺,雖然是想要換位思考,她卻完全無法將自己放在莫求緣的立場上進行思考。
到底是想要做什麽呢?
然後,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不,我本來也是打算讓蘭斯洛特來擔任代替我的人的。”
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讓梅林愕然。
導演,劇本不對啊!
按照劇本來說,接下來阿爾托莉雅應該是將權力交到莫求緣的手中才對。
為什麽會交給蘭斯洛特?!
導演你看!蘭斯洛特君已經傻掉了!
而隨著阿爾托莉雅這句話,莫求緣的嘴角不著痕跡地輕輕勾動了一下,就連阿爾托莉雅都沒有發現。
隨著阿爾托莉雅這句話出口,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也開始騷動,紛紛斥責起了莫求緣。
爭執斥責聲越來越高,但是身處風暴中心的莫求緣和阿爾托莉雅卻是始終一言不發,讓旁邊的梅林和蘭斯洛特以及高文等人一陣尷尬和焦急。
教練!大腦跟不上了混蛋!
然後,直到阿爾托莉雅確認在場的全部人都已經將精神集中在這個話題的討論上時,才驀然抬起手,平舉到胸前,輕輕向下一壓。
隨著她這個動作,聲音以極快的速度小了下來,最終消失得一點不剩。
“那麽,你能向我證明,你能夠比蘭斯洛特更適合擔任這個位置嗎?”
阿爾托莉雅直視著莫求緣的雙眼說道。
「這就是我的統轄力。」
這是她給策師的回答。
「那麽你,又如何證明自己呢?」
這是她給「敵人」的挑釁。
而莫求緣,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太差了。”
一出口,就是讓阿爾托莉雅臉色一變的評價。
“你的話術,依然不及格。”
銀青色的少女一邊擦拭著銅鏡,一邊冷冷地說道。
她的話語,更是讓周圍的人一陣騷動。
有人大聲斥責,有人面露不屑,有人如看瘋癲。
而面對這一切,莫求緣則是冷冷一笑:
“一開口沒有拿我和蘭斯洛特對比,錯過了第一時間讓人注意我弱點的時機;將人選定為蘭斯洛特,讓我直接找到了最容易突破的目標,只要我擊敗蘭斯洛特,要證明我的實力就太過容易;你所做的,充其量只不過是將問題進行了延遲和轉移,根本沒有達到任何的改變;你的挑釁,首先就將我變成了你的對立面而不是手下,錯過了給人留下「我不如你」暗示的機會;而現在我如果證明了自己的實力,那麽陷入困境的將會是你自己……”
不再擦拭銅鏡,莫求緣抬頭直視著阿爾托莉雅。
那眼中透露出的壓迫力,就算是阿爾托莉雅已經經歷過了戰場也無法直攖其鋒。
而就算沒有看著眾人,周圍的眾人也不由得產生了退卻的想法。
“我可以說,我曾經正面擊敗過蘭斯洛特,而且這是事實。”
“我可以說,我所掌握的是蘭斯洛特所不擅長的治國之道。”
“我可以說,你是我的徒弟;我可以說,只要給我三天的時間,我就能夠將你從王位上推下來。”
“我也可以說,給我與你同樣的時間,我早已一統英倫。”
“我更可以說,之前那一場大戰,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幕後操作抗敵。”
一字一句,一字一句,莫求緣說得非常慢。
一字一句,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如驚雷。
雖然說之前對抗洛特王的戰爭在莫求緣的指點下成功了,但是幾乎沒有人知道背後是誰的意思,因為從頭到尾,都是貝狄威爾等幾名和阿爾托莉雅走得近的圓桌騎士,加上明珠樓的人在執行和施令,所以其他不知道莫求緣存在的人都下意識地認為這一切都是亞瑟王的智慧表現。
“但是,不需要。”
話鋒到這一句,突然一轉。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在這一瞬間,首先所有人的心中產生的,都不是懷疑她之前所說的話的真實性,而是在想她會說出什麽話。
先是批評, 再是破局,言之鑿鑿,讓人難以質疑。
不止如此,面無表情的嚴肅,冷靜地挑釁,冷靜地分析,冷靜地恫嚇,冷靜地誇大,冷靜地引導情緒,莫求緣用她所說的話、她說話的神態和她說話的節奏,成功地將整個空間內所有人的情緒都牽動了起來。
所有人都因為她的言辭鑿鑿而無法懷疑她剛才所說的話是否真實,更因為她那冷靜的神態而無法認為她只是瘋了。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莫求緣突然轉過身去,轉向了其他人。
在所有人驚疑的眼光注視下,放下擦拭銅鏡的綢布……
“接下來,在阿爾托莉雅回來以前,卡美洛城的王就是我……一切的行動,都必須聽從我的調度。”
冰冷的聲音,讓人無法拒絕和質疑。
冷冷地盯視著眼前的眾人,少女輕輕抬起了手。
“有不服者……”
梅林突然發現,他曾經見過這一幕。
只不過眼前的人,從諸王換成了諸臣。
看著眼前阿爾托莉雅的臣子騎士們,銀青色的少女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
“跟我走一趟,外面廣場,比劃比劃,你劃下道來,我接著你的。”
===
作者語:嗯……於是又是這種混混式發言……終於有新的超高校級的角色登場!二房(?!)罪木醬登場!全文手打七千字哦!求書評!看書不留評論的話劣者很難有動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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