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它身上有毒。”范蒙出聲提醒道。
肥遺冷笑:“蛇會怕毒嗎?”
肥遺,那是名傳至今的強大種族,狠戾異常,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
肥遺睥睨幽隼:“多少年沒有看到禦法境界的強者了,沒想到這種境界的存在居然也會闖入這裡。”
肥遺不動如山,身體周圍火焰滔天,烈火祭出,如同星火燎原,滿眼所及都是紅色,都是火焰,滔天烈火席卷幽隼。
幽隼振翅飛起,頭上白色翎羽斬出一道閃電,轟隆隆撕裂長空,劈向肥遺。
范蒙三步一閃退到安全地界,遠離戰場,兩尊大佬打架,還是躲遠點為妙!
肥遺緩緩飛起,君臨天下般睥睨幽隼,眼中射出兩道金光,隼類是蛇類的天敵,可是它是肥遺,凶名赫赫,不會畏懼任何對手!
肥遺雙目精光乍現,火紅的軀體盤在幽隼身上,蛇頭高昂,六片翅膀扇動,熾烈火光衝天,肥遺如同置身一片火海中。
一團烈焰裹住幽隼,面對天敵的挑釁,肥遺決定不惜一切斬殺對手。
幽隼一聲禽鳴,雙翅打出滾滾魔雲,魔雲具有強烈的腐蝕性,想要腐蝕肥遺。
“不過是至強者的一道靈身,也敢放肆!”肥遺無懼,身上火紅的鱗片張開,所有黑色的毒霧全部被吸收,若是本尊在此,肥遺或許會對毒霧有點忌憚,可是一道靈身,它無懼!
幽隼聲音蒼老,沒有一絲生氣:“一道靈身,殺你足矣。”
肥遺默默審視幽隼,忽然開口道:“以你的境界,呼嘯天地,稱雄世間都不為過,竟然甘心受製與人?”
“我並不受製於誰,我在等待……”幽隼感慨,它已經達到了自身血脈所能允許的最高境界,可是它並不甘心,它渴望打破桎梏,得見不朽。
“在我等到之前,我絕不會倒下!”幽隼烏翅遮天日,忽然一聲長嘯,兩團滾滾黑雲壓蓋而下。
這不是普通的黑雲,帶著腐蝕之力!
它急切需要吞噬肥遺來恢復自身狀態!
肥遺動了,它本就凶狂,如今大打出手,自然是凶焰滔天。
紅色的火焰如同岩漿,又似滾滾流動的赤色波浪,翻滾著,一重一重拍落而下。
熾熱高溫烤得虛空都扭曲了,整個深淵仿佛都要融化,火焰拍落,火舌吞吐,整個峽谷變成一片火的海洋,巨石化成了灰燼,腳下的大地寸寸皸裂,火光烘烤虛空,仿佛天地都化成了一口熔爐,要焚化一切。
肥遺身處其中,火焰燒盡一切。
幽隼翱翔,展翅搏擊天地間,一道道烏光射出,如同一條條黑色河流傾瀉而下。
火海翻滾,肥遺震翅,一條蛇形火焰衝出火海,扭動蛇軀,一口撕咬幽隼。
幽隼無懼,巨大的鷹爪撕下,將火蛇撕裂。
凜冽的黑風呼嘯天地,所過之處,萬物化作飛灰。
這是幽隼在扇動翅膀,黑風攪動火海,狂躁的呼嘯著。
火借風勢,然而肥遺之火此刻卻在黑風攪動下越來越小。
肥遺六翅齊動,熊熊烈火焚燒幽隼。
幽隼掃出黑風,抗擊烈火,肥遺舞動翅膀,巨大的身體騰空而起,張開血盆大口,搏擊幽隼。
肥遺騰空,火光焚天,六翅舞動,巨大的身體翻滾,幽隼振翅,烏光繚繞,巨爪如刃,兩者廝殺在一起。
有火光落在地上,有烏光掃落巨石,黑紅交織成一團,幽隼博蛇,攪動起風雷滾滾,
撕裂長空萬裡! 這樣的戰鬥太可怕了,禦法以下根本插不上手!
范蒙清楚的感受到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大氣都不敢出。
天空中,忽然一道白光炸開,肥遺巨大的身體重重落在了地上,原本陰惻惻的雙眼變得混濁而渙散,身上的威勢急劇下降。
范蒙愕然:肥遺輸了!
幽隼撲下,鋒利的喙咬開肥遺的身體,從中咬出四枚命符吞下。
幽隼身上血淋淋的傷口被一層朦朧的烏光籠罩,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自身的威勢變得更強更霸烈!
荒獸有吞噬之路,依靠吞噬對方的命符,來加速己身命符的形成,荒獸之本,萬法神通,皆是以命符為基礎。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極端的荒獸會吞噬對手血肉,借其血脈之力使己身血脈發生異變,從而變得更強。
如今的靈盟走的就是類似的路。
肥遺無力掙扎,一聲痛嘶,蛇頭僵直的落下。
幽隼還沒來得及得意,就感覺自己的胸口有一團烈火在灼燒,幽隼目光一厲,它與肥遺大戰,雖然最終擊殺了肥遺,可大意之下居然中了肥遺火咒,此刻如置身修羅火海,燒的身心俱痛,苦不堪言。
幽隼長啼,扶搖衝上高空,痛苦的左右衝撞,頭上白色翎羽瘋狂的斬擊,居然生生斬出一條通道,就此遁去…
“小子…”肥遺虛弱的聲音傳來。
范蒙遲疑了一下,走到肥遺跟前,看著奄奄一息的肥遺,范蒙情緒複雜,肥遺曾經一口吞了費洛克,讓范蒙害怕不已,可是通過今天和肥遺短暫的對話,范蒙對肥遺有了全新的認知,對這頭孤獨而強大的殘忍異獸心裡多了幾分同情。
范蒙傷感道:“對不起,沒能幫上忙……”
“禦法強者的戰鬥,你怎麽插得上手。”肥遺一聲輕笑,話語蒼涼:“你也不用難過,死亡何嘗不是解脫,沒想到我走到最後一刻,會有人為我難過,我幼時誤入此地,到現在我自己都忘了在這裡待了多久……”
“它離開了?”范蒙抬頭看天:“為什麽幽隼能離開?”
肥遺苦笑:“沒有稱霸天下的戰力,不入凌空境界,無法離開……”
它這麽多年,也不過到了禦法圓滿,可是凌空境界,卻是無論如何也沒法碰到邊。
一入凌空,天下無敵。放眼整個天下間,又有多少凌空強者?
凌空強者…范蒙愕然,幽隼吞噬肥遺的命符之後突破了?
“我一生蹉跎在此,不曾想這裡最終也是我的埋骨地,雖然死亡對我而言是解脫,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沒有留下過存在的證據……小輩,你可願學我的法?”肥遺一代強者,最後落得如此下場,最終要煙消雲散不留一點痕跡,不免心中淒楚。
“只要我在,你就會留下存在過的痕跡。”范蒙鄭重保證,肥遺的生平際遇讓人感慨,他也不忍心看著肥遺最後在這世上走一遭卻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肥遺欣慰道:“上次沒有吃掉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遠古遺族各有各的法,傳承血脈中,一般絕不外傳,如今肥遺要埋骨於此,不甘此生寂寥,縱是身死,也想讓自己的法延續己身輝煌。
范蒙早已經邁入識藏境界中期,可是一直沒有得到學習神通的機會,現在正是缺少神通的時候,可以獲得肥遺一族攻伐力強大的火道法,他求之不得。
肥遺血脈傳承中的法則碎片飛出,演化肥遺一族的火道法,范蒙盤坐,用心感悟。
范蒙抬手,結印,跟著法則演化火道法。
在茫茫無盡的黑暗中,那裡一片混沌,一道神火從虛空而來,照亮黑暗。
火,代表毀滅,焚盡一切。
那團神火照亮了黑暗,瘋狂燃燒,森林被燒成了灰燼,眾生在火海中化作飛灰……整個天地間,火紅一片,烈火燒光了一切。
風水火土,構建世界,四象之中,火主毀滅,殺伐蓋世!
范蒙全身心投入感悟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在這一刻,世間一切都不複存在,只有滔天烈火與世長存。
隨著感悟越來越通徹,范蒙身後,逐漸出現了一片汪洋火海,一頭肥遺呼嘯,一頭扎入火海中,攪動火浪滔天。
肥遺混濁的雙眼閃動亮光,看著打坐的范蒙無力的喃喃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我縱身死,大道長存,大道不滅,我亦永在……”
“我縱身死,我道猶存!”肥遺仰天一聲長嘯,像是喊出了畢生所有的不甘,這一喊,用盡了最後所有的力氣,肥遺的身體開始瓦解,化作漫天火光。
一代禦法強者,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