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弗拉克斯的身體被燒灼成黑霧消散在空氣中時,他原本帶在臉上的骷髏面具也隨之脫落下來。
骷髏面具……這是魔將的證明,是戴上了之後就很難取下來的詛咒的面具,自己曾經也戴過,但在之後就被淨化掉了,放在了安娜女士那裡。
拉格那裡沒有拿到骷髏面具,但是紅的面具也還在自己手上,再加上這個……
一共三個面具了。
“克裡斯汀!你沒事吧?”
見到克裡斯汀將掉在地上的骷髏面具撿起來後,諾爾和夏洛爾便直接走了過來。
剛剛她們可是親眼看到克裡斯汀的腹部被弗拉克斯捅了一個對穿,但克裡斯汀這個時候又像完全沒有受傷一樣的活蹦亂跳。
“我?我沒事。”
每次解釋這個問題都很麻煩,克裡斯汀所幸就不解釋了,而且自己一說謊就會被發現,到時候說起來會更麻煩。
“那個雖然看起來誇張了一點,但是我一點都痛。”
這是實話。
畢竟有菲在,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在戰鬥中忍受疼痛了。
諾爾露出懷疑的表情,但看了看克裡斯汀沒有遮掩的傷口處,發現那裡除了大量的血跡之外,並沒有傷口。
諾爾知道這個出血量和傷口的大小不正常,但看克裡斯汀的樣子也不是很在意,隻好歎了一口氣。
“你自己心裡有底就好,然後,現在怎麽辦?要直接上去嗎?”
克裡斯汀看了看金字塔上方,愛蓮娜和紅還在中層等著他們,在最上方的宮殿則是莉雅她們。
之前有一個屏障擋住了自己一行人的去路,現在弗拉克斯已經倒下,那個屏障應該已經可以通行了。
克裡斯汀點了點頭,然後三人都將自己的武器收好,夏洛爾雖然有一把餐刀隨著神聖劍紅炎融化了,但是不知道又從哪裡掏出來一把,隨手就收了起來。
想起夏洛爾在弗拉克斯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克裡斯汀就不禁抖了抖。
這就是女仆嗎?真可怕。
克裡斯汀又檢查了一下弗拉克斯變成灰的地方,沒有發現什麽東西留下,同時發現周圍的火牆開始慢慢消失。
大概是紅察覺到下面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正在將火焰收回,同時也在提醒這邊盡快處理剩下的事。
克裡斯汀頓了頓,看向正在消失的火牆,猶豫了一下,又轉向諾爾和夏洛爾。
“你們先上去吧,我這邊有些事想要確認一下……”
“確認一下外面到底死了多少人嗎?又不是你的錯。”
“倒也不是因為這種原因……”
只是想要確認一下這場戰鬥到底波及到了多少人,以弗拉克斯的那種手段,零傷亡是不可能的,至少要了解一個大概,而不是將他們的傷亡當做無可奈何而忽略。
就算想要伸出手,手的長度也是有限的,自己無法拯救所有人,但至少,要將那些因此而受傷的人銘記於心。
這麽做的理由並非是想要成為光,而是為了不讓自己忘記生命的沉重。
“真沒辦法……”
諾爾歎了一口氣。
“姑且在這裡陪你一下好了。”
“沒問題嗎?被人看到可是會被怨恨的。”
畢竟對於卡萊恩的人民來說,將軍是為了守護人民而存在的,而自己一行人到來的結果就是將軍身死,大量的士兵加上平民的死亡。
克裡斯汀不認為卡萊恩的人民會理智到去判斷誰對誰錯,
畢竟真要算起來,這邊就是侵入者,但……克裡斯汀並不是為了他們而這麽做,而是為了自己。 “被怨恨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
“什麽?”
諾爾的話讓克裡斯汀大吃一驚,看到克裡斯汀的樣子諾爾就知道他誤會了。
“我是指獵物。”
“……這樣啊。”
“這個世界上擁有感情的,又不只有能夠說話的人。”
動物也有自己的感情,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而作為不斷奪走獵物生命的獵人,將動物當做普通的生命看待時,被怨恨也是正常的。
但……人類和動物不能一概而論,並不是歧視動物,而是雙方所處的平面不同。
不過諾爾也只是擔心自己,才會想要和自己一起留下來的吧。
“你並不是一個人,不是嗎?”
“這我就沒有辦法反駁了。”
“身為女仆當然也會和主人一起。”
夏洛爾一如既往的忠心,克裡斯汀隻好輕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轉向火牆處。
待火牆消失的時候,便是自己目睹外界的慘狀的時候了……魔將與卡萊恩,自己命運中的一大阻礙,同時也是自己必須跨過的高牆,自己有義務見證他的一切。
隨著火牆漸漸消失,克裡斯汀突然聽到火牆之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似乎是有相當多的人都聚集在了這附近。
或許他們是來看將軍是怎麽把罪人處刑的,也可能是想要詢問將軍為什麽要殘害自己本應守護的人民。
但在火牆消失的瞬間,克裡斯汀卻愣住了,身邊的諾爾與夏洛爾也同樣愣住了。
站在附近,將這裡團團圍住的和克裡斯汀所預料到的一樣,是在多蘭生活的人們。
但是,本應該被抽幹了鮮血而死的士兵們,又或者因為弗拉克斯抽取血液而痛苦扭曲的居民……沒有。
他們雖然有的人捂著自己身體的某處,似乎是在止血,臉色有些蒼白,但是並沒有人死去。
是被抽走血液的人又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血液恢復了?還是說……
魔將弗拉克斯從一開始,就沒有將多蘭的人當做人質,雖然有將他們的血液當做武器,但卻並沒有殺掉他們,而僅僅是抽取不影響生命安全的一部分?
“什麽?將軍大人呢?”
圍觀的群眾們看到站著的克裡斯汀三人, 然後開始尋找弗拉克斯的蹤跡。
直到他們發現了克裡斯汀手中的骷髏面具,才想起來那正是弗拉克斯將軍從未摘下過的面具。
“那是將軍大人的面具!”
“怎麽可能!將軍大人居然輸了?!”
似乎因為克裡斯汀手中拿著弗拉克斯的面具,所有人看到之後都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他們從未想過居然還有人能贏得了將軍大人。
看到這些人的表現後,克裡斯汀也多少知道了一些事,自己似乎猜錯了。
弗拉克斯並沒有將這些人當做人質,也沒有將他們的血液抽乾,他在騙人。
克裡斯汀看著周圍心神動搖的人群,低頭想了想,然後高舉抓著面具的手,環視著周圍的人群。
“弗拉克斯已經被我殺了,不想死就趕緊從這裡離開,或者你們誰自認為比弗拉克斯更強,可以上來試試。”
隨著克裡斯汀的聲音響起,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但看向克裡斯汀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份恐懼與怨恨。
因為克裡斯汀正是將他們的希望和信仰破壞的人。
克裡斯汀等了一會之後,見到沒有人站出來,他便搖了搖頭,朝著金字塔的上層走去了。
士兵們也不敢攔著克裡斯汀,因為他們能夠擊敗將軍,那麽自己也不會是對手。
只不過,克裡斯汀已經搞不懂弗拉克斯究竟想幹什麽了,至少他所希望維持的秩序,可以暫時幫他保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