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光之中,莫求緣笑得得意。 手中銅鏡輕輕一拋,金光瞬間浸染了芙洛身上散發出的白色劍光,將空間變得更加幻麗。
“這是我的師尊教給我的……我最強的陣法……”
從銅鏡之中,一道道金光慢慢在周圍形成一個個玄妙的字符。
一個又一個字符,在空中懸浮著,竟然慢慢組成一個又一個奇特的形狀,並且互相呼應著,形成了巨大的陣勢。
肉眼可見的光芒,夾帶著可怕的力量在空中流竄著。
手執落回手中的銅鏡,或者說是八卦鏡,莫求緣輕輕將空著的右手手指放在鏡面上一點。
隨著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空氣變得狂暴。
少女的眼中,夾帶的是令人感到寒冷的殺意。
“風後八陣圖——”
“開陣!”
在空氣中展開的,是一人的陣法。
但是,堪比千軍萬馬。
在金光之中,蘇格蘭王和韋拓隻覺得全身像是被加上了千斤重擔,舉手艱難。
“你是故意以身為餌,引我們……!”
看到這一幕,韋拓皺了皺眉。
但是,莫求緣卻出手打斷了他的話。
“別再思考了,你散發的那愚蠢的氣息,讓我無法呼吸了。”
“退後。”
從懷裡拿出那個銀色的小球,韋拓伸手將蘇格蘭王向後推了一把,將他擋在自己的身後。
“最強的殺手?……哼……原來也只不過是人家的一條狗而已嗎?”
然後,看著站在莫求緣身旁的芙洛,冷笑著嘲諷道。
這是挑釁,更可以說是侮辱。
他首先要做的,是在氣勢上扳回一句,如果可以,最好還能讓芙洛的心情發生波動。
但是他失望了。
芙洛聽到他的話,只是抬眼看了韋拓一眼,輕啟雙唇——
“自我介紹就免了吧?”
“……你這樣說,我真是懷疑對面聽不聽得懂……”
瞪著死魚眼看了看其實算是還擊了但明顯沒讓對方明白過來的芙洛,莫求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額頭。
少女,你這句更過分……
眼見對方不受影響,韋拓心中暗暗怎舌,手中銀色小球一抖,化作一把形狀略有些奇怪的大劍。
韋拓手中的銀色小球是他自己製作的,堪比寶具的武器,雖然沒有什麽神秘度,但卻是一種特殊的固液態武器。只要他往其中注入魔力,就能夠將其變形成自己希望的模樣。
這一把大劍,是韋拓根據芙洛的劍的形狀特製出來的克制型武器,甚至在上面還有專門扣鎖芙洛的劍用的缺口。
看到他手中的東西,芙洛不由嗤笑了一聲,然後伸出右手輕輕向著莫求緣擺了擺,另一手在劍穗上一彈,引起更大的梵唱之聲。
看到芙洛的手勢,莫求緣聳了聳肩,彈指勾畫了兩下,一道金光閃過,芙洛和韋拓立刻消失在空氣之中。
看到這個變化,蘇格蘭王不由得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按住了腰間的佩劍。
但是,他戒備了許久,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莫求緣一手支著腦袋,用拿著銅鏡的手輕輕做了個「請」的動作。
“你現在是在風後八陣圖陣外,我可以放你走哦?倒不如說,我並沒有把你留在這裡的打算……你的大軍一驚潰不成軍,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進行選擇……還是說,你寧願留下來,面對我呢?我的八陣圖,
你應該也看到了……你……有戰勝我的能力嗎?即便是失去了韋拓的幫助?” 看著鏡子裡顯示著的一切,莫求緣微笑著說道。
雖然是微笑,而且是很可愛的少女微笑,但是這個笑容在蘇格蘭王的眼裡,卻堪比惡魔。
她會那麽好心地放他走?怎麽可能?
但是就如同莫求緣所說的一樣,他現在如果撤退,還來得及整合剩余的實力退回城內,憑借城牆堅厚阻擋接下來的追擊;而如果繼續在這裡糾纏,看戰況估計會是更慘淡收場。
是逃走,還是死戰到底?
蘇格蘭王的心中在糾結著。
而莫求緣,則是享受著,觀賞著蘇格蘭王那一臉糾結的表情。(注)
===陣中===
風後八陣圖中,兩個號稱站在英倫之巔的人,靜靜對立而望。
周圍除了八陣圖扭轉發動的聲音和芙洛的劍上發出的梵唱外,連風聲都沒有。
“這個陣型只不過是為了將你隔離開來而已,你身上的壓製應該已經消失了才對。”
一手輕松地搭在劍柄上,芙洛另一手撫摸著懷裡的九尾狐狸將其塞回懷裡,冷笑著看著還裝作被壓製著的韋拓說道。
聽到她說的話,韋拓不由得一愣,隨即站直了身子。
“就這樣而已?真是令人失望的「最強的陣法」。”
看了看周圍不再移動的八陣圖,韋拓不由得冷笑道。
聽到他的話,芙洛不由得撇了撇嘴。
“只是我不讓她繼續壓製而已……不然,敗你何用?”
傲然的姿態,挑釁的神情,引發的是最激烈的衝突。
沒等芙洛說完這句話,抓準她呼吸最難用力的一瞬,韋拓已經橫握著巨劍衝到了芙洛的身邊,大劍掛動風聲,仿佛要一劍將眼前佳人劈成兩半。
但是,再也難以寸進。
不知何時,芙洛的劍柄末端已經緊緊地頂在了韋拓的劍鋒上。
“很快,但,太慢了。”
芙洛冷笑道。
一言落定,屈指,彈劍!
隨著芙洛在劍格(護手)上一彈,須羅吠陀,出鞘!
劍出鞘的同時,一道龐然氣勁更是將眼前的敵人,硬是震出數十米遠。
“韋拓-斯比勒,你之所以能夠在戰場上縱橫來去,以及你隊伍的百分之百的存活率,只是因為那時的戰場上,沒有——芙洛-夕咜!”
手執劍柄,在萬丈豪光之中,錦袍的少女左手輕輕在劍身上一彈——
“劍散,虎!”
原本柔和的誦經梵唱,突然之間變得震耳起來。
隨著激烈起來的經文聲,被芙洛的劍卷起了狂嵐。
從狂嵐之中,冷光急掠而至。
“嗯——!”
轉動巨劍,韋拓擋下了第一劍。
但是第一劍之後緊隨而來的第二劍,卻已經刺向了他因為格擋而露出的破綻。
這一劍比之前一劍還要快,還要狠,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估計連發現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貫穿了咽喉吧?
但是,韋拓卻輕易地將動作扭轉了過來,再次擋住了第二劍。
這是他千錘百煉出的技巧和力量,超乎人類理解范圍的強大實力。(注2)
兩劍連環,全部擊打在了大劍上,擦出耀眼的火星。
但是還沒完。
就在韋拓想要還擊的瞬間,在戰場上鍛煉來的直覺開始拚命尖叫。
就在他看不到的死角,第三劍,比前兩劍都快都狠的一劍,已經像是炸起的毒蛇一般咬向了他的另一側頸部動脈。
身體已經前傾,無法規避;大劍因為剛才超乎常人的轉動,已經無法格擋。
死局嗎?
對於其他人,或許是的。
但是,韋拓並不是普通人,或者說,不是人。
憑借著可怕的身體素質,他明明前傾的身體突然就像是攔腰被斬斷了一樣向後倒去。
就在他調整姿勢的瞬間,冰冷的劍鋒貼著他的脖子劃了過去。
劍散-虎,是芙洛夕咜的求瑕劍勢中,少有的「計算類」。
連環三劍,分別指向前一劍會出現的破綻,每一劍的威力都極大。
擋得住第一劍,第二劍就直指破綻;躲過了第二劍,第三劍就會成為催命的閻羅。
但是,三劍已經是極限。
對方招盡,就輪到這邊的反攻!
一咬牙,原本折下去的身形再次彈了回來,雙手中的大劍向著芙洛手中的長劍掃了過去,緊緊將其鎖住。
“嘿……!”
看到成功扣住了芙洛的劍,韋拓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和其他人使用武器來彌補自身實力不足的情況不同,韋拓比起使用武器,空手格鬥更加擅長。
但是因為戰場上空手格鬥實在是不太合適,所以他還是用這自製的武器盡量壓製著自己的實力。
只是現在不同了。
芙洛的劍被他扣住,那麽接下來就只能近身肢接。
“雖然我平時不打女人,但是……既然是任務就沒有辦法呐!!!”
隨著一聲暴喝,鋼鐵一般的拳頭毫不憐惜地向著芙洛近在咫尺的臉上轟去。
“嗯……”
芙洛輕輕皺了皺眉,翻掌相接——
“——!!”
那是一瞬間的事。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因為產生的聲音,已經超出了人的聽覺范圍。
在那一瞬間,風死了。
震起的暴風,還沒來得及吹起兩人的衣袂,就已經被再次卷起的力勁卷碎。
“呃……噗!”X2
近身轟然一掌,竟然誰都沒有佔到便宜一般,兩人同時向後連退兩步,同時咯血。
“哼……”
用衣袖一把抹去嘴角的鮮血,韋拓冷冷地盯視著芙洛。
而芙洛則是不慌不忙,輕輕從懷裡掏出一張絲巾拭去嘴角的血跡,和韋拓相比,顯得多了幾分從容。
也正是因為這一份從容,讓韋拓本來打算繼續追擊的腳步一頓。
“你在思考嗎?”
看著露出一瞬間遲疑的韋拓,芙洛冷冷地說道。
“我是真傷,還是假傷?你是應該進攻,還是應該破陣撤退?別思考了,那愚蠢的氣息越來越濃了。”
聽到芙洛所說的話,韋拓心中突然閃過了什麽,但是還沒等他抓住,就又消失不見。
芙洛是真的受傷了嗎?還是假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麽就是一個進攻的好機會。
但是如果是假的,一來就說明對方擁有比自己更強的實力,二來如果進攻就更會落入對方的陷阱。
更強的實力,可能嗎?
“哼!”
怒哼一聲,韋拓腳下一跺,將八陣圖踩得一陣動蕩的瞬間,身形化作狂雷,向著芙洛轟了過去。
這一拳的呼嘯,甚至尖銳得比劍刃還要可怕。
如果被擊中的話,恐怕不是斷手斷腳就能了事的。
但是,就在這萬鈞雷霆即將臨身之際——
“你又犯錯。”
芙洛輕聲一歎,隨即出手一擋,在與韋拓的雷霆一擊相觸的瞬間,旋掌,化勁,納氣入體,同時強橫的勁力更是硬將韋拓的衝勢擋下。
雖然是強橫無比的一次衝撞,但是芙洛的臉上卻依然是一派從容,和之前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沒傷——?!”
“看來要你做出正確的判斷,是我苛求了。”
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撐著韋拓的拳頭,芙洛冷冷地說道。
挑釁的話語,伴隨而來的是更加的極端!
韋拓被芙洛納入體內的勁氣,竟然在瞬間向著芙洛手中的須羅吠陀上狂湧而去。
“你實在不應該和蘇格蘭王上來山頂,不然我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一舉將蘇格蘭王身邊最受信任的戰力除掉。”
就在韋拓想要抽身急退時,芙洛的手指卻在一瞬間收緊。
明明是超乎人類能夠達到范圍的力量,卻無法掙脫那看上去柔弱的五指,韋拓隻覺得雙手被鐵鉗狠狠捏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我的求瑕劍勢,不論誰學會了前五招,都有資本成為明珠樓主……但是後五招,才是求瑕劍勢的極端……就讓你經驗一下,我的第六劍——”
看著眼前的黑發男子,芙洛冷哼了一聲,微笑著說道。
那冰寒的笑容是何等的熟悉,在哪裡見過?
但是,韋拓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了。
還自由著的另一隻手掄起狂風,向著芙洛狠狠砸去,以求脫身。
但是,就在下一瞬間,一隻手卻落入了塵埃之中。
血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噴出,肩膀的斷面上就再多出了新的傷口。
“劍流——空!”
平地展開的,是在八陣圖中鋪開的劍陣。
陣中陣,拔地而起的是萬劍開天!
“凡是阻攔我等計劃的人,全部都會死在我的劍下。”
氣勁從芙洛手中的須羅吠陀之中一直轉入地下,隨即化作奪命的劍雨,自下而上,將韋拓吞沒。
明明是連寶刀都無法傷害的皮膚,卻在劍氣下如同奶油一般輕易被撕裂,甚至被完美地切開。
聲音發不出來,因為肺部已經被尖銳的劍氣洞穿了。
無法思考,因為神經已經被透體而過的劍氣挑斷了。
無法流血,因為血液在從傷口噴出來以前就被摩擦而過的劍氣一同帶走蒸發掉了。
“不論是讓你慘叫、流血、後悔,甚至是驚恐的時間,我都不會給予!”
緊緊捉著韋拓的手,芙洛的聲音充滿著冰冷和殺意。
不,她語氣中的並不是殺意。
那是面對死人時,念誦悼詞用的語氣。
沒錯,是面對死人。
在芙洛的眼裡,沒有「即將殺死的人」,也沒有「想要殺死的人」,只有「已死的人」和「未死的人」。
她的殺意,只有在確實貫穿韋拓心臟的劍氣出現時,才真正顯露出來。
八陣圖被芙洛的劍氣衝擊,崩然而碎,化作一道道狂風,在山頂上盤旋不去。
“解決了嗎?”
莫求緣看著走出來彈著衣袖上還殘留的碎肉的芙洛,笑著說道。
“當然……”
芙洛輕輕歎了口氣,化作一道冷光慢慢消失在了空中。
隨後,莫求緣也化作一道青光離去。
而在山頂上,除了已經成為肉泥的,曾經名為「韋拓」的存在以外,誰都不剩。
在暗處目睹了一切的一雙眼睛,慢慢隱去。
===
注:可能會有人對於莫莫開陣的雷聲大雨點小有意見,其實是因為一些不能說的原因,現在還不能把風後八陣圖的完全態寫出來而已……這一次開陣只是為了示威而已……
注2:不算注,算吐(噴)槽(人)……你給劣者設定一個「超過人類理解范圍的強大」,卻什麽具體的情況都不寫;劣者要的是技能,你給劣者一個「全能」;明明寫的性格像是老硬漢,結果台詞設計一大堆的老中二和自我矛盾……這麽多超出正常人理解范圍的亂七八糟,丟給劣者一個正常人類寫?劣者去年買了個登山包,超耐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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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呼~!S完了一陣清爽~……其實蘇格蘭王的大戰本來應該是一筆帶過的,但是某人實在是太讓劣者感到惱火了所以加了這一段……所以本來應該早就進入的最高潮部分接下來才是開始……這段是在大綱上沒有而臨時加的,看布局深度也看得出來吧?都是臨時從火鳳那裡借的,包括桃園畫家一二三什麽的……所以破綻估計多多,不要在意……接下來莫莫要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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