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范蒙心疼的看著消瘦的少女,心裡不是滋味,才一段時間不見,糜秋居然瘦成這樣了:“上次見你還好好的,怎麽又病了?吃藥了嗎?”
“聽說你去森林裡了?”糜秋聲音輕柔,猶如一片雪花落在地上:“好長時間不見了,怎麽一來就問我吃藥了沒有,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吃藥的。”
范蒙眉頭皺起,又舒展,柔聲說:“我記得你不喜歡吃藥…你怎麽也知道我去森林了?什麽時候,你消息這麽靈通了。”
“我都已經是村子裡最後一個知道的。”糜秋笑著說:“我有看到馮娜的分享,那個地方真的好美呢,真佩服馮娜呢,居然敢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范蒙知道糜秋說的是什麽,糜秋一直病著,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於是笑道:“她很厲害,我就不厲害了嗎?”
“你也很厲害。”糜秋笑容更深,如水一樣溫柔恬靜:“聽說,大家能平安無事,都是因為你在。”
范蒙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他一直在默默觀察糜秋,她的狀態真的很不好,整個人沒有一點生氣。
糜秋見他若有所思,小聲問:“你怎麽了?”
范蒙忙搖了搖頭,含笑說:“我在想,如果你肯乖乖吃藥,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糜秋想了想:“那裡不危險嗎?”
“我帶你去,不危險。”范蒙認真的道。
“好啊,到時候,你帶我去。”糜秋指了指桌子上的藥,說:“我會努力好起來的,我想去看看那個美麗的地方。”
范蒙去接了水,喂糜秋吃了藥,心裡的不安才安定了一些,又和糜秋說了會話,范蒙才心事重重的離開糜秋房間。
回到前院,范蒙發現王歐幾人都已經離開,隻留下糜婆婆一個人坐在屋簷下發呆,范蒙走過去,糜婆婆才緩緩道:“你看著,可還好?”
范蒙眼睛發澀:“糜秋,不會有事的。”
糜婆婆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范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糜秋家的,一路上腦子都處在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
糜秋形容枯槁的樣子在他心裡揮之不去,讓他心如刀絞。
“你怎麽看起來很不開心。”一個溫軟的聲音冷不丁的從身後傳來。
范蒙回頭,看見息蘇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楞了一下,隨即自嘲一笑:“有那麽明顯嗎?”
息蘇點頭:“很明顯。”
“息蘇,你會不會治病救人?”范蒙忽然問道。
對於神通術法,范蒙現在是個門外漢,他不知道傳說中的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存在,但他現在希望它存在。
息蘇一臉古怪的看著范蒙。
范蒙鼻頭一酸,緊緊抱住息蘇,他害怕,他可以無懼危險,無懼困難,無懼人生詭辯莫測,可是他害怕糜秋從此消失,那種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即使自己和以前已經大不相同,可是真正面對離別生死,還是一樣無能為力。
他不想糜秋出事!
息蘇能清楚感受到范蒙的害怕,生死,從古至今,都是最嚴肅而讓人無能為力的東西,不受人力控制。
“你明天帶我去看看吧,我想想辦法。”
息蘇溫言道。
……
范父和范母一早就在忙活,兩人半夜回家看到兒子平安回來,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高興得像個大小孩。
范蒙消失的這段時間,夫妻兩人神思萎靡,
後來知道事情原委後,夫妻兩又一門心思全部扎進對抗靈師聯盟的活動裡,短短幾天,兩人看起來都老了幾歲。 “這些都是孩子喜歡吃的,多弄點。”范母喜悅的對范父道。
范蒙一早醒來就聽到父母喜悅的聲音,心中淌過一絲暖意,起床穿好衣服走到廚房,范蒙只見父母準備了一大堆食材,正捋胳膊挽袖子準備大顯身手,不由笑了,道:“老爸,老媽,你們這是在幹嘛?”
“呦,兒子,這麽早就醒了,怎麽不多睡一會?”范母開心的道:“昨天回來見你睡了就沒叫醒你,這不,一大早就買了你喜歡吃的菜,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范母沒有問范蒙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她知道這段時間,范蒙一定發生了很多事。
范蒙笑著道:“媽,今天才周三,我還得上學呢。”
“今天就不去了,反正你去了也跟沒去一樣。”范父道:“今天在家,咱們好好聊聊,這段時間,確實發生了很多事。”
范蒙無語道:“爸,我是不是你親生的,什麽叫我去不去都一樣…”
“少廢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學校幹嘛,反正你們那點東西你都會了,在家陪陪你老子和你媽怎麽了?”范父立起眼睛:“不見人影這麽多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們怎麽能放心?”
范蒙苦笑,自己這老爸,關心人都搞得跟打仗一樣。
“對了,跟你一起回來那孩子是誰?”范母想起了什麽,這段時間村子裡出現了太多的陌生人,范母有點擔心。
范蒙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道:“他是息蘇,來歷有點特別,這個有時間我慢慢跟你們講,不過你們放心,他是個好人。”
范母點了點頭,笑道:“那孩子我看著不像普通人,看著跟天上的仙人一樣呢,長得真好。”
“媽,原來你也喜歡小帥哥啊!息蘇好看我就不好看嗎?怎麽從沒見你誇我好看?”范蒙插科打諢。
范母翻了個白眼:“一邊去,別打擾我們做飯。”
范蒙癟了癟嘴,一副我很委屈的表情。
筵間,范蒙將在森林裡發生的事避重就輕和父母爺爺說了,又將息蘇簡單介紹給家裡認識,一家人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聽到范蒙現在已經是靈人之後變成了喜悅的大笑。
范父開心的連喝了幾杯酒,直誇范蒙有出息:“雖然現在只是靈人,可是以後只要努力,就能成為靈者,成為靈師,到時候看那些狗屁靈盟的人還敢不敢再欺負我們村裡的人!”
這些天,他在靈盟那裡受了一肚子氣,不止他,全村人都在受靈盟那群人的氣!
“爸,你放心,以後我會保護大家,不會讓那群人再來村子裡撒野。”范蒙認真的說,靈盟那些人,的確太囂張。
范父欣慰的連說了幾個好。
范母一個勁的給息蘇加菜,息蘇一臉奶萌,看著眼前小山一樣的吃的,滿眼都是小星星,一手雞腿, 一手大蝦,絲毫不顧自己盛世美顏的形象,吃得滿嘴都是油。
“對了,爸,媽,以後如果他們來咱們家,千萬不要害怕。”范蒙想起什麽,取出一張照片,這是他離開彼岸時和青葙等人留念時拍的,特意留了一份:“他們是彼岸的人,也是我在彼岸認識的朋友,這小東西很喜歡咱們的食物,如果照片裡的人來拜訪,我又不在的話,你們幫我準備些零食給他們帶回去吧。”
范母忙接過照片,驚訝的道:“這真的是彼岸花仙啊?和咱們長得還挺像,皓晨那孩子當時也在呢?真好,我去找個相框。”
范母說著起身,翻出一個差不多的相框,將裡面原本的照片取出,換上彼岸的照片,擺在屋裡最顯眼的位置,一臉滿足:“這樣人來了第一眼就能看到!以後村裡人來咱們家做客,也可以看看彼岸花仙的樣子!”
……
下午,范蒙和家裡說了一聲後,帶著息蘇再次來到糜秋家,糜婆婆知道范蒙來看糜秋,指了指糜秋的屋子,示意范蒙自己過去。
才過了一夜,糜婆婆的精神頭萎靡很多,連昨天那樣勉強保持的從容都維持不下去了。
范蒙心裡難受,帶著息蘇來到糜秋房前,過了良久,糜秋的聲音才幽幽響起:“進來吧。”
范蒙開門進屋,看到糜秋的瞬間,范蒙的眼睛瞬間紅了,糜秋看起來比昨天更加不好,整個人瘦的跟一道影子似的,臉色蒼白如紙。
所有情緒最後化作一句平淡的問候,范蒙不敢讓自己表現出絲毫異樣。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