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想就這樣從頭看到尾?” 錦袍女子似乎是皺了皺眉說道。
莫求緣似乎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水鏡上的四人,連一丁點移動的打算都沒有的樣子。
“當然,很有趣不是嗎?”
聽到錦袍女子的疑問,莫求緣理所當然地扭過頭來反問道。
“我還以為你有別的事情要做……那麽你留在這裡吧,我想我還有事要做……”
“不,你以為我為什麽叫你來?要留在這裡的人是你……所以,來幫我一把,輪椅的輪子卡住了……TAT”
莫求緣伸手用扇子攔住了轉身打算離去的錦袍女子,同時苦著臉轉過頭來說道。
錦袍女子先是保持了一小段時間的「迷之沉默」,然後慢慢走過來,幫莫求緣將卡住的輪椅轉了過來。
“明明能用道術直接推進的,為什麽還硬是要用手推……”
一邊幫著忙,女子一邊吐著槽。
“你會不會為了吃飯更有胃口並且多吃一碗而在飯前故意去跑一圈呢?”
莫求緣一臉理直氣壯地反吐槽。
“不過你打算去做什麽?”
“噓……「A-secret-makes-a-woman-woman(女人因為秘密而美麗)」……留在這裡,需要的只是足以馴服獅子的武力;但是我要去做的,可不只是武力而已……”
不讓錦衣女子繼續追問,莫求緣慢慢消失在了憑空出現的羽毛和光芒之中。
“……說得好像我沒有智商一樣……”
錦袍女子看著莫求緣消失,不由得歎了口氣,抱怨了一句,然後重新將視線轉向了眼前的水膜。
雖然作為施術者的莫求緣離開了,但是作為媒介的水膜並不是讓莫求緣自己用魔力維持的,所以只要沒有人關掉水鏡術,比如打破水膜的話,這個法術是不會停止的——只要有人往裡面注入魔力。
一邊看著水膜中的一切,錦袍的女子一邊暗暗地將右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只要事態有變化,她有足夠的信心,在三次呼吸的時間內殺到現場,將一切的威脅斬殺。
在這個時代,恐怕論單打獨鬥,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場景跳轉===
“這路真難走……”
被一根突出來的樹根絆倒的凱一邊拍打著身上的泥土,一邊抱怨著。
“完全看不透霧氣,這樣下去我們也太過被動了……等等,前面似乎是開闊的地方?”
在前面探路的蘭斯洛特揮手折斷幾根攔路的樹枝。
的確,在繼續穿過一小段樹林之後,眼前的視野突然就從黑白斑駁的顏色變成了一片白茫茫。
霧氣無法完全遮擋住後面的事物,所以如果這樣大片的空白,恐怕眼前是一片空地吧?
“不管怎麽樣都好,現在先休息一下吧……”
阿爾托莉雅歎了口氣。
「實在是失策,回去又要被師尊噴一頓了吧?」
就算是聽說這裡「霧氣很濃」,阿爾托莉雅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誰會想到一個森林居然會這麽不合理地有這麽濃厚的霧啊!這簡直已經是詛咒的級別了啊!
就算是正直的阿爾托莉雅,也不由得有那麽一丟丟地懷疑,莫求緣是不是因為之前被她下意識地扔了一發過肩摔,所以記恨在心……
“……諾?”
不善言辭,或者說根本就等同於失語症的金發少女洛洛伸手扯了扯阿爾托莉雅的衣角。
“啊,可以休息一下了。這樣走很累吧?”
阿爾托莉雅溫柔地笑道。
的確,她和另外兩個騎士都是常年鍛煉,而洛洛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的少女,體力怎麽想也不可能跟得上吧?只是因為如果將她就這樣放在原地,說不定會有危險,所以才帶在身邊,等到一切結束以後再將她帶出去。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四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像是這種程度的「順帶」。
洛洛身上散發著讓人不由得去主動親近的氣息,而洛洛似乎也對三人的印象不錯。
只是短短的相處時間,四人之間似乎就已經建立起了不錯的朋友關系。
“……諾?”
但是洛洛卻歪了歪頭,抬頭看了看前方白茫茫一片的濃霧,又轉頭看了看阿爾托莉雅三人似乎在觀望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接著,十分順手就從懷裡掏出了一根短笛。
長度大概也就是三十厘米左右的長度,質地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樣子,但是看洛洛的表情,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
“嗯……?”
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洛洛已經將短笛湊到了唇邊。
“——”
從短笛中飄出來的,是微微發顫的纖細音色。
那是美妙的曲子。
在大概第三個音符的時候,三位聽眾就已經沉浸在其中了。
那是從未聽過的曲子。
不,或許並不是這樣。
蘭斯洛特除了感到陶醉以外,臉上還掛著些微的驚訝。
他當然沒有聽過這首曲子,因為這首曲子雖然美妙,卻並不「純屬」,在音符之間,存在著一些稍顯生澀的轉折。
但是,這種感覺,蘭斯洛特並不感到陌生。
精靈!
這是精靈演奏出來的曲子。
作為阿瓦隆的住人,蘭斯洛特對於音樂也算是專家,而對於辨識精靈也很在行。
問題就在於這兩項他都是比較在行,才讓他感到驚訝。
眼前這個金發少女,很明顯不是精靈才對。
但是,這首曲子的確是妖精才會演奏的風格。
矛盾的現象,讓蘭斯洛特最後一個發現異狀。
笛聲輕柔如同母親的手,一點,一滴,滲入周圍的霧氣之中。
風起來了。
並不是多麽強烈的風,那風和緩而溫暖。
但是,在風卷起來的瞬間,周圍一直像是死水一樣毫無變化的濃霧,突然就翻滾了起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向著周圍散去。
“這是精靈的曲子……你為什麽……?”
蘭斯洛特驚訝地看著這變化,然後扭頭看著依然專心吹著笛子的洛洛。
而洛洛卻沒有去在乎三人的表情,繼續專心地吹著笛子。
笛音嫋嫋,使得原本就很安靜的森林,陷入更加祥和的寧靜之中。
就連原本還可以聽到的鳥叫聲都停了下來,靜靜地聆聽著。
歸於平靜。
一切都歸於平靜。
就如同最初的姿態一般安詳。
令人感到放松,但是又不至於睡去。
如水的輕柔。
如風的和煦。
如陽光的溫暖。
如明月的清澈。
那是自然的歌聲。
來自土中,來自風中,來自森林,來自河流,來自一切的美麗,讚美一切的美好。
如同一杯醇而不烈的酒,讓人沉醉。
笛聲並沒有所謂的高揚和漸落的音樂結構,洛洛只是在吹奏著而已。
並不是多麽華麗多麽震撼的曲子,但是卻直達心靈。
曲子是以漸變的形式停止的,因此三人又繼續沉醉了大概一分多鍾,才明白笛音已經結束了。
“真是太厲害了!你一定是專業的樂師吧!那曲子是在哪裡學的?”
“……zzz”
回應凱那興奮的大喊大叫的,是洛洛那意味著睡著了的輕鼾聲。
“喂喂,怎麽睡著了啊?”
被無視掉的凱頗有些生氣地上前搖了搖洛洛的肩膀,但是無濟於事。
洛洛簡直和睡眠鑲嵌在了一起一般雷打不動。(喂,這個梗略過分哦)
“凱……”
“失禮什麽的我知道,但是這家夥失禮在前了吧?”
聽到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凱頭也不回地說道。
“凱……?”
“蘭斯洛特,我知道你對女性很紳士,但是不要強求我能和你一樣老好人……”
“凱……我想……我們的目標找到了……”
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兩人用力將凱的頭拉著強行轉了過來。
“好痛痛痛t——”
凱那耍寶般的聲音被堵在了嗓子裡。
在他們的眼前,是幾乎將「不可能戰勝」具現化的猛獸。
說是猛獸都不太合適了。
這個樣子,根本就是「魔獸」了吧?
那就是他們被指派的目標,要生擒的目標。
一頭巨大的獅子。
說是「頭」都不太合適,在這個型號來說,用「座」或許比較合適吧?
幾乎可以說就是一座小山包了。
高度……嗯,大概十多米高左右吧……長度大概有個二三十米……
除了型號以外在其他方面和一般的獅子沒有太大的差別,但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和如同刀鋒一般的牙齒,很明顯不是一般的獅子可以比擬的。
一般來說,動物強大都不是在於牙齒的鋒利,倒不如說動物的牙齒鋒利度只不過是次要的條件,凡是以肉食為生的動物,強大都是在於咬合力而不是牙齒的鋒利度。
但是這頭獅子很明顯不只是在咬合力方面,就算是牙齒也令人感到絕望程度的鋒利。
因為濃霧被吹散了,呆在眼前空地中的獅子正在冷冷地瞪視著眼前的「四隻小蟲子」。
之前還因為美妙的笛聲而稍微壓抑著它的火氣,如今充耳的只有凱那大吵大鬧,讓它的殺氣毫不掩飾地四處狂飆——也虧凱這個粗神經居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開什麽玩笑……這個……真的是那個女人叫我們「生擒」回去的家夥嗎?”
凱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仿佛傳說中才會出現的怪物一般的獅子叫道。
別說是生擒了,一般在看到這樣的家夥以後,首先要考慮的都是能不能活著逃走了吧?
但是現在這個狀況,很顯然是跑不掉了的。
如此巨大的獅子,就算是四人轉身就跑,也會很快就被追上吧?何況還有一個死活叫不醒的洛洛。
“既然如此……只能硬上了吧……”
阿爾托莉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架起了劍。
事實上,在來的路上,她設想了很多的可能,更設想了很多種作戰方式,包括設想到這頭獅子有可能在實力方面超出所有人的預測范圍的可能。
但是,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地方居然有這麽濃的霧,也沒有想到居然會遇到洛洛,更沒有預想到洛洛竟然會驅散這場濃霧,將他們放到不得不和獅子正面對決的境地。
「這失算還真是慘烈……估計不是被噴一頓就了事的情況了……」
阿爾托莉雅一邊咬著牙在心裡想著,一邊架起劍衝了上去。
就算知道已經失算了,在這種沒有辦法逃走的情況下,也只能一搏了吧?
何況,如果在這裡逃走了,那麽至少就會在心中留下陰影,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吧?
對於衝上前來的少女劍士,獅子的嘴角扯出了一個很人性化的冷笑。
通常來說,似乎很多作者喜歡寫「XXX(動物)咆哮著,撲了上去」這種話。
的確,咆哮是很容易凸顯出猛獸的威勢的行為,但是那並不是強大的表現,倒不如說,寫出這種行為,大多是受到了科幻片和魔幻片中,一些巨大生物比如侏○紀公園中的霸王龍在示威時的咆哮影響,而誤以為「吼叫」是動物在攻擊時最適合展示實力的方法吧?
但是,真正讓人感到可怕的,並不是這些動物的「咆哮」,而是這些「咆哮」引申出來的,讓人感覺「它們就在附近」的想法。
事實上,吼叫是動物虛弱的表現。
進行對比的話,不會吼叫而是直勾勾盯著人看的猛獸,永遠比它在咆哮時,給人的壓力要大許多。
越是吠叫的狗,心中越是發虛;猛虎在捕獵的時候,永遠不會發出聲音。
對著衝上來的少女,巨大的獅子沒有發出任何示威的嚎叫,而是輕輕抬起了爪子,橫拍了過去。
僅僅只是這一個像是小貓咪玩球一樣的動作,就已經卷起了如同暴風一般的風壓。
不能硬碰!
雖然說獅子和其他的貓科動物一樣有肉球,但是就算是肉球,碰到也絕對會死而不是會飛到亞馬遜-百合!
不需要任何的判斷,身體就在一瞬間做出了決斷。
在這裡戰鬥的話,會波及現在無法移動的洛洛!
“凱!把洛洛小姐帶到安全的地方!蘭斯洛特,趁我吸引這家夥注意力的時候,你想辦法繞道它背後去!”
現在霧氣已經散開了,要分辨道路也是比較容易的事情,那麽將洛洛帶到比較安全的地方,果然還是讓凱去做就好。
一方面,比起蘭斯洛特似乎在戰鬥上比較擅長的特點,凱在全方面發展比較注重,速度上也比較合適;另一方面,蘭斯洛特因為太過紳士,對女性太過溫柔,所以阿爾托莉雅無法預估這家夥會不會因為為了讓洛洛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而做出什麽過度的照顧……嗯,只是照顧哦,不是什麽別的意思哦,阿爾托莉雅絕對沒有因為覺得蘭斯洛特小白臉而故意在心裡抹黑他的意思哦?
同時,相比起凱,讓戰鬥力更強的蘭斯洛特留下來也是比較明智的選擇……
話說這個決策的原因如果說出來的話,屬於一箭雙雕的雙殺吐槽了吧?
===遠處的高處===
“還不錯,至少這個決斷……不枉我信你,將洛洛送過去。”
錦袍女子看著水膜上投影出的景色,滿意地點了點頭。
水鏡術無法傳送聲音,但是她通過唇語也能夠判斷出阿爾托莉雅下的命令。
這對於「現狀」來說,還算是不錯的決策,不算是太過激進,也不算是太過保守。
如果是非常激進的人,通常大概會選擇讓凱保護洛洛並且時刻準備注意,然後由阿爾托莉雅也就是自己,和蘭斯洛特進行突擊。
如果是非常保守的人,通常會選擇自己和蘭斯洛特拖住一段時間,等洛洛和凱離開以後再換方向逃走——任務什麽的下次再完成,性命是第一位。
而阿爾托莉雅的決策,則是取了「中庸」的道路。
“這就是你選擇的道嗎?既不作為雷厲風行的暴君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爭,也不作為明哲保身的庸人在一旁觀看,而是作為一名勇者,作為一名騎士選擇了這樣的路嗎……?但是,須知在亂世,最難走的,就是中庸啊……”
一手,已經扣上了劍柄。
“要馴服一頭獅子……中庸是行不通的啊……算了,初心者是這個水品麽……那麽,暫且讚你一劍吧……”
話音落,衣袂甩動,隨手扣匣間,一道劍氣透匣而出!
===
作者語:感覺拖字數拖劇情的本事回來了不少……本來按照設想的話,這樣無聊的一次事件大概這章就結束的……嘛,反正你們也不著急不是嗎?本來劣者真的是發自真心想快點把一些原創設定和明珠樓的由來什麽的快點說清楚的,所以才各種春秋筆法……不過看來你們根本不想知道不是嗎?哪怕劣者說這個和大主線劇情非常有關系,哪怕劣者說莫莫會有「黑歷史」爆出來,你們反正也不在意的不是嗎?會覺得理解不能啊,突兀啊,亂七八糟啊,不是劣者的錯,而是你們的錯喲?因為是你們不讓劣者快點說出來的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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