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小飛鼠段嵐忽而開口,而後看了看同伴們,把話吞了下去。
但這個開頭已經引起了足夠的注意,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它,連段逸都好奇地微微仰頭。
段嵐歎了口氣,撲騰著落在地上坐下,而後取出一根木條啃了兩口,這才說道:“當初我剛成為陣師的時候,查閱了些只有陣師才能看的資料,其中記載了一個被擱置的戰爭‘武器’試驗。”
陣師……戰爭武器……陳林沒有說話,繼續盯著段嵐。
恰巧,段嵐也看向陳林:“陣紋這種東西,直到現在也沒人悟透,但它的應用范圍已經極為廣泛,不光可以布置強大的陣法,刻在靈兵上還能讓靈兵獲得獨特的能力,刻在靈丹上則能讓藥效大增……那如果刻在生靈身上呢?”
陳林的眼神一下子有了些神韻,這聽起來是個非常可行的思路,陣法在很多領域都有強大的作用,如果將陣紋刻在身體上,讓個體實力出現大幅提升顯得合情合理。
“妖山曾經選取了大量靈獸進行試驗,結果如同預料,肉身刻印陣紋的靈獸在實力上出現了極為誇張的提升……他們被稱為‘獸王’。”
玄衣無奈地看了眼重拾希望的陳林,又看向段嵐:“你剛剛說這是個被擱置的試驗,那是為什麽被擱置的?”
段嵐又啃了兩下木條:“這場試驗起源於十萬年前的一場戰爭,當時為了擴大戰爭中的優勢,有人提出了‘獸王’這一概念,並且很快進行了大量試驗,雖然這些靈獸實力獲得了提升,但很快就出現了問題,大部分都會莫名死亡,身體會毫無征兆地突然爆碎,運氣好些的沒有力氣身死,但也會陷入癲瘋,症狀輕些的則是神志不清……能夠保持完好的只有寥寥幾個,相對而言,這種試驗在靈植身上的成功率高了不少。
前輩們猜測這與靈魂的強弱有關,但還沒來得及做進一步的嘗試,戰爭就已經結束了,這個試驗也因為需要大量生靈作材料,就此被封存了起來,只是會傳給每一位陣師,當作險境中的最終手段。”
說罷,段嵐轉頭看了看同伴們,輕歎了一聲:“要想完成‘獸王’試驗,刻印陣紋的陣師和駕馭陣紋的靈獸在靈魂至少都要達到啟神期的強度,我們幾個都是強行突破的靈獸,靈魂算是納靈一境裡最弱的了,到現在連二境都還沒達到。”
“我的靈魂應該夠……”陳林思索,這一點雖然難,但並非不可能。
“嘶……”玄衣在陳林懷裡仰頭看著他。
玄衣在陰力方面修為提升時解鎖了“靈魂傳承”,其中記載了對應“燃血”術的“燃魂”術,顧名思義,是一種燃燒靈魂以短暫提升靈魂強度的方法,只是靈魂上的損傷不比肉身,“燃魂”的虛弱期要比“燃血”長很多。
施展燃魂的話,靈魂強度應該能達到納靈第五境的強度……身為靈植,第五境的強度應該就堪比妖獸的啟神期了……那麽,陣師的靈魂強度夠了,把陣紋刻在誰身上呢?
玄衣?她的靈魂已經非常強大了,施展燃魂之術應該能達到要求。陳林悄悄看了看懷裡的小黑蛇。
“你覺得呢……”玄衣當即看出了陳林的心思,有氣無力地無奈道。
她能拖延時間給眾人逃跑,之後又自己擺脫了巨蟒的追擊,能用的手段早就用乾淨了。
陳林拍了拍玄衣的頭,歎了一聲。
那就只能刻在自己身上了,但這樣有一些風險,如果自己將心神全部集中在刻印陣紋上,
那很難應對段嵐所說的“莫名死亡”。 陳林對這種莫名死亡或發瘋的現象有一些猜測,這來自於陰界文獻中陣師風雷曉的推論——如果陣心果真的是世界規則具象化的產物,那麽陣紋應該也承載了世界規則,當陣紋刻印在生靈身上,那這個生靈很可能會因此受到世界規則的影響。
有所猜測是一回事,陳林也沒辦法因此規避這種影響,畢竟他還沒有能力駕馭規則,只是勉強應用罷了,“規則”可不一定因為陳林認識它就老老實實聽話……何況,一切只是捕風捉影的猜測罷了。
看了看為難的陳林,蘇昕又低頭看了下呆呆的小白兔,而後抿了抿嘴。
“我可以試試。”
原本聚集在陳林身上的目光發生了微妙的偏移,還帶著些許的疑惑,這讓蘇昕發白的小臉羞出了一抹紅暈。
陳林清楚蘇昕那騎了馬一樣的誇張修煉速度,之前就猜測她的靈魂異於常人,所以此時沒有太多驚訝。他只是略微好奇,自己和玄衣是通過修煉陰力強化靈魂,蘇昕這麽強大的靈魂是哪來的?天生的?足足跨越了兩個境界?
看見陳林猶疑的目光,蘇昕小臉漲得更紅:“我真的可以的……”
陳林吸了口氣,而後緩緩呼出,看向段嵐。
“把過程給我吧。”
段嵐也沒有拖延時間,直接取出一枚玉簡,將相關“獸王”試驗的信息記錄在其中。
陳林接過玉簡,略一感應便得到了全部信息。
將玉簡交給蘇昕,陳林凝神再次確認整個過程的可行性。
在陳林思考的時候,依舊面無表情的段逸伸來雙手,上面托著一撮金色長毛。
陳林看向段嵐,小飛鼠正心疼地抱著光禿禿的大尾巴,肉身刻印陣紋的過程需要一些準備,比如一些動物毛發。
“謝謝啦。”陳林看著段嵐一副心疼的樣子便忍俊不禁,凝重的心情也被衝散了不少。
接過這撮金色的柔軟長毛,陳林借著匠師手藝快速製成了一個小刷子……說它是“毛筆”多少有些僭越,說是“刷子”又有些冒犯。
蘇昕這時也記錄下了玉簡中的信息,再次點了點頭。
“我們去外面等著吧。”段嵐抱著光禿禿的尾巴感應了一下陣法,確定巨蟒的位置還遠,帶著自己的同伴們走出山洞。
“靈魂只是最基礎的條件,刻印什麽樣的陣法還要考慮她肉身的承載能力,靈植的肉身終究不比靈獸。”即便陳林已經看了完整的過程,段嵐還是提醒了一句,之後才站在段逸頭頂出了山洞。
虛弱的小白兔被蘇昕暫交給了段逸抱著,玄衣則是趴在小白兔的背上。
“非要救那些不相乾的人嗎?”玄衣說話還是有氣無力的樣子,在她看來,完全沒必要冒這種風險,再次置身危險的境地。
“當然要救啊。”陳林拍了拍玄衣的小腦袋,“這次一定不會讓你操心。”
“要不是被魂約連住了性命,誰會管你這個傻子啊。”玄衣貼著小白兔柔軟的絨毛,罵罵咧咧地被背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