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汀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但是自從對方將面紗揭開的那一刻開始,克裡斯汀便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在對方的橙色?長發的末端,有一撮接近於深紅色的橙紅色發絲。
紅發是非常特殊的發色,整個大陸上只有米斯帕爾家的人才會擁有,但對方的頭髮也不像染的,說到底這個世界有沒有染發這一說法也是一個問題。
“克裡斯汀大人……”
見到克裡斯汀微微發愣,夏洛爾悄悄的用手指在克裡斯汀的腰間輕輕戳了兩下,克裡斯汀才回過神來。
而且力量稍大,看得出來夏洛爾有些不滿,畢竟來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美色而動搖。
雖然自己並非是因為對方的容貌而驚訝,而是因為對方的發色。
“紅發……雖然顏色淺了一些。”
“沒錯哦,紅發,很驚訝嗎?”
這可不是驚訝就能釋懷的事。
紅發女性看起來已經有二十歲左右,整個人都散發著成年人的余韻,帶著微笑,女性看向克裡斯汀。
“呵呵,我已經把遮住臉的事物揭下,你打算怎麽樣?雖然只是感覺,但是你應該是我和一樣的人吧?”
“……”
夏洛爾站在後面,悄悄的伸出手朝著自己攜帶的餐刀摸去,克裡斯汀察覺到了這一點,伸手在夏洛爾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這裡就交給我吧,夏洛爾。”
“……我知道了。”
夏洛爾默默後退了一步,讓克裡斯汀獨自去處理這件事。
克裡斯汀雙手伸向頭頂,將頭盔輕輕向上抬了一些,解開了扣住腦袋的機關,將整個頭盔的取了下來。
腦袋稍稍晃了晃,讓因長期擠壓在一起而顯得有些雜亂的紅色頭髮散開,因長期沒有得到修剪而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齊肩長發。
不過現在也沒有條件去修剪,還是等回到貝爾再說好了。
克裡斯汀將自己的頭盔交到了夏洛爾的手中,然後將手放在了夏洛爾的頭上。
“能在這裡稍微等我一下嗎?稍微有些重要的事要和這位小姐談一下。”
“嗯……”
“真可靠,不愧是我的女仆。”
克裡斯汀看向了坐在石凳上的紅發女性,神情由溫和變為了嚴肅。
紅發女性也不在意,只是微笑著看著克裡斯汀朝著自己走過來,然後伸出一隻手,示意克裡斯汀坐下。
“我的名字叫克裡斯汀,請問你的名字是?”
“呵呵呵,不用這麽正式也沒有關系。不過,我的名字嗎?嗯,這個就有些難辦了。”
紅發女性露出了苦惱的神情,旁人見到的話或許會心生不忍,但克裡斯汀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就像是知道對方只是裝裝樣子一樣,明明是第一次見,克裡斯汀卻能隱約明白對方的性格的想法,有著一種奇怪的默契。
“只是名字而已,很不方便嗎?還是說有什麽不能告訴我名字的理由?”
克裡斯汀雙手放在石桌上絞合在了一起,盯住對方深紅的眼眸。
“因為擔心被知道名字的話,就會被找到弱點……什麽的?”
魔將最為棘手的地方,便是它們所具有的某種未知的加護,而通過調查古籍或者童話故事,可以查找出對方那堪稱無解的加護之下唯一存在的弱點。
但是讓克裡斯汀失望的是,對方的眼眸中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動搖。
“呵呵,別擔心,並不是我不願告訴你我的名字,而是,我沒有可以告訴別人的名字而已。”
“……什麽意思?”
“嗯……刨根問底的男人稍微有些討厭,不過這次就原諒你了。”
紅發女性用手指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有著害羞的偏過頭去,這種小女生的行為甚至讓克裡斯汀覺得有些可愛。
同時,也覺得很危險。
明明已經有意去製止自己的想法,卻依然會被對方的肢體動作帶入其中。
“簡而言之,以前的名字我已經舍棄了。家人已經不存在了,而且因為犯過一些事,只是說出姓氏也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已。這樣吧,就由克裡斯汀給我取一個新的名字吧?如果是你的話,我想我能夠接受。”
可是我這邊卻不能接受。
克裡斯汀用手指輕輕的敲擊著石桌,發出了富有節奏感的聲音,紅發女性見到之後,只是微微苦著臉,似乎對克裡斯汀的不信任感到很受傷。
“對了,既然這樣的話……”
紅發女性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伸出一隻手,放在克裡斯汀的面前,然後豎起了食指。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克裡斯汀擁有在一定程度上讀取周圍人的情緒的能力吧?”
“!!”
克裡斯汀瞳孔微縮,接著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對方所說的並不是克裡斯汀的能力,而是子炎的能力,關於這件事,就連菲也不太清楚。
而且因為限定的情況才特殊,出現的次數也不多。這是只能對自己比較熟人的人, 在情緒起伏比較大時才能以間斷的形式被大腦接收的能力。
“你在說什麽?”
“哎呀?看來是我誤會了呢。”
紅發女性露出了抱歉的眼神,不過事到如今去說這個也沒有任何用處了。
“不過,你先看看這個吧,說不定會改變你對我的看法。”
說完,在紅發女性的食指的尖端冒出了一撮小火苗,因為經常接觸火焰的緣故,克裡斯汀也能輕易的發現對方的火焰與普通的火焰不同。
紅發女性的火焰比起普通的火焰顏色深,僅僅一個小手指指頭大小的火苗,卻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現在還只是新年的一月份,就算沒有起風,現在的天氣也不算溫暖。
但是在火苗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溫度就被拔高了不止一點。
同時,一股莫名的信息透過濃鬱的火焰,傳達到了克裡斯汀的心中。
能被接收到的信息,主要包括一點。
[我對你沒有惡意]
“……你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能夠通過火焰進行交流……而且為什麽子炎會接收到這個人的心意?子炎的作用范圍應該隻限於比較親近的人才對。
紅發女性輕輕一笑,然後對著克裡斯汀擺了擺手。
“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旅人而已,不過旅途可能就要結束了。”
紅發女性只是微笑著看著克裡斯汀,專注著,像是想要彌補什麽一樣。
克裡斯汀突然發現,從自己來到這個庭院開始,對方的眼眸中便一直倒映著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