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亞瑟王將她的王位暫時交給了那個曾經出現在諸王會議上,叫莫求緣的女人,和梅林一起離開了她的領地……嗎?也就是說,現在是最好的攻擊時機?” 坐在王位上,蘇格蘭王看著眼前的百騎士王慢吞吞地說道。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成長,尤其是前一陣子被阿爾托莉雅那一戰磨去了他的一些鋒芒,現在的蘇格蘭王和當初那個眼高於頂的傲氣少年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他說話的語氣不再像是吃了槍藥一樣劈裡啪啦,而是像詠歎調一般慢聲慢氣。(兩個極端啊喂!)
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眼前的百騎士王。
因為洛特王的失敗,原本因為洛特王的指令依附在亞瑟王麾下的好幾名王者在貝狄威爾等人事後聽從莫求緣指示去清繳殘余反叛者時都本著「將計就計,賠少算贏」的想法徹底歸降了阿爾托莉雅,但是其中也有幾個死忠,比如百騎士王帶著手下的騎士們逃了出來,歸入了蘇格蘭王的麾下。
而百騎士王這個行動,很顯然讓其他選擇觀望的王者也發現了去路。
既然不願意忠於亞瑟王,那麽還是先選擇一個足以和她抗衡的王依附著,等到消滅了阿爾托莉雅的政權以後,再看情況而定。
天下不可能一直紛亂的,終有一天會決定出一統天下的王。
所以,既然不想要讓阿爾托莉雅成為王的話,首先暫且先推舉出另一個可以與之對抗的王吧。
所以他們選擇了蘇格蘭王。
一方面是因為蘇格蘭王是這些人裡面佔據勢力最大的一方,另一方面,百騎士王的投靠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沒錯,現在亞瑟王的城中應該是一片空虛,不敢進行進攻的……趁著這個時機,我們可以采取什麽……”
“你還有情報沒說出來。”
看著百騎士王,蘇格蘭王慢慢地說道。
他的語調和語速都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最可怕的,就是他這種語調和語速。
似乎只要他一開口,就有一種沉重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百騎士王咽了一口唾沫。
“是……我手底下有探子表明,在掌權以後,那個叫莫求緣的女人表面上是選擇了安靜固守,但是私底下卻在暗中召集兵馬……似乎有在近期內動兵的跡象。”
“的確……如果我們認為她會選擇防守,那麽我們這邊也就會降低戒心……這段時間,就是我們防守最弱的時候,要擊破我們,這正是大好時機……但是很可惜,既然被本王知道了,那就沒有意義了……”
一邊這樣冷笑著,蘇格蘭王一邊在桌上攤開了地圖。
“既然如此,那麽就在這裡進行突襲好了……如果要對我們進行偷襲戰,就肯定不會走大路而是選擇比較難被發現的山路……愛丁堡附近的山巒眾多,但是山路卻只有那麽幾條……”
蘇格蘭王一邊冷笑著,一邊布下一道道埋伏的安排。
這一道道埋伏實在是很致命,每一道防線都至少派遣了一位王者。
要知道,身為「王者」,至少就比一般的騎士要強,而莫求緣能夠調動的兵力又有限,如果在近距離發生遭遇戰的話,對於莫求緣一方是絕對的不利。
“這樣一來就可以了……敢來,我就叫她有來無回!”
蘇格蘭王依然是那詠歎調一般的語氣,但是他話語中的陰狠,卻讓其他依附於他麾下的王者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會議散掉之後,
百騎士王在離開了蘇格蘭王的視線後沒多久,就躲進了一個暗巷之中,將偷偷寫好的情報卷在一張小羊皮紙卷上,放到一隻鴿子的爪子上。 “果然和莫小姐所預料的一樣……只要將這個情報透露出去,蘇格蘭王就會在附近選擇山地進行埋伏戰,這樣一來,正面的防守就會變弱……英倫一統,近在眼前了……”
一邊冷笑著,百騎士王一邊將白鴿送了出去。
“這樣就——”
“行了。”
“噗!”
另一個陌生的聲音,重疊在了百騎士王的聲音上。
與此同時,一把鋼刀從百騎士王的肚子中刺了出來。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百騎士王並沒有看過的身影。
黑色的頭髮,灰色的圍巾。
用手捂住百騎士王的嘴巴,站在百騎士王背後的男人冷笑著拔出了刀。
“果然就如同蘇格蘭王那個小鬼想的一樣……你這家夥根本就是那個叫莫求緣的女人派來的奸細……”
黑發的男人冷笑著,將逐漸失去生命的「百騎士王」扔在了地上。
“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是很可惜,你的偽裝從一開始就已經失敗了……如果沒有想錯的話,真正的百騎士王恐怕早就已經死在了你手上,或者說是死在了你們「明珠樓」的手上了吧?”
聽到了最後一句,意識已經逐漸模糊的「百騎士王」——或者說,是已經用他那特殊的易容術偽裝成百騎士王的愛德雙眼瞳孔猛然縮小。
「怎麽會……」
偽裝應該是完美無缺才對。
愛德不僅是將長相和體型都偽造成了和百騎士王一模一樣的狀態,就連生活習慣、性格等各方面細節都完全模仿了百騎士王,毫無破綻——這一點之前就連洛特王都沒能認出來就能夠證明了吧?
但是,這個家夥為什麽能看出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
那隻白鴿!
信鴿已經飛出很遠了,但是那人卻沒有任何的阻攔的打算。
再加上剛才他所說的話,很顯然——
愛德明白了過來。
他得到的是一個假情報。
而且,這個假情報更是關乎整個大局的假情報!甚至會導致這場戰爭一敗塗地的假情報!
「必須……更正……」
血液從肚子和後背貫穿的兩個傷口中不斷流出來。
「必須……把這個情報……」
意識從模糊變得清晰。
體力似乎回來了?
不對,並沒有。
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自己的身體,自己很清楚。
血液正在大量流失,而且眼前還有這樣的敵人,根本沒有存活的可能吧?
那麽,就把這檔最後的任務完成吧。
雖然個性比較不靠譜,但是愛德至少明白,自己是明珠樓的人,是明珠樓的殺手。
沒有等死的殺手。
“哢嚓。”
咬破了牙縫裡的小藥囊。
之中藏著的魔藥開始流出來了。
然後,就在黑發的男子眼前,出現的是「奇跡」。
傷口開始恢復。
不,與其說是「恢復」,倒不如說是「閉合」。
就算是「恢復」都難以形容那傷口愈合的速度。
“說實話……我只是路過而已,能放我一馬嗎……雖然是很想這樣說啦,不過從一開始似乎就沒有商量的余地是嗎……”
愛德一邊帶著一如既往的不經意笑容,完全不像是剛才還受了重傷快死掉了一樣說著,一邊拿出了管用的匕首,同時袖筒中的袖劍也鋒芒漸露。
“嗯?是使用了什麽秘藥嗎……這還真是預想外的情況……但是,難道你想說,就憑你那下三濫的手段,還想擊敗我,從我手下逃走嗎?”
黑發男子冷笑著說道。
“下三濫?從背後捅我一刀的家夥還真有臉說。”
對於黑發男子的嘲諷,愛德也報以同樣的冷笑。
必須速戰速決。
秘藥雖然不是說有時間限制,但是也並不是說毫無副作用。
和一些把毒藥藏在牙縫裡,一旦事發被擒就吞毒自殺的殺手不同,明珠樓的殺手在牙縫裡藏的,都是能夠治愈傷口的秘藥。
但是,雖然這些秘藥的效果非常好,或者說是好得可怕,但是因為具有極強的毒性,所以在超過三天以後必然會生不如死,所以在明珠樓的殺手內部,這種藥物都是作為最後撒手一搏的撒手鐧。
“我?我可從沒有說過我是正直的人……而且,作為殺手的你也沒有資格說我。”
黑發男子冷冷地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圓圓的銀色小球。
銀光閃動之間,一把短劍握在了他的手裡。
“……從一開始就無法對話啊,老中二……”
愛德不由得歎了口氣——人生最後的對手居然是這種麻煩而惡心的角色嗎,真是汙點啊……
“來吧,下三濫,讓我告訴你等級的差距。”
揮舞著手中的短劍,黑發男子冷冷地說道。
“下三濫下三濫什麽的吵死了!雖然說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人生,但是老子至少還有響當當的「愛德」這個名字的啊!給老子閉嘴,你個老中二!”
愛德挑著眉喝道,同時猛然向著黑發男子突進而去。
手中的匕首向前遞出,就連空氣都被劃出了肉眼可見的裂縫。
愛德的匕首是經過特殊的加工產生的特製品,其鋒利度堪比寶具。
斬斷空氣的鋒利度,加上流線型的刀身,讓愛德劃出這一擊的速度比他正常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
但是,黑發男子的速度又遠在那之上。
僅僅只是一個側身,加上一個出拳的動作,凶狠的拳力狠狠貫穿了愛德的腹部。
一擊,勝負分,勝者生,敗者死!
血肉橫飛之中,倒落塵埃的身軀,在臉上,是得逞的笑容。
手中的匕首,因為握住的手失去了力量而脫手飛了出去。
愛德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刺中這個黑發男子。
從黑發男子在他完全沒有發現的情況下靠近時,愛德就已經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
所以,讓匕首以自己需要的角度和速度脫手飛出去,才是他的打算。
雖然說鴿子已經飛出不短的一段距離了,但是還並沒有超出愛德的「射程」。
只要這一擊劃在那隻鴿子身上,就足以留下一個印記,從而讓莫求緣得知這個情報是虛假的。
「欠你的這份情……我唯有用這條命還……芙洛……樓主!」
倒落塵埃的人,臉上掛著微笑。
因為欠了芙洛一個人情,加入了明珠樓。
這簡直是聽都沒聽過的事。
為了一個人情而替人賣命,最終甚至用命來還,實在是太過可怕。
但是這就是愛德的做法。
芙洛救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當初芙洛的一劍替他解圍,估計他就因為天生這善於變化身體各部分的能力而被當成怪物,被恐懼中的人們當做怪物活活燒死了吧?
這條命是芙洛的,是明珠樓的,這是愛德一直以來的唯一信條。
自己可以死,但是死,也要死在完成了任務時,而不是窩囊地半途死去。
他做到了。
他發出了警示。
沒有遺憾。
自己的人生結束在正確的點上!
如此想著的殺手,在泥塵中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但是,倒下的愛德,卻因為角度問題,沒有看到那黑發男子臉上的冷笑。
“這種程度的小算盤,也想瞞過我嗎?”
隨著這句話出口,男子手中拿著的銀色短劍輕輕一晃,以極快的速度恢復縮小到之前那個小球,隨即慢慢拉長,無視了物質守恆定理地拉長成了一杆短標槍。
也不見男子怎麽甩手用力,銀色的標槍化作一道閃電,輕松地把即將擊中那隻鴿子的匕首擊落了下來,沒有在近在咫尺的鴿子身上留下哪怕一點痕跡。
“敢讓我的家鄉陷入戰火之中,就要有把握承受我的怒火……莫求緣,明珠樓,你們……都得死!”
黑發男子看著遠去的白鴿,冷笑了兩聲,伸手一招。
隨著他這個動作,投出的銀色標槍就像是活物一樣在空中打了個盤旋,又回到他的手中,化作了一個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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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美洛城的王宮後花園中,莫求緣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又或許她什麽都沒想。
少女的表情充滿了欺騙性,以至於已經沒有人能夠從她的臉上看出她在想什麽。
雖然看上去是在喝茶一樣端著茶杯,但是那杯子從頭到尾都沒有放到口邊過。
“莫、莫同學……紅茶快涼了……”
在一旁的罪木不由得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謝謝。”
莫求緣抬頭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已經有些微冷的茶。
在她感覺來說,和同樣溫度的白開水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莫同學……果然是在想……進行「那個計劃」嗎?”
罪木擔心地說道。
然而,莫求緣只是輕輕歎了口氣:“你能阻止我嗎?”
“那、那個……對不起……可是……我還是覺得……會不會……”
“我沒有選擇。”對於罪木的話,莫求緣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必須要盡快完成這個計劃……東方已經完成了,那麽還要完成西方……還記得,當時離開中原的時候,你脫口而出的話嗎?”
“我、那個時候我、我是胡說的!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莫求緣的話就像是戳到了罪木的開關一樣,開始不斷地道起歉來。
看到她的反應,莫求緣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上了罪木的腦袋。
頭頂上傳來了被撫摸的感覺,罪木先是顫抖了一下,緊閉著眼睛縮緊了身體,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
“還是這麽抵觸和別人接觸嗎?不過相比起之前,這次隻用了二十秒,比上次進步了很多哦?那麽,想起來了嗎?你說了什麽?”
莫求緣輕笑著說道。
“我、我說……莫同學你……你……病了……”
“對……而且,你說你會治好我,不是嗎?”
莫求緣的笑容越發的真實,越發的懷念,越發的溫柔,但是也越發讓罪木感到不安。
“但是我很清楚……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呢……”
輕笑著搖了搖頭,銀青色的少女不知是淡然還是自嘲地說道。
“怎、怎麽會呢——!”
聽到莫求緣的話,平時弱氣無比的罪木陡然拔高了聲音。
但是,莫求緣卻就像是早已知道她的反應一樣,伸出食指點在罪木唇上,將她的話堵了回去。
同時,從空中傳來了拍動翅膀的聲音。
“情報來了。”
莫求緣抬頭看了一眼。
從天上,飛下來的是一隻白色的鴿子。
和莫求緣所養的類似使魔的白鴉不同,是真正的鴿子。
“呼姆……”
長出了一口氣,銀青色的少女輕輕抬手,白鴿十分聽話地落到了她的手指上。
少女從白鴿的腳爪附著的銅製圓筒之中,將羊皮紙抽了出來。
在羊皮紙上,詳細地寫著這一次蘇格蘭王將在山地上選擇伏擊戰的布置,包括人手、位置、兵力等。
“……”
仔細看完之後,莫求緣默不作聲地將羊皮紙一扯,然後隨手掐了一個離火印,一道明火將羊皮紙燒得一點不剩。
“只要有這份情報,就可以避開大軍了吧?”
罪木眨了眨眼問道。
但是,莫求緣卻搖了搖頭。
“不……這份情報是真的,但也是假的,其中兵力是假的,至少誇大了十倍,為的是讓我們誤以為他將大軍都安排在了山上……山地戰的話,這個人數實在是太過累贅……如果我們繞過這個埋伏,就會撞上對方真正的實力部隊……百騎士王,或者說是愛德的演技,我不認為能瞞過蘇格蘭王,尤其是連續兩次都是他主動投誠,如果蘇格蘭王還不能發現不對勁,我反而覺得他是腦殘了……”
一邊說著,莫求緣一邊將茶杯放下,拿出那面銅鏡開始擦拭了起來。
一下,一下,少女擦拭銅鏡的動作十分緩慢而小心,就像是在擦拭自己的心台一般。
“……不過很可惜……他算到了我這一步棋,而我……”
在銀青色的少女嘴角,劃過的是黑色的微笑。
“算到了他一局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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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其實和蘇格蘭王的劇情是本來打算用春秋筆法帶過的,不過既然某人抖M發作找虐的話,劣者隻好勉為其難噴一次了……從此,莫老師手下掛科的學(yuān)生(hún),又多了幾個……不做死就不會死,為什麽就是不明白……還有,提供某韋陀的那位,這是劣者最後一次忍讓,不要太得寸進尺,也不要把自己的性格惡劣說得太理所當然了,劣者的脾氣沒你想的那麽好,真TM當自己是大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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