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滾滾,傾軋而過,一道箭矢洞穿了漫天飛雪,撕裂了濃重迷霧,帶起了一片錐形的電光。
在浣熊妖獸落地發力的一刻,它的注意力集中在肢體動作和鎖定蘇昕這個目標,陳林的箭矢就在這時刺向了浣熊的眼睛,當浣熊妖獸發現箭矢,它已經來不及減速了,唯一能做的只有閉上了眼睛。
看上去,就像是這頭巨大的浣熊在落地之後,主動上前接住了這一箭。
面對浣熊的身軀,聲勢浩蕩的雷光其實造成不了多大傷害,真正創傷它的依舊是箭矢本身,雷鋼箭矢“噗”地一聲扎進浣熊的眼睛,環繞它的雷光才發揮作用,將被箭矢炸出的傷口撕裂擴張。
“滋——”
顏色詭異的液體從浣熊妖獸的眼睛中飛射而出,在空中連成了一片“箭雨”,它的肉身比剛才的妖象弱了一大截,況且陳林這一箭用盡了全力,即便浣熊以眼皮抵擋了箭矢一下,它的這隻眼睛依舊隨著箭矢沒入而廢掉了。
陳林根本沒空去欣賞這一箭的成果,隨手將牛葉弓掛在臂上,將手伸向旁邊,那裡的小飛鼠段嵐正在兩塊陣盤上“跳舞”。
以段嵐的體型想同時駕馭兩個陣盤有些吃力,只能在兩個陣盤上跳來跳去,見到陳林完成了攻擊,段嵐連忙用前爪抱起陳林的陣盤扔給他。
接過玉精寒鐵陣盤,陳林手掌輕撫過陣盤的表面,以最快的速度激活了玄奧的陣紋,將數十塊靈石嵌入對應位置,構建出一道強大的陣法。
“嗷——!”
浣熊妖獸發出一聲痛苦憤怒、令人心底發寒的吼聲,連白霧與飛雪都被震散了一片,但當它用更加猩紅的獨眼去找尋蘇昕的蹤跡,卻只看到眼前鵝毛一樣大的雪花鋪滿天空。
急切與煩躁讓浣熊越發暴怒,盯著蘇昕消失之前的方向,直勾勾地衝了過去。
“砰!”
浣熊狠狠摔在了一面厚實的冰牆上,將冰牆撞得破碎,大塊大塊的碎冰如冰雹般砸下,但這對浣熊完全造成不了損傷,這頭妖獸站在冰雪之中怒吼個不停,但這無濟於事,它很快被湧來的風雪再次掩埋住身形。
蘇昕已經回到了陳林身側,俏臉有些發白,但沒有受傷。
“走。”
陳林放下心,隨手撣掉了陣盤上幾十塊耗盡靈力的靈石,眾人悄然離開。
即便這些妖獸已經因為欲望驅使而有些蠢笨了,但也不會被陳林一連射瞎兩隻眼睛……等這頭浣熊氣消了再來就好。
“嘶……”
青色的大蟒安靜地在陣法中穿行,眼中冰冷得毫無情感,鱗片閃爍著些許鑽石般的光澤,這讓他在陣法中極為隱匿,除非肉眼看到,否則陣法的掌控者無法感應到它的位置。
段青早就知道段嵐成為了陣師,自然做了相應的準備,但是這迷陣的強度超乎了預料,這絕對不是一個強行突破的“凡級下品”陣師能布出的陣法。
計劃之外的變故讓段青心情有些糟糕,但它沒有煩躁,憑借自身實力尋找機會,作為一個“啟神期”的靈獸,它能感應到陣法中靈力最強的方向,依循這種模糊的感應,它就能找到那隻“小老鼠”。
……
混亂的戰場分成了兩處,於眾人而言,一部分躲在陣法中,一部分繼續亡命而逃;於妖獸們而言,一部分在陣法中搜尋獵物,但它們的感知能力受到了陣法阻礙,只能摸瞎碰運氣,另一部分妖獸依舊帶動著紅霧去追逐逃亡的人們,但兩位統軍八位營將正穿行在紅霧中擊殺妖獸……紅霧極大地阻礙了他們的感知,
他們也只能摸瞎碰運氣。 “嗷——!”
一隻頭生獨角的半丈猿猴妖獸被靈龜寧潭擋住,急於進食的它被糾纏了太久,本就充滿血腥的雙目中顯露出焦急與暴怒,這頭妖猴雖然沒有了心智,但卻保留了一絲生性中的狡詐,抓住機會翻到寧潭巨大腦袋的下面,用頭頂的尖銳長角猛地一頂,硬生生穿破了寧潭的下顎。
寧潭雖然是一頭巨大靈龜,但軀體頗為靈活,腦袋倉促翻轉,讓妖猴這一刺從下顎穿透側臉,而不是洞穿頭頂。
“哧——”
一道白光如箭矢般飛出,打在了猿猴背心,刺出了一個光滑的巨大空洞。
妖猴的心臟因此消失了大半,但它沒有立刻死去,在強大生命力的支撐下,妖猴受貪婪本性的驅使,在寧潭頸上狠狠撕咬了一口。
寧潭根本沒空在乎這點“小傷”,晃頭將掛在頸上的妖猴甩掉,而後覆蓋青鱗的爪子直接將其拍飛出去。
“嘭。”
也就在這時,寧潭龐大的身軀被什麽東西衝撞了一下,直接被撞得飛到了半空,它連忙將身軀縮進了厚實的龜殼,在半空翻了兩圈才摔在地上。
撞飛寧潭的大家夥似乎沒有注意它,繼續急匆匆地趕路,只是隱約顯露出一個虎形的輪廓。
寧潭實力上不見得弱,剛剛它被撞飛只是猝不及防,此時正想追過去,那虎影已經消失不見了,貿然去追很容易走失在紅霧中。
打消了追上去的想法,寧潭轉而去幫助其他營將。
寧潭沒法去追,但作為統軍的姬濨卻有這個實力,當他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巨大虎影時,似乎感覺到一縷熟悉的氣息,這讓他心頭一顫,臉色發白。
猶豫了一下,姬濨追了上去,看到了這頭妖虎的身形。
身高數丈,金鱗成線,這是一頭極為威風凶猛的斑斕巨虎,此時正盯著它的目標,一頭靈獸灰熊,張開巨口便要將其吞下。
猜測成了現實,姬濨心中猛地一沉。
“你怎麽在這?!”焦急地脫口問了一句,姬濨已經匆忙出手,攔住妖虎的一咬,救下了那頭灰熊靈獸。
灰熊原本已經絕望赴死,見情況發生的轉變,心中又升起了希望,雖然嚇得全身顫抖,卻還是連滾帶爬地跑了。
妖虎似乎還保留了些許心智,因為姬濨干擾自己進食而有些惱怒,怒吼一聲,凶猛地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