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師尊要讓我們去的地方嗎……” 阿爾托莉雅看著眼前的海浪。
海浪,青天,一望無邊。
看不見盡頭,什麽都看不見。
“什麽都沒有嘛……”
凱皺著眉說道。
在旁邊的,梅林和蘭斯洛特,阿爾托莉雅則是伸手去拽停靠在岸邊的一艘大船。
而在更旁邊的,則是不應該在那裡的人。
應該在那裡的人,卻不在那裡。
在梅林旁邊站著的,是帶著紅鬥篷的路娜。
而應該坐在那裡的莫求緣,卻不知所蹤。
“作為委托,將你們送到這裡也就是極限了……你們上船吧。”
路娜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轉身離去。
“等等,你是說……坐船?你們明珠樓的起源之處,難道是羅馬帝國嗎?”
梅林伸手攔住路娜叫道。
而路娜則是停下了腳步,稍微轉過了一個極小的角度說明自己是對著身後的眾人說話:“不是羅馬帝國……那邊那個小白臉和小姑娘應該都很理解才對,還有你也是……當然,比去另一個地方要簡單,上船就行了……”
這麽說著,紅鬥篷的少女消失在了散落的玫瑰花瓣之中。
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
但是梅林可以看出來,那只不過是普通的障眼法,最多只不過是利用少女武器的特性產生出虛假的玫瑰花瓣而已,並沒有用任何魔術進行空間跳轉的技術。
“阿爾托莉雅、我和蘭斯洛特都知道……?難道說……?”
梅林皺著眉沉吟著,而另一邊的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卻已經走到船上了,而隨後的凱也已經一隻腳踏進船內了。
“梅林老師,不管如何,我們現在也只能上船了,還是快些吧,能多節約一點時間也是好的。”
站在船頭的阿爾托莉雅說道。
“可是,那邊畢竟是明珠樓的總部所在,如果是陷阱的話……”
“不會是陷阱的……如果真的是陷阱的話,師尊也不會讓路娜小姐帶我們來這裡了,不是麽?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師尊一開始想要帶我們去的,就是這裡……”相對於梅林的猶豫,阿爾托莉雅卻是很肯定地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的路線其實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太大的變化,一直都在往這個方向來……而且,師尊「臨終」前,不是也的確是請求路娜小姐將我們帶到這裡來嗎?”
臨終。
這個詞是如此的沉重,卻如此輕松就從阿爾托莉雅的口中說了出來。
其他人很明智地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各自在船上找了地方坐下。
梅林見狀,也只能輕歎一口氣,搖了搖頭,似在為什麽惋惜。
在坐上船的瞬間,沒有任何人推動,船自己就開始移動了起來,一如當初梅林帶阿爾托莉雅往阿瓦隆時一樣。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船隻的節奏讓人感到昏昏欲睡,再加上周圍一望無際的海洋,也的確很讓人乏味。
沒過十分鍾,凱已經十分忠實於自己的身體,倒在船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梅林則是稍微安心了一點。
雖然說依然是向著海外飄去,但是以他的水平,要定位方向還是很簡單的——這個方向明顯不是往羅馬帝國的方向去的,所以也不用太擔心明珠樓背後的勢力是外敵的可能性了。
但是,那又是哪裡呢?
而且,路娜臨走時留下的話語,
也讓梅林感到疑惑。 她所說的話,無疑是在暗示「阿瓦隆」。
阿爾托莉雅、蘭斯洛特和梅林都知道的,那估計也就只有前往阿瓦隆的方式了吧?
但是,這個方向明顯不是去阿瓦隆的。
最有力的證據,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景。
如果是去阿瓦隆的話,走了這一段時間也足以遇上那篇濃霧了,至少能看見薄霧才對。
但是,別說是薄霧,這一覽無遺的海平線,根本什麽都看不見……?
等等?
梅林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要知道,他們出發的地方雖然是海邊,但是以英倫的地勢,不可能看到這麽開闊的海景才對。
之前還能夠看到一些陸地的,但是梅林回頭看去,卻發現依然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什麽都沒有。
一片碧波蕩漾……不對,連海浪都沒有了。
只是水而已。
小船在行進著,而且就連「行進著」也只能通過船下的水面上還在蕩起的波紋確認。
「這是……結界?不對,不太一樣……在結界的前提上,似乎還加上了什麽……」
就算是以梅林那超凡的眼力,竟然也看不出這是什麽原理。
看上去似乎與阿瓦隆相似,但是又不太一樣。
就是這種「相似但又不同」的類型,最是讓人難以看懂,其中又以魔術側的事物最為常見。因為魔術師,尤其是從小就接受魔術教育的魔術師,大多都不具備太強的邏輯思考能力(注),所以在見到「相似之物」的時候,總會不由得往知道的東西上進行對比,然後排除掉。
因為在魔術師的思考回路中,在知道「不同」的情況下,總是會下意識地認為「這個相似只是我個人的錯覺」而不會產生「是相似的道理,所以對照一下」的想法。
錯誤的理解方式,永遠會導致背道而馳的結果,就算是當今最偉大的巫師梅林也不能免俗——事實上,九百多年後的某位平行世界的「最偉大的巫師」阿不思先生似乎也沒能免俗。
“噗通。”
隨著一聲悶響,蘭斯洛特也倒在了船裡睡了過去。
這個反應引起了梅林的警覺。
但是,阿爾托莉雅還是一如既往平靜的樣子,仿佛完全不緊張一樣。
“這是……”
梅林注意到了。
在船身的外側,用奇特的顏色勾寫著從未見過的符號。
連他都沒有見過,想必是極為高深的魔術,甚至是魔法了吧?
不止如此,隨著船隻的浮沉,難以抵抗的倦意也向著梅林襲來,同時梅林也發現,阿爾托莉雅也開始眼皮打架了。
就連覺醒了紅龍血統的阿爾托莉雅都無法抵抗,這是何等的水平?
再接著,就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黑暗。
雖然是被迫入眠,但是梅林卻並沒有感到難受。
這是多久沒有體會過的了?好像自從上次魔術實驗失敗爆炸把自己炸暈以後就再也沒有體會過了,這種不由自主的「沉眠」。
但是,比起那種沉眠,明顯這次要安樂許多。
然後,梅林就連想這種事的能力都失去了。
陷入死一般的沉睡之中。
最後在船上醒著的,就只剩下阿爾托莉雅一人而已。
少女一邊伸手揉了揉發沉的眼皮,一邊笑了起來。
“師尊……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最後抬眼看了一下周圍那一望無際的大海,少女倚在船沿上,沉沉睡去。
死一樣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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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喚醒沉睡中的阿爾托莉雅的,是船身突然發生的不規則搖晃和碰撞聲。
睜開眼皮,意外的沒有平時睡醒時那種眼皮發脹的感覺,就像之前的沉睡只不過是眨眼一樣,身體對那沉睡沒有任何的留戀。
「真是令人感歎的魔術……不,這種水平,按照老師之間教我的一些常識,這個算是魔法程度了吧?」
一邊想著,阿爾托莉雅一邊抬眼向著周圍看去。
首先入眼的,是無雲的蒼穹。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任憑阿爾托莉雅極目遠眺,雖然沒有任何的遮擋,卻看不到太陽或是月亮。
這裡是白天還是晚上?分不清楚,就像是阿瓦隆一樣,簡直就像是這裡本身就在發光,而不是通過太陽和月亮的光芒映照出來的光芒。
在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平線。
看上去,這裡是孤島的樣子——雖然沒有看到另一邊的景象,但是阿爾托莉雅的直覺已經在告訴她,這裡的確是「孤島」了。
「似乎和阿瓦隆是類似的機制嗎?」
並不是從小就隻接受魔術教育的阿爾托莉雅很容易就聯系上去了。
然後,她才將目光投向了陸地的部分。
首先看到的,是巨大的城牆。
不知道是哪裡的款式,但是肯定不是阿爾托莉雅所知道的城牆類型。
巨大的城牆一直將整個能看到的陸地范圍都擋住了,看樣子似乎是「島即是城」的規模了。
不過如果不進入城牆內,似乎也沒辦法看見全景的樣子。
這麽想著的少女起身,從船中走了出來,回身看去——
空無一人。
“大家都已經先我一步醒來了嗎?不對……如果是這樣,應該是在這裡等我才對……這麽說,難道說雖然來時坐的船是一艘,但是我們卻被安置在不同時間或是不同地點上岸了嗎?亦或是說,其他人已經被這裡的主人帶進去了呢?那麽,為什麽又要隻留我一個人在外面呢……?”
一邊沉思著,阿爾托莉雅一邊走上了岸。
而隨著她踏上岸邊,在「島嶼」的正中央,一個坐在高台之上的人影睜開了眼睛。
“終於……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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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房之中,一個人影正在焦急地來回踱步。
“冷靜冷靜,既然樓主和副樓主都出馬了,那麽就沒有殺不了的人啦……不過,既然是這樣的話,你付的帳也要多出一點的……”
在一邊的愛德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著茶壺就這樣嘴對嘴地往口中灌著茶水。
“說到底,為什麽我一開始的委托是你接的,到頭來卻變成了這樣的安排?還有,為什麽還要加錢?我不是已經把報酬付給你們了麽?”
委托的男子不滿地指著愛德大聲說道。
而愛德聽到他說的話以後,很自然地將一個箱子往身後藏了藏:“收到的錢就沒有吐出來的道理,這是我的規矩!但是樓主出馬和副樓主出馬要另外付錢,這是明珠樓的規矩,規矩是不能亂的!”
“可是你明明沒有殺死那個女人不是嗎!”
“殺了就是殺了,殺沒殺死是另一碼事,大不了我吃點虧,把這個箱子還給你……”
愛德這麽說著就開始從那個箱子裡往外掏錢,並且將金幣全部飛快地放到隨身的幾個錢口袋裡,動作流暢迅速得讓委托人眼角狂抽不止。
“我還是頭回聽說「殺死」和「殺」是兩回事的啊混蛋!”
“當然有區別啊!殺死是「killed-someone」,而殺過了則是「have-tried-to」的形式啊!”
愛德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不斷挑戰著委托男子的血壓和神經承受能力……
就在委托人即將和愛德掐起來的時候——
“還不快住手?”
一個紅黑色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就算是暗房,依然能看清楚那顯眼的雙馬尾和哥特裙,以及在黑暗中似乎發著光的異色雙瞳。
“樓主你回來啦~!那個女人不好對付吧?你看我這麽辛苦,是不是該考慮給我漲漲工資?”
愛德一瞬間就十分「自覺」地蹭了過去, 那態度好得讓所有人一陣惡寒……
而蓋拉德麗爾則是很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順手一拋:“拿去。”
只見愛德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兩眼之中綠芒閃爍,雙手握爪縱身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太陽升起之勢奪下剛剛脫手飛起來的金幣……
“那麽,那個女人殺死了嗎?”
委托人急切地問道。
在他的心中已經對明珠樓的辦事效率升起了一絲不信任。
然而,蓋拉德麗爾的心情似乎比他還要不好,冷冷地拋下「自己去問副樓主」,轉身向著裡屋而去。
不知為何就撞槍口上了的委托人則是將很不友好的目光投向了隨即走進來的戴著紅色兜帽的身影。
而路娜則是很乾脆地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盒子,遞到了委托人的手裡。
“嗯?這是?”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帶著期待和驚喜的神色,伸手打開了盒子。
在盒子裡,是一顆人頭。
並沒有鮮血淋漓,是十分乾淨的人頭。
銀青色的頭髮披散著,閉合的雙眼和嘴角,依然帶著那從容的微笑,美麗柔和的臉上沒有任何臨死的恐懼和痛苦。
莫求緣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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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嗯,莫莫便當,全書完……就這樣,求書評,唔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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