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維賽希爾的能力。 「全身都能夠變成武器」。
因為武器擁有著人體無法擁有的堅硬度和鋒利度,所以弗利曼的封鎖技不但沒有成功,反而將自己送上了黃泉。
這並不是說明誰強誰弱,事實上,戰場上瞬息萬變,所謂的「實力」,其實基本上就等同於一個屁。
最重要的,是「信息」。
情報的不對等,斷送了弗利曼的生機。
事實上,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阿爾托莉雅也會被殺死的——前提是她像是弗利曼一樣輕易就近身去用零距離的封鎖技壓製住維賽希爾。
“弗利曼……”
看著倒在地上毫無聲息的,昔日的好友,恩菲爾德忽然產生了一種不實感。
死了?
死了。
人被殺就會死,就算是圓桌騎士也一樣。
那一擊直接從鎧甲的縫隙鑽了進去,貫穿了弗利曼的腹部,從他的背後刺穿了出來。
由於是「長出來的武器」,所以不存在「對準」的問題,維賽希爾很輕易就找到了「應該出刀的位置」,然後「出刀」。
十死無生。
維賽希爾的舉動就是證明——她已經不再去看地上的弗利曼了,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喬斯達和恩菲爾德。
“雖然說我的本意應該是先殺死你的,但是無所謂……已經解決一個了。”
指著恩菲爾德,維賽希爾冷冷地說道。
箭矢不會管用,恩菲爾德在看到維賽希爾的身體那一瞬間就明白了。
他還沒辦法用箭矢刺穿鋼鐵。
這和實力沒有關系,因為十字弓射出的箭矢,所擁有的力量本來就是限定著的,既不存在「留手」,也不存在「努力」。
就算用上所謂的「鬥氣」,或許能夠加強一些,但是也不足以做到那種質的提升,要刺穿鋼鐵的身體可以說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而剩下的喬斯達,雖然實力也不錯,但是終究還不具備「斬鐵」程度的實力。
也就是說,絕體絕命。
“哈啊……看樣子,還真是抽到了壞簽啊……”
恩菲爾德不由得歎了口氣。
的確是壞簽。
其實按照實力上來說,就算是實力、速度都在自己之上的敵人,恩菲爾德也有信心將其擊潰——因為他十分相信「可能性」。
但是,再怎麽說也不帶這麽玩的啊……
不管怎樣的攻擊,湊效的前提是「能夠傷到一點點」。
只要能傷到一點點,恩菲爾德就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殺死對手。
但是果然不帶這樣的吧……
就算能傷到一點,憑著維賽希爾的能力,也能夠迅速變出新的武器來作為修補,也就是說,可以說是真正的不壞之軀。
“今天難道我忘了拜神嗎?居然會遇到這麽倒霉的狀況,回去真的要讓弗利曼請我搓一頓好的……啊對了,丫的已經請不了了嗎?”
恩菲爾德不由得露出了慘笑。
戰場是殘酷的,因為死了就是死了,不論多麽好的朋友,都是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呐,JOJO……”
緊握著十字弓,恩菲爾德盯著對面的維賽希爾,緩緩地對身後的喬斯達說道。
“……?”
“雖然想說人死後會上天堂,但是作為騎士,我們畢竟也是手染罪孽的人……所以……做好下地獄的準備了嗎?”
和之前玩鬧的性格完全判若兩人,
恩菲爾德的語氣中充滿了低沉。 “……”
聽到他的話,喬斯達不由得沉默了一下,隨即——
“不,我想,我還沒有。”
緊握的拳頭,代表著那年輕的騎士尚未屈服的心。
握緊了佩劍,那並不是什麽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但是至少握在手中,比空手要來得安心一些。
“並非膽怯,而是……我並不希望就在這裡止步,所以,我還想要再拚一把。”
那雙對於這個戰場來說,還稍嫌稚嫩的雙眼,充滿的是覺悟和堅定。
背水一戰,說的大概就是這個狀態吧?
這個年輕的騎士,他貫徹著自己的「道」。
「騎士道」。
強敵當前,不畏不懼,果敢忠義,無愧上帝,忠耿正直,寧死不屈,保護弱者,無違天理!
他不僅是堅信著這是「正確」的,更堅定地貫徹著這「道」。
或許總是把這些掛在嘴上的人都是一些不知抗爭疾苦的天真的家夥,但是這家夥不一樣。
他不論是多麽困難,都不打算放棄自己作為「騎士」的高潔和榮耀。
這是一種天真嗎?沒錯,這的確是天真。
但是,無疑的,他可以說是這個時代,最可愛的天真的家夥。
“……真是的,這種時候用這種話來回答可不像樣啊……”
聽到喬斯達的話,恩菲爾德忽然笑了起來。
“JOJO,你知道……我們圓桌騎士的「使命」是什麽嗎?”
看著對面正在慢慢靠近過來的維賽希爾——這兩個獵物在維賽希爾眼中已經沒有了什麽太大的威脅,但是出於謹慎,她還是選擇緩慢靠近,以防備對方有什麽後手——恩菲爾德笑著說道。
使命?
騎士的使命是什麽,這個可能一直都是每一個騎士心中在尋求的問題。
每個人或許都有不同的答案,所以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能說出,騎士的使命到底是什麽。
那麽,這個回答應該怎麽回答呢?
圓桌騎士的使命,應該是什麽呢?
沒有等喬斯達的回答,恩菲爾德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守護王嗎?不對,那是隻限定於近衛隊的使命;戰鬥嗎?不對,那是包括士兵在內的任務;維護不列顛的和平嗎?不對,那是每個不列顛的人都應該做的事……”
調試了一下弓弦,將準心對準了靠近的維賽希爾。
距離是一百米,並且在不斷縮小。
這個距離,不論是自己手中的箭還是維賽希爾的腳步,都是能夠在數秒內就完成跨越的距離。
“每一個騎士的使命,就是維護自己靈魂的「高潔」,所以這同時也可以說是圓桌騎士的使命……但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使命……”
和以往一樣話多,但是此刻的恩菲爾德,卻和之前那個話嘮的騎士完全不一樣。
喬斯達很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傳承。
通過言語,將精神傳承下去。
人死了就死了,而該活著的還會活著。
不管如何,精神是不能夠就此終結的。
人的靈魂和精神是很曖昧的存在,因為它會通過言語和行為各方面的交接,不斷地跨越時間傳遞下去。
圓桌騎士的「使命」到底是什麽呢?
高潔是每個騎士的「使命」,因為如果染汙了自己的靈魂,那麽也就失去了自稱騎士的資格了吧?
那麽,還有什麽是更重要的「使命」嗎?
“圓桌騎士,是亞瑟王阿爾托莉雅麾下最強的騎士們的集合……每一個騎士,都是以一當百的猛士,那麽,這群「最強」的騎士,就等同於整個不列顛的「保護圈」了吧……”
這是事實。
雖然說人數其實不少,但是要加入圓桌騎士團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不論是實力還是人品都是需要經過考察才能夠作為「見習騎士」加入,而經過一段時間的考驗之後,才能夠獲得正式的資格。
換句話說,圓桌騎士在某個層面上來說,說是等同於不列顛的保護圈也不為過,甚至也是不列顛的「榮耀」所在。
“所以……我們圓桌騎士的另一個任務和「使命」,就只有「勝利」而已……因為我們的身後,是我們最重要的不列顛啊……”
抬起的十字弓,和對面不斷靠近的維賽希爾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所謂的「一手」。
就像是在日後出現了火槍的時代最經典的決鬥一樣,只需要一招就會分出勝負。
雖然恩菲爾德不斷說著,但是他的注意力卻始終沒有任何的動搖。
“圓桌騎士不允許失敗!只有戰死,沒有戰敗!所以,就算是這樣的局面,也不能夠說出你剛才那種像是被逼迫到了絕路的人才會說的話……這種時候,應該要說的話,應該是這樣才行,這樣才夠帥氣……”
猛然之間,提高的是氣勢。
雙方的氣勢都十分默契地在同一時間拔高了起來。
“吾名【尤利西斯-恩菲爾德】。為了吾摯友【摩根-弗利曼】靈魂的安息,以及為了吾王【阿爾托莉雅-彭德拉根】的榮耀和勝利……”
扣動的手指,意味著開戰的發令槍——
“明珠樓的黃寶石殺手,【刀鋒的維賽希爾】……我,要將你送入敗北的地獄!”
隨著話音落下,卷起的是相對的兩道疾風。
維賽希爾向著恩菲爾德突進而來,而恩菲爾德手中的箭也離弦而去。
兩股對流的螺旋,在空中——
交錯!
「糟——射偏了!」
在一旁的喬斯達幾乎驚叫了起來。
箭矢從維賽希爾的左耳邊呼嘯了出去。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騎士,遇到這樣的情況,就算沒有被正面擊中,也會被卷起的狂風導致耳膜穿孔而倒地的。
但是,維賽希爾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裝填的時間是三秒鍾,距離下次的裝填還有兩秒……」
近在咫尺。
剛才的那次交鋒,不是單方面的試探,而是雙方面的。
就像恩菲爾德和弗利曼在試探維賽希爾一樣,維賽希爾也在獲取情報。
恩菲爾德的箭矢裝填速度極限是三秒鍾。
就算判斷他的箭無法傷到自己,維賽希爾也是盡可能保證自己不要太過大意。
所以她寧可選擇讓恩菲爾德「無法射箭」,也就是現在!
在一瞬間,頭髮化作了利劍,向著恩菲爾德的頸部刺了過去。
只要刺中了,那麽這一擊就必然會將騎士的頭直接砍下來。
這「一手」的勝負,已經塵埃落定了。
“Bazinga!”
露出笑容的是恩菲爾德。
在利劍即將刺中頸部的瞬間,他用力地向後仰起了身,同時手中緊扣著的,是不知何時已經裝好了箭矢的十字弓。
那情報是虛假的。
特意留下的情報,是讓維賽希爾認為「恩菲爾德無法在三秒內連續裝填兩支箭」的陷阱。
就算如此,已經瞄準了的利劍也可以瞬間變成刀刃,轉折向下,在他射出箭矢之前就將其斬殺才對。
但是沒有。
維賽希爾的身形被固定在了空中。
「這是……線?!」
不知從哪裡來的絲線,緊緊地纏繞在了維賽希爾的身上,固定住了她的身體,並且不斷向後拉扯著,讓她無法繼續前進,更無法揮下這一刀。
在線的盡頭,是剛才被射出去的箭矢,以及——
弗利曼的手!
“從剛才接住弗利曼的時候,我就已經偷偷讓他在手上幫上絲弦了……本來是想讓那家夥裝死來麻痹你的,結果居然真死了……剛才的那一箭,並不是瞄準你,而是瞄準之前我射出的「爆裂箭」……”
在遠處,牽拉著絲弦的箭矢越過了一堆碎石,緊緊扎入了地面之下,同時尾部的絲弦也在不斷地收回,因此拖動著維賽希爾無法前進。
恩菲爾德的「爆裂箭」,是能夠利用產生的高熱將人體撕裂的箭矢,而這能力被他活用到了剛才的一戰。
就在之前被劈開以後,箭頭的碎片刺入了石頭之中,產生的高熱和被他埋藏在箭頭處的火藥在一段時間後發生了爆炸,爆發出的力量將石頭崩碎,更將剛好越過的箭矢推出更遠,並將維賽希爾限制住了。
“雖然說這個作戰實在是有些殘酷,但也是我們兩人聯手對你的攻擊……!雖然全身都能變成武器,但是這麽近的距離,頭部也行嗎!”
扣下扳機,絲弦響動,奏響的是意味著勝利的弦音。
弦的收縮力,加上擊中面門的一箭,讓維賽希爾落到了比弗利曼的屍體還要遠的地方。
“安心好了,這一擊不致命,只會讓你失去行動力而已,我用刀背打的。”
恩菲爾德一邊用十字弓遙遙指著倒地的維賽希爾,一邊走了過去。
勝負已定。
“……弓箭哪來的「刀背」?”
聽到恩菲爾德故作帥氣的說法,一旁的喬斯達不由得吐了個槽……
“哼……”
然而,還沒等恩菲爾德靠近,躺在地上的維賽希爾就發出了讓兩位騎士都不由得心中一緊,同時架起了防禦的姿態。
但是,那是一瞬間的事。
以維賽希爾為中心,綻放出的是刀刃的煙火。
她的頭髮猛然違背生物常識地向著天空瘋長,然後向著周圍擴散開,最終又變成了尖銳堅硬的刀鋒。
這可以說是最後的手段吧,因為維賽希爾看上去比用出這一招前還要虛弱太多,已經奄奄一息。
“為了不讓我們去救援和追擊嗎……?真是個傻女人,居然做到這一步……”
恩菲爾德不由得皺了皺眉。
“不只是這樣啊……之所以留下我的命,為的就是套取情報吧?而且我也沒有辦法保證你們有沒有能夠探知別人心中所想的人,所以……對樓主不利的事,我怎麽可能會去做呢……”
維賽希爾一動不動——她已經太過虛弱,再加上頭上那一箭雖然沒有命中要害但至少也是重傷,以至於根本連移動身體都已經做不到了——嘿嘿笑著說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賣命?到底是為了什麽,才讓你們連性命都不顧地為那個人賣命?”
喬斯達不能理解地問道。
實在是不能理解。
他雖然明白墨求緣也就是芙洛肯定是具有魅力的人,但是為了她而做到這一步,實在是讓他忍不住這樣詢問。
“性命?那種東西怎樣都好……”
躺在地上的維賽希爾冷冷地回答。
“像是你們這些家夥,應該沒辦法理解的吧……不過,看到我的身體,也該明白一點才對……聚集在明珠樓的,全都是不容於世的「非人之人」……就算是去阻攔你們大軍的那個洛洛也是……如果是放在一般社會,絕對是很快就會死亡的存在……”
“我也一樣……因為這該死的能力和身體,一直被別人喚作「怪物」啊……不只是我,就連我唯一的妹妹也因此受到牽連,被那群被恐懼和愚昧迷住了眼的混帳村民活活打死……而在那之後呢,能力直接發生暴走的我花了三天,將整個村子變成了死村哦……會變成現在這樣,雖然也並非我本意,但是我也並不排斥這個身體,更不排斥犯罪和殺人……我很明白,或者說我們明珠樓的大家都很明白,自己天生並不屬於「善類」這個事實……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原本只是情報組織的明珠樓,才會變成現在的「殺手組織」……”
在那沾滿了鮮血的臉上,帶著諷刺的笑容。
那是對這個世界,最直白的嘲笑。
“我從沒有在乎過自己的性命如何,也不在乎別人的性命如何……因為這身體,我能輕松戰勝任何人,做什麽都不用怕……但是在看到芙洛夕咜,也就是樓主的時候,卻第一次產生了「害怕」的感覺,也是唯一讓我感覺我還是個「人」的感覺……”
“強大,聰明,隨時智珠在握,一切都已經計算到了的感覺……也是世界上除了死去的妹妹以外第一個接納和認同我的存在的人……直到那時候我才明白,我一直在等待她的出現……”
生命逐漸流失,維賽希爾的聲音慢慢低落了下去。
“死對我來說並不可怕,但是我絕不希望因為我的死而產生對她不利的展開……就算是我們這些……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一樣……不被人接受的「惡人」……也是需要……「惡人的救世主」的啊……”
聲音,到此為止。
生命,也到此為止。
維賽希爾,死亡。
===
作者語:其實挺不帶感的吧這段?喬斯達完全打醬油了……本來是打算安排維賽希爾再次反撲,然後被喬斯達補刀的,但是果然太麻煩所以放棄了(喂!)……@風見幼香……不小心把維賽希爾就寫成這樣了不好意思哦(雙手合十)……求書評,最後這段其實就是劣者對芙洛的定位哦……不是莫莫而是芙洛……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