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瑟王的死,讓他的領土陷入了混亂。 但是,雖然尤瑟王是一名暴君,手下的臣子卻並不是庸臣。
領土陷入了割據的狀態,一些對尤瑟王表示忠誠的領主,以洛特王為首表示中立據守,不搶奪別人的領土,但是也不允許別人的侵略。
內有四分五裂的內患,外有虎視眈眈的外敵,一時之間,英倫陷入了恐慌之中。
“你怎麽看?”
梅林皺了皺眉,坐在桌子後面問莫求緣道。
“嗯,茶葉不錯,想不到你們這邊也不算是沒有好茶,雖然比我的收藏差太多……可惜泡茶的人手法太差,茶葉都分開了太扎嘴……”
莫求緣很平靜地嘬著杯子裡的茶,一臉天真燦爛的笑容。
“誰問你這個了……”
“哎?不是你問我的嗎?”
對於梅林無奈的吐槽,莫求緣一臉無辜地說道,同時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銀針,開始在茶杯裡攪拌了起來。
“茶葉要是太散開的話,只要這樣往裡面攪一攪,好茶葉和稍微壞掉一點的茶葉都分出來了,而且茶葉也聚集在了一起哦?”
從茶杯裡抽出銀針,少女再次嘬了一口茶。
“難道你不是這樣打算的嗎?我想,阿瓦隆那邊,「第一把劍」已經做好了吧?”
“……你到底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梅林皺了皺眉。
“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怎麽可能無所不知……我只不過是比一般人容易多心罷了……心越多,考慮的東西就越多,猜到的東西也就越多罷了,這種道理我覺得你應該明白才對。”莫求緣用「你是笨蛋嗎」的眼神看了一眼梅林,“不過,想不到你居然會做出這麽狠的計策……這樣一來,茶葉不都全部轉錯方向了嗎?”
“啊……因為,有注定要成為這裡面最好的茶葉的一片,所以在那之前,至少要保證這些茶葉不會因為聚攏就分出了好次嘛……話說那片好茶葉呢?”
既然莫求緣不斷地選擇隱喻,那麽梅林也樂意地奉陪。
“好茶葉?我正在洗茶……”
莫求緣笑了笑,轉身離去。
留下梅林一頭的冷汗。
「洗茶?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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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瑟王死後,諸王開始爭奪各自的主權。
失去了更高一級的階層,第二高而且不唯一的階層就開始內鬥了。
這是人類內鬥的本性。
對尤瑟王死忠派的諸王紛紛對那些發起叛亂爭奪地盤的人進行了公開譴責,並且義正詞嚴地聲明要堅決對這些人進行抵製,直到真正的王出現繼承王位為止。
但是王要怎麽出現,這個問題又陷入了死胡同。
最終,還是比較有公信力的洛特王站了出來,提議「勝者為王」。
再怎麽說,如果沒有足以服眾的實力,在現在這個時代也沒有資格稱王。
“……每個人都自恃武力過人,想要以武力分出王者……”
在陰影中隱藏著的梅林看著諸王,不由得歎了口氣。
亂世見人心?不,亂世無人心。
“亂世,哪裡有什麽人呢?在亂世的平民,等同禽畜;在亂世的強者,又和虎狼有什麽區別呢?唯一的區別,就是下三濫的豺狗和孤高的雄獅的差別而已吧?我記得你說過,我「不是人」?在我看來,這裡的……都不是人呢……”
莫求緣冷笑著說道。
聽到她說的話,梅林不著痕跡地再看了她一眼。
“那麽,你覺得該怎麽辦呢?”
“……我覺得好像上你的當了。”
對於梅林的探問,莫求緣伸手摸了摸鼻尖,不鹹不淡地回應了一句。
“別這樣說嘛……你不是說要當阿爾托莉雅的老師麽?那麽為學生鋪路,不也是老師的職責麽?”
梅林絲毫沒有坑人的自覺,搓了搓手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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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就在諸王之間決定真正的王吧——”
“那怎麽行?”
就在眾王做出決定的時候,一道黑影慢慢在議事大廳中顯現了出來。
此世最偉大的巫師,梅林。
“梅林,我們都明白你的魔術造詣,但是魔術並非王道,你沒有置喙王位的資格。”
眾王之中的洛特王皺了皺眉呵斥道。
的確,如果按照地位而言,梅林雖然是魔術師,但是並不存在實際的地位,他只不過是被諸王所尊敬的魔術師,並不是具有實權的人。
這種涉及一個國家甚至多個國家的王者的問題,梅林是沒有話語權的。
“沒錯,巫師,我們尊敬你的智慧,但是你並不是在王之道上行走的人,還是快快退下吧。”
有著百騎士王之名的王者冷冷地說道。
“啊啊,來勸說你們的不是老朽哦,雖然和老朽是同樣的想法的人呢……”
梅林乾笑著擺了擺手,同時毫不在意地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起來。
而從他的身後,輪椅轆轆,「走」出了一個銀青色的少女。
“女人?”
一瞬間,在所有人的心中浮現的,首先就是輕蔑。
然後,才是「這個女人難道大有來頭」的想法。
但是……
“不用猜測,我的背後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勢力,現在除了暫時和梅林有點來往,加上一個女孩當學生以外,只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而已。”
在所有人開口以前,莫求緣就已經開口將所有人的話堵了回去。
“還有,收起你們的輕視,以你們的水平,在我看來不堪一擊,不過是隨手就能推下王座的螻蟻罷了。”
銀青色的雙瞳,展露著不屑。
輕搖著的羽扇,回憶著從前。
回憶當初,隻身過江,一人一扇罵退群儒。
對著眼前的「王」們,少女毫不吝嗇地表露著自己的輕蔑。
在她的眼中,面前的並不是一個個驍勇善戰的「王」,只不過是一群莽夫罷了——或許其中會有兩三個可以稍微有點興趣的莽夫,但始終就還是莽夫。
他們或許的確驍勇善戰,但是他們是「騎士」。
他們或許都是如同騎士精神所詮釋的那般光明正大,但是他們絕對不可能在「策」一途上超越名為「莫求緣」的存在。
這是自信,這是自負,這更是驕傲。
是【超高校級的策師】,【莫求緣】的自信,不對,應該說是實力!
“開什麽玩笑——”
受到這種挑釁還能坐得住的,恐怕也就是心思沉穩到極點的人了吧?在諸王之中,血氣方剛的幾個王者就已經跳了起來。
但是,在他們開口的同時——
“你的下一句台詞是——”
莫求緣的聲音平穩地截了進去——
“只不過是個和梅林搭上邊的女人罷了!憑什麽敢搗亂王者的會議!”XN+1
完美重合。
莫求緣的聲音,就像是事先聯系過一樣,完美地和拍案而起的卡瑞都王重疊在了一起。
“就憑你那簡單而粗暴得令我作嘔的心思能被我輕易地看穿,怎麽樣?”
莫求緣冷冷的說道。
而卡瑞都王,則已經被剛才那一句頂得說不出話來了。
在談話中,尤其是爭執中,有什麽是比「被完全預告馬上要說的話」來得更加有衝擊性呢?
一時之間,陷入死寂。
然後,莫求緣的嘴角翹了起來。
“如果還有誰想質疑我的……”
少女抬起了空著的手,握成拳,伸出拇指。
伸手指了指出入的大門。
“跟我走一趟,小房間。”
銀青色的頭髮,無風自動。
少女的神情沒有慌張,沒有恫嚇,沒有亢奮,沒有一切,有的只是陳述事實一般的認真。
在一旁嚼著點心的梅林不由得扭過頭去擦了擦冷汗。
「嗚哇……這是哪個世界的小混混式的發言啊……完全沒有為人師表的感覺啊混蛋……」
但是即便是梅林,也覺得莫求緣這個說法太過冒險。
再怎麽看,她也只不過是個雙腿殘疾的少女,而且如果眼睛稍微尖一點的話,還能看出她一眼失明。
這種極端的情況,再怎麽有氣勢的發言,也會被看做虛張聲勢吧?
因此,很理所當然的,莫求緣領著剛才拍案而起的卡瑞都王走了出去。
半晌,領回來一個面色鐵青……不對,應該說是臉色糾結,鐵青配慘白的卡瑞都王回來。
卡瑞都王一聲不吭地回到座位上,再也不說什麽了,低頭不語,就算是身旁其他人詢問,也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你到底做了什麽?”
梅林的眼角抽搐著,偷偷靠近莫求緣問道。
莫求緣抬頭看向了梅林。
“……”
沒有任何的回答,少女只是看著梅林的臉,半晌,嘴角勾起了一個奇怪的角度。
“……要我告訴你……嗎?”
同時,少女抬起手,輕輕虛握成了爪狀。
瞬間,梅林隻感覺一陣莫名的惡寒從脊梁骨一直貫通了全身。
“不用了!”
梅林可以對天發誓,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快地拒絕過別人……
總感覺這裡要是回答「好」的話,會有絕對精神汙染的事情發生……
“真是過分的反應呢,我又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我只不過是「稍微」地完虐了他一下而已嘛……”
莫求緣擺了擺手。
卡瑞都王並不是弱者,事實上能稱王的不可能是弱者,至少在這個以騎士為王的時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莫求緣卻「完虐」了卡瑞都王?
這一句話落下,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不敢相信」,但是這同時也意味著「相信了」。
所謂的「不敢」,往往都是人類因為自己無法承受潛意識已經接受了的改變,而尋找的自欺欺人的狀態。
一般所謂的「不敢這樣說」,也就是「在心裡其實已經這樣說過了」。
莫求緣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是策師,是下棋的人,而不是商人,不是隻考慮得失和舉措和幾率的人。
在銀青色少女的腦內,大量的信息在飛速掃過。
雙眼飛快地掃過所有人。
一眼是觀察眼,一眼是信息眼。
一眼不放過任何的微小變化,一眼不放過任何的前置信息。
無所遁形。
少女享受著這沉默。
沉默持續著,她給所有人造成的心理壓力也越強。
她的確是「完虐」了卡瑞都王,但是並不是以武力解決。
利用道術的話,要戲耍一個人,給那個人造成了身心俱傷的衝擊其實是很容易的,何況還是直腸子的騎士。
她只是讓卡瑞都王做了一場夢而已,一場無比真實的夢。
如果是無比真實的感覺,那麽就算只是精神經歷了的事情,也會反映到身體上。
恐怕梅林已經猜到了,但是不了解少女的其他諸王肯定不明白。
越是不明白,就越是容易胡思亂想。
人最大的恐懼,永遠來自於「不明」。
然後,在這一根弦繃緊到極限的時候,少女舉起了手中的羽扇。
“那麽繼續吧,關於「如何選出王者」的話題……”
棋手在笑。
那是只有棋手才會露出的微笑。
同時也是蛇一樣的微笑。
因為,她已經找到了。
這一場「對弈」的對手。
更是她這次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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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於是就這樣了……之前在補主神妹妹,心理戰好棒的說!然後被各種嘲諷智者感覺各種中槍,最後才發覺自己寫的不是單純的無限恐怖的智戰來著……智者什麽的也是要推導心理的吧,至少莫莫這種棋手是這樣的了……話說難得的萬聖節甜番外都沒什麽人發書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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