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可怕的孩子呢,居然連我的手快抽筋了都能知道嗎?我可不知道空氣還能探知這麽細節的事情呢……” 在被揭穿以後,約修亞也不再故作姿態地轉動手杖,而是將手杖緊緊握在手中。
剛才連續兩次使用「七景終落」分別揮出了五擊和六擊,之後又發出了一次疊加的鬥氣攻擊,對於他的手來說,可以說是不小的負擔,尤其這都是全力發出的攻擊。
“當然探測不到,但是可以知道你的手的力量在第二次攻擊的時候弱下去了一點……以及你不斷用「沒用的」來暗示我想讓我放棄這種攻擊方式也是破綻……再加上少許詐了你一下而已……”
夕月帶著得逞的笑容壞笑著說道。
“哎?原來是騙術嗎?作為「欺詐」居然被人騙了一道,看來我做人果然很失敗呢……”
聽到夕月說的話,約修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像是真的自嘲一樣苦笑著搖了搖頭。
“當。”
然後,在一瞬間,產生的是巨大的金屬音。
七擊,一瞬。
七次交擊的聲音,混在一起成了巨大的一聲。
“果然是七箭呢……看來你倒是很遵守規則的孩子嘛,或者說是很信守承諾的孩子?”
約修亞一邊甩了甩有些發麻的雙手,一邊說道。
在他的周圍,是再次被他擊落的箭矢。
“是嗎?”
夕月一邊冷笑著,一邊搭弓。
這次,只有一支箭。
“……?”
約修亞皺了皺眉。
如果只有一箭的話,豈不是徒勞消耗魔力嗎?要知道,如果只是一擊的話,那麽連讓他使用七景終落的可能都不存在。
緊接著,眉心意味著直覺的感覺開始刺痛。
“我的箭矢,都是我的魔力……雖然凝聚成固體以後就沒有辦法操縱,但是……纏上了火焰就不同了……”
一邊冷笑著,夕月一邊輕松地甩了甩頭,頭上的雙馬尾隨之搖晃著。
搭在菲尼斯之刻上的箭矢開始冒出火焰,逐漸和兩邊「翅膀」的火焰融為一體。
“相比起魔力的「量」,我更注重「操縱」呢……所以,還有這樣的使用方式……”
什麽使用方式?
約修亞已經不需要去詢問,因為事實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原本被他擊落的那七支箭,居然不知何時又懸浮在了空中。
並沒有直接攻擊過來,而是以約修亞為中心,開始不斷地繞著圓圈移動了起來。隨著移動的時間,速度也越來越快。
纏繞著火焰的箭,在夕月的操縱之中,以約修亞為圓心,形成了七個互相交錯的圓環。
「原來如此,剛才的那一擊並不是為了要擊中我而發出,只是為了消耗我的體力,同時布置這個布局嗎?」
一邊思考著,約修亞一邊嘗試著揮舞手杖去攻擊周圍環繞著的箭矢。
但是就在那同一瞬間,箭圈突然擴大了出去,讓他揮舞的手杖無法觸碰。
“沒用的,這些箭不會直接和你接觸……只會在我下令的狀態下突然改變軌道而已……”
一邊說著,夕月一邊拉開了弓。
隨著她這個動作,那「火之翼」突然漲大了幾分。
“然後,這是第八箭……你能撐到幾時呢?”
話語落處,弓弦響,箭如流星!
因為纏繞著火焰,發出的箭矢甚至就像是一道紅色的光線一般,
向著被箭圈包圍著的約修亞激射而去。 「直擊嗎?不對……」
手緊握著手杖,臉上的微笑也收斂了起來。
能力隨時準備調動,發動可以完美防禦的一擊。
看見了,能夠看見箭矢的軌跡。
高度集中的精神,讓經過特殊訓練的約修亞能夠看見箭矢的軌跡。
直擊腎髒的一擊。
「好狠……」
欺詐師在心中不由得冷汗了一把,這一箭如果命中,就算勉強活下來了,估計也是損失慘重……
但是,這應該不是夕月的目的。
而在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火焰的「流星」發生了扭曲。
原本應該是直擊的紅色,在進入箭圈的瞬間,和正好擦邊而過的另一隻箭矢發生了碰撞。
此時,約修亞才明白這箭圈的意義。
在和紅色發生碰撞以後,偏離了原本軌道的箭矢同樣和另一支箭矢發生了碰撞,就像是骨牌反應一樣,原本只是在高速旋轉的箭圈,在那一瞬間,連同紅色的箭矢,八支箭同時改變了軌跡,向著約修亞身上不同的要害襲擊而去!
以夕月的能力,是沒有辦法在高速運動的情況下還精密操縱離弦之箭的,她最多只能做到剛才那樣讓落地的箭重新開始畫圓程度。
但是,如果是經過計算之後的結果,就能夠用一箭的力量,擾亂正在畫圓的箭矢,讓之前不斷加速而已經再次具備離弦時那種速度和力量的箭矢做出下一次的攻擊。
左眼,鎖骨窩,頸動脈,肝髒,左腎,氣管,右太陽穴。
其中,帶著火焰的那一箭更是直擊心口!
近在咫尺的變向夾擊,沒有任何規避的可能性。
其意為必殺。
但是,這種程度的殺招,對於「欺詐師」來說,還差得遠。
那是同樣一瞬間的事。
“哎呀哎呀,好可怕……但是還差得遠哦……”
就和襲來的箭矢沒有先後之分一樣,約修亞揮出的杖影也沒有前後之別。
依然是只有一聲的交擊聲,八支箭幾乎是在變向襲向約修亞的瞬間,就被杖影全部擊落。
既然是「未來的攻擊」,那麽自然也就不需要「現在的反應」。
只需要啟動這一個技能,約修亞自然能夠得知「這時候應該向著哪個方向揮舞出手杖」,畢竟是「已經知道了」的狀態下揮出的一擊。
“真的沒有用嗎?”
夕月壞笑著,指了指約修亞的肩膀。
在那上面,留下了燒焦的痕跡,而且還有一個不算是很小的傷口。
由於火焰的灼燒,讓該部位的組織在血液流出來之前就被燒焦炭化堵住了傷口,因此沒有任何的血液。
而直到此時,灼痛的感覺才從神經元傳遞到大腦。
“雖然是的確能擊退我的箭,但是我的箭可不只是箭有殺傷力而已呢……”
一邊這麽說著,夕月一邊再次架起了箭。
這一次,依然是一支箭。
而剛剛才被擊落在地上的箭矢,居然再次旋轉著騰飛了起來,簡直就像是打不死的僵屍一般難纏。
“下一次,是九支箭……每次都打開一點點就夠了……看樣子,會是我的箭在你消耗掉我的魔力之前,先一步刺穿你呢……”
“還真是意外呢……如果只是殺了我的話,沒有任何意義吧?這個龍卷也是……如果是為了阻擋我們的話,這個龍卷不是也就讓你無法阻擋外面的加雷斯繼續到前面去幫助其他的騎士了嗎?”
約修亞一邊伸手摸了摸左肩的傷口,一邊說道。
“少假惺惺了,你這叛徒,如果是那樣的話不是對你更有利嗎?但是真可惜,我相信憑星姬她們的實力,就算加上一個敵人也不會有問題,所以外面那家夥就算去前面我也無所謂,但是你不同……膽敢背叛明珠樓的叛徒,約修亞-烏波洛斯,我要你非死不可!”
隨著夕月充滿殺意的話語,周圍那火焰的漩渦開始加速。
展開的是如同鳳凰一般的巨大火翼。
「真是糟糕……」
約修亞不由得在心中輕輕怎舌。
雖然夕月無法看到,但是他握著手杖的手有些顫抖。
並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無力。
因為剛才的運動,肌腱已經發生了拉傷,甚至有斷裂的跡象。
也就是說,勝負的到來其實比想象中還要快。
估計,就是下一擊了。
「看來……不得不拚一把了……」
下一擊,要面對的就不是八支箭,而是九支箭了。
約修亞不認為,自己的七景終落的副作用,還能允許他做出同樣的反擊。
所以,下一擊就是勝負分曉的時候。
並不能等她耗盡魔力,必須對她造成傷害才行。
那麽,應該怎麽做呢?
沒有等約修亞做出什麽判斷,時間已經過去了。
火之翼猛然收斂,化作一道尖唳。
同樣的戰法,同樣的箭圈,不同的是尖銳呼嘯著的箭,已經變成了九支。
九支箭,瞄準了九處要害。
呼嘯的火焰,誓要以眼前敵人的血作為活祭。
“喝啊啊啊!!!”
綻放出的,是如同千手觀音一般的動作。
九條杖影,就像是曼殊沙華一般,以約修亞為中心綻放。
火焰的光芒和未來的杖影,在虛空中迸發出激烈的火花。
和之前任何一次的交鋒都不同,雙方顯然都意識到了這一次必然是最後一次交鋒,因此都加上了更大的力量。
光與影的交錯,最終勝利的是——
火!
杖影的確將箭矢全部都彈開了,但是在那些杖影完成使命而消失的一瞬間,箭矢上纏繞著的火焰卻化作了「第十箭」。
凶猛突進的火焰,狠狠穿透了約修亞的肩膀。
由於火焰的「靈活」特性,所以就算是夕月也沒能操縱其穿透致命部位。
但是無所謂。
鑽進他體內的火焰會持續焚燒,如果不盡快想辦法處理的話,恐怕就算是生命力再頑強也只會一命嗚呼吧?
對於叛徒來說,這種緩慢而痛苦的死亡是最為合適的。
這一戰,勝利的是夕月。
但是,笑起來的卻是約修亞。
火焰鑽進了體內,撕扯著他的內髒。
但那劇烈的疼痛,卻無法扯下他嘴角掛著的笑容。
翻轉手腕,手杖幾乎脫手掉落。
手臂的肌腱幾乎已經沒有多少還是完整的,光是握著手杖就已經是極限了。
但是還能動,這就足夠了。
翻轉的手杖被扣下了一個隱蔽的機關。
隨著機關的啟動,原本也就是大概一米不到的手杖,陡然向著兩段伸出了接近兩倍的長度,同時兩端更是彈出了鋒利的刀刃。
“標槍?哼,如果早點拿出來的話,說不定還能有點用……現在拿著這種東西,你是想用這標槍殺死我嗎?”
夕月冷笑著說道。
她笑,是因為這是根本做不到的事。
除非是什麽非常不得了的武器,比如亞瑟王的聖劍之類的存在,否則以約修亞現在的身體,投出的標槍也不會有多大的威力。
而那標槍上,很顯然沒有那麽強大的魔力波動,只是一把普通的標槍而已。
那麽,這一槍就只不過是徒勞的掙扎而已。
雖然約修亞的確有可能投出力量還足夠大的一槍,但是絕對不足以在夕月反擊或是躲開之前命中她。
這是既定事項。
然而,前提是「只有夕月和約修亞兩人在戰場上」。
“——————!”
就在夕月話音落下的瞬間,火焰的漩渦發生了異變。
一團巨大的火球,突然之間脫離了那火焰的龍卷,重重向著夕月撞去。
同時,一道鋒利的劍擊從火球中橫掃而來!
“咕——!”
怎舌一聲,連思考都來不及,身體凌駕了意識,揮出了手中的弓。
在那菲尼斯之刻兩翼的「羽翼」,雖然看上去是裝飾物,實際上卻是鋒利的刀刃。
而夕月,也很顯然為了這個特點而習練過近身戰,雖然不精通,但是好歹也是不弱的。
正面衝突的一擊,敗退的是劍。
騎士劍被這一擊彈飛出去,插在了土地上。
但是,火球的動作卻沒有停止,反而再次提高了幾分速度,重重撞擊在了夕月的身上。
不止如此,那團「火球」更是伸出了雙手,用力扣緊了夕月的雙手,讓她無法去搭弓。
雖然火焰無法灼傷夕月,但是那雙手卻很確實地限制住了夕月的行動。
一切都太過突然,以至於弓箭手少女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時間。
“你——!”
在少女身後的,是被龍卷困在了外面的加雷斯。
雖然說遲疑了一小段時間——上文雖然說著麻煩,其實距離火焰龍卷升起,才過去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但是,他依然是強行突破了火焰衝了進來。
“你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不是為了活著才戰鬥的嗎!不是因為輸了會死會被殺所以才要戰鬥嗎!如果為了這種叛徒拋棄性命什麽的,為了戰鬥拋棄性命什麽的,不就完全沒有贏的價值和意義了嗎!”
看著全身都被火焰灼燒著,那雙為他獲得了「美掌公」美名的手甚至都因此被燒得氣泡焦黑,卻依然死死壓製住她的加雷斯,夕月不解地大叫道。
沒錯,實在是太過矛盾了。
在戰場上的人,要不就是為了名,要不就是為了利,再要不就是為了命。
但是,加雷斯這個舉動,既不會為他博得什麽太大的美名,也不會有多大的利益——如果是從利益出發,他應該等夕月除掉了約修亞以後再出手,這樣勝算會更大——更很有可能會因此喪命。
到底是為了什麽?
“才不是「放棄」,而是「賭上」了啊……”
透過火焰,加雷斯嘿嘿笑著,盯著少女說道。
“剛才那短暫的猶豫,對我來說都已經足以成為恥辱……因為我本應該,在踏入戰場時,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因為用力而有些猙獰的笑容,那是覺悟的顏色。
“這一戰是為了迎來不列顛一統的最後一戰,是這可笑的亂世結束的最後一戰,更是王賭上了一切的一戰……作為王的騎士,既然王都已經賭上了一切,那麽我有不賭的理由嗎!!!!”
緊緊勒住的雙手,就像是鐵箍一般,死死扣住了夕月的行動,讓她動彈不得。
少女掙扎著,手中的長弓毫不留情地倒轉過來將刀刃刺入身後加雷斯的肩膀處,同時那夾帶著魔力的火焰瘋狂噴湧著。
但是沒有用。
烈焰熊熊,燒不斷錚錚英雄骨。
刀鋒爍爍,斬不斷傲然騎士魂。
肩膀的骨骼都被折斷了,但是依然沒有放開手。
渾身的皮膚都被燒壞了,但是依然沒有放開手。
不放,不放,絕對不放。
不論如何, 都絕不放手。
“約修亞!!!”
“來了!!”
一聲吆喝,激起最後的掙扎。
然後,一道鋒芒,貫穿兩個身影。
而與此同時,約修亞的手臂也發出了骨頭和肌肉一同斷裂的聲音,右手以一個絕對不可能的角度,從小臂中間開始發生了彎折垂了下來。
一次不夠用力,所以再次使用了三次未來的「折疊」,才將這一擊標槍投了出去。
同時,還利用了身體,以類似寸勁的疊加,讓這一擊具備足夠的威力和射程。
因為這亂來的疊加,原本就被火焰入體而侵蝕著的身體,在投出這一擊之後就像是爛泥一般倒落塵埃。
但也足夠了,因為他已經發出了「一擊」。
這是最後一擊,意味著勝利的一擊。
劃過虛空的,銀色的流星,狠狠將兩個身影重重貫穿。
「安傑利娜……」
「王……」
襲來的無力感和黑暗,將心中尚有牽掛的兩人,一齊吞沒……
「抱歉……」
===
作者語:嗯,於是夕月和加雷斯下台一鞠躬……禦矢雨守童鞋給的約修亞算是升格最大的角色了吧?當初本來只是一個智硬的龍套來著……最後這段有沒有被燃到?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搖尾巴)……另外,明天要坐一天的車,所以沒有更新,後天要休整,所以也沒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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