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頭大小的流火精金分成兩份,這對於凌鈺來說並非難事,而後兩人各自準備。
起火爐,陳林不知道流火精金是什麽層次的金屬,但是發現它非常耐高溫,燒了半天也沒見變化。
索性,抓一把牛角槐的碎木屑扔進火爐。
“呼!”
火勢瞬間暴漲,隱隱流露出靈力波動。
很快,那塊流火精金表面流轉的紅色變得更加活躍,和火爐中的火焰交相輝映。
應該可以了吧?陳林將這塊表面跳躍著火焰般光澤的金屬夾了出來。
僅是觸碰的幾秒,不是靈兵的鐵鉗就變得通紅,伴著些許軟化。
而凌鈺這邊,則顯得淡定從容許多,他對於大部分金屬的特性都了如指掌,流火精金並不例外。
凌鈺熟練地操控著精密的火爐與風箱,控制著金屬表面處於相同且固定的溫度,很快使其軟化,而後取出置於鐵砧上那個“靈力式固定器”中。
在十幾柄鐵錘中挑選了一個衝擊力較高的,適合於進行塑形鑄胚,這柄錘子也是個頭最大的,錘頭幾乎能蓋滿整個掌心,銘刻著複雜的增幅陣紋。
“當——!”
凌鈺剛把靈力注入錘中,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金鐵交擊聲,嚇得他差點竄起來。
連忙轉身看去,此時陳林已經把袖子挽起到了肩膀,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勾勒著充滿力量的曲線,揮著鐵錘重重砸下。
沒有靈力波動,絲毫沒有靈力波動。
“當!當!當!……”
凌鈺眼角劇烈地跳動著,那錘子每次砸下去,他的心臟都要跟著猛烈抽動一下。
當陳林取出器具時,凌鈺注意力都在它們的簡陋上,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這柄錘子“稍微”大了點。
“還真是……別具一格……”凌鈺小聲嘀咕,開始忙活自己這邊,小錘子“叮叮叮叮”地響了起來。
而陳林雖然氣勢驚人,動作卻並不吃力,他早就習慣如此了,此時還在輕松地和玄衣聊天。
玄衣也將近一年沒有看過陳林打鐵的樣子了,此時趴在他肩膀上看得饒有興致。
“你這是打算做什麽靈兵啊?”玄衣好奇地問。
“做把劍吧,我看他們都隨身帶著佩劍,挺帥的。”陳林笑著回應。
“帥?帥有什麽用啊?”玄衣不屑。
“那不然,我做條鏈子拴著你?”
“嘿!”
玄衣恐嚇了陳林一番,扭頭去打量凌鈺的那份。
“哇,你看那邊。”
“怎麽了?”
陳林把冷卻下來的流火精金又放回火爐,順便抬頭看向凌鈺那邊。
一柄淡藍色的小鐵錘在凌鈺手中翻飛,劃出讓人眼花繚亂的軌跡,似乎是對材料進行著極為複雜的錘煉。
“他這是在幹啥?”玄衣好奇地問。
“塑形啊,和我一樣。”
“那他怎麽花裡胡哨的?”
“他根據想象的最終形狀計算每一錘的落錘點,表面上的敲擊只是計算過程,幾十次敲擊的整體效果可能才算真正的‘一錘’。”陳林凝神看了一會,輕笑,“不愧是高手,就是和我們不一樣。”
說著,他又把粗有形狀的“劍胎”從火爐中取出,兩次折騰下,鐵鉗已經有了肉眼可見的彎曲。
“當!”
一錘照常落下。
陳林知道,自己只是窮鄉僻壤走出的一個普通孩子,或者連普通都算不上,有人比自己厲害是很正常的事,
他也不急,剛剛走進這片世界而已,路還長著呢。 經過了精密複雜的計算,凌鈺鑄好了胚,同樣是一口劍的外形。
光是這個過程,凌鈺已經換了三柄錘子,現在是第四柄,同樣有著極強的衝擊力,但作用位置更加集中,有更強的穿透性。
它的作用是清除材料中積累的包括靈力在內的各種雜質,使材料更加“聽話”。
撒上一撮五顏六色的粉末,對靈力有著吸附作用,免得剛打出來的靈力又鑽回材料裡。
而陳林那邊,也終於傳來了靈力波動。
凌鈺已經有些無心自己的工作了,他現在就像台鍛造機器一樣重複著滾瓜爛熟的操作,腦子裡全是陳林打鐵時“當”、“當”的聲音。
此時感受到靈力波動,凌鈺自然是精神一振,轉頭看了過去。
臉色一僵。
那柄與人頭等大的大錘在陳林手中,從單手持握變成了雙手持握,一錘一錘和不要錢似的砸下去。
非是陳林故意如此,這塊材料比他平時打造靈兵的材料頑固得多,力氣小了根本錘不出其中的靈力雜質。
“呼……不能激動,不能激動……”凌鈺木然地轉回頭,竭力去忘記那鐵砧被陳林敲得顫動的樣子。
此時連玄衣都已經縮到了包間一角,一臉嫌棄地看著陳林。
而在這個角度,她終於看到了凌鈺的魂獸, 一隻巴掌大的小鹿,卻長著一顆獅子一樣的腦袋,正慵懶地趴著睡覺。
“咕。”玄衣吞了下口水,連忙把視線移開。
而相比於包間內的“和諧”,包間外,凌鈺的幾名護衛心中漸漸開始打鼓。
“我說,這次動靜怎麽這麽大啊?”
“不會是打起來了吧?”
“打起來?不會吧,誰能打得過咱少爺……”
“少爺畢竟沒出過門,萬一被激將了,沒有用保命的道具,和別人搞什麽公平決鬥怎麽辦?”
“你當少爺和你一樣傻……要不然,還是進去看看吧。”
“可是,少爺最煩別人打擾他鍛造了,萬一他此時是領悟了什麽新手法呢……”
“要我說,先別急,既然裡面還有動靜,那就說明還沒出事,等什麽時候動靜小了……”
“動靜小了我們腦袋就沒了!”
於是,包間裡的動靜小了。
“凌鈺?”陳林的喚聲忽而響起。
“啊……啊?怎麽了?”凌鈺雖然手中動作沒停過,卻早就已經開始走神了。
“你有沒有水?”
“什麽水?”
“淬火用的水啊。”
凌鈺一下子把眼睛睜大:“你連淨水都不帶?”
陳林被他瞪得有點尷尬,一時無言。
“唉。”凌鈺揉了揉額頭,“看你連個蒸水器具都沒有,我就教教你怎麽做淨水吧。”
“怎麽做……淨水?”
陳林還在發懵,凌鈺已經打開了門,吩咐那幾位正在糾結的護衛去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