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三個孩子甚至忘了絕望,隻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
之後,其中一人癱坐下來,抱著自己的魂獸放聲大哭。
哭聲在山谷裡盤旋,久久不散。
“哭什麽!”
另外一人狠狠踢了他一腳,而後對著他拳打腳踢,但是攻擊已經沒了力氣,傷人的只是他嘴裡的咒罵。
“認輸吧。”陳林聲音很輕,看著最後一個清醒的孩子。
那孩子緊了緊手裡的刀,嘴唇顫抖著碰了碰,發不出聲音。
戰鬥結束得很快,並沒有什麽奇跡。
陳林心裡算不上開心,把事情鬧成這樣,實非本願。
“感覺怎麽樣?”潘綸正在山谷上方看著。
李山就在旁邊,聞言呼了口氣:“設計很拙劣,但是偏偏效果很誇張,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種在終點外的混戰了。”
潘綸點了點頭:“我就說那孩子邪性吧,明明是個很容易看出來的陷阱,偏偏讓幾百人趨之若鶩。”
他們不知道,造成這個轉折的錢堂,此時正在被小豬追著亂拱。
所有人被帶出了山谷,來到山谷上方的聚集地。
陸曉清先是深深看了陳林他們一眼,而後才去安撫那三個近乎崩潰的孩子。
“白瑤!”王瑩清一路小跑著撲到白鹿身上,關心地到處檢查,“沒被傷到吧,有沒有被欺負……”
女孩挨個檢查白鹿身上染血的地方,不過那都是陳林給它化的妝而已。
白鹿任由小女孩拍淨身上的土,低頭蹭了蹭女孩的額頭。
此時這裡有超過五百個出局的孩子,裡面只有她一個滿心歡喜。
“這是你們的戰利品。”潘綸來到陳林面前,揮了下手,面前出現三顆妖獸心臟。
陳林此時已經收拾好了心情,狐疑地看著自己的老師:“就這些?”
潘綸嘴角抽了抽:“就這些。”
陳林還是頗為懷疑:“他們就沒有隨身帶幾塊靈石?那至少會隨身帶點錢吧?”
潘綸皺了皺眉:“規定禁止惡意殘殺和無關搶奪,你忘了?”
陳林訕訕笑笑,而後又瞟向山谷裡散落的靈兵:“那,他們丟掉的靈兵我總能撿吧?”
“不行,給他們認領回去。”
陳林小臉泛苦,自己算計了這麽久,結果就換來三塊肉疙瘩?
倒是有幾個孩子再也沒法認領靈兵了,但是他不會問,不能為了幾件靈兵背個殘殺同學的罪名。
看來自己是在山裡摸爬滾打太久了,不習慣這些條條框框的規則。
輕歎了一口氣,陳林收起了面前的三顆妖獸心臟,加上自己手裡的妖蜥心臟,居然還多出來一顆,可以留著給玄衣當零食。
心裡正盤算著,錢堂擺脫小豬的糾纏跑了過來:“接下來什麽打算,直接去終點?”
陳林點點頭。
“需要我做什麽?”
錢堂經過這次山谷混戰之後,突然發現了自己的作用,他沒有攻擊手段,對別人產生不了威脅,但是他又舉著盾牌,還學了防禦類的禦靈術,沒有四五個人集火打不動他,於是,他在戰場裡成為了一個沒人願意搭理的存在。
借助這一點,再加上小豬受驚後的速度足夠快,錢堂可以負責努力地“攪混水”。
陳林想了想,取出一顆妖獸心臟給他:“他們現在互相牽製,誰都不敢去兌換靈石,而且就算兌換成功,被圍攻的境地也只能認輸,
不能繼續後面的爭奪,所以全都等著搶足三顆心臟再去兌換。” 聽到這裡,錢堂已經明白了陳林的意思,把妖獸心臟收進自己的芥子項鏈裡,接過話茬:“到時候打起來,我就找準機會衝進去,換到靈石就認輸退場。”
這其實是一種很容易想到的策略,但是其他隊伍即使想到,他們也不舍得去賭,也就陳林這樣的,手裡妖獸心臟余出了一顆,才敢這樣玩。
陳林此時很得意,頗有種運籌帷幄的感覺。他眺望著遠處的人群,小手一揮:“出發!”
此時算是終點附近人數最少的一次了,總共八百六十人進山,結果被陳林算計了五百多,還有一百多人在半路上被淘汰,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原本持有妖獸心臟的四支隊伍變成了三個,因為有一支隊伍閑著沒事去山谷湊熱鬧,順便就被淘汰了。
剩下三個隊伍各佔一個方向,被其他隊伍團團圍住。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陳林這支小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如果有選擇,陳林倒是想不來這邊,躲在遠處再算計一次,但是這片戰場離終點實在太近,稍不注意連湯都喝不到。
不少人看到了陳林一隊,目光凝重。
這四人來的方向正是山谷方向,說他們身上沒有妖獸心臟根本沒人會信,現在身上沒有只能說明他們有芥子項鏈。而能擁有芥子項鏈的,實力恐怕不會一般。
蘇蓮正在無聊地東張西望,剛好也看到了陳林他們:“誒,這不是潘綸老師的學生嘛?”
蘇昕正在修煉,聞言心中一動,抬眼看去。
陳林仿佛感受到了注視,目光向這邊掃了過來。
女孩俏臉羞紅,連忙低下頭去,沒有被發現。
蘇蓮並沒有發現蘇昕的異狀,此時有點躍躍欲試地問道:“他們好像不怎麽厲害,我們要不要......搶一下?”
未待蘇昕考慮,蘇賢直接出言相阻:“雖然他們看起來實力不強,但是山谷裡可是有幾個留級生不弱於你我的,他們能安然走出來,恐怕事情並不簡單,不能大意。”
蘇蓮鼓了鼓嘴,不再說話。
不過對於一群小孩子來說,能想到這些的人並不多,更多人還是頗為意動的,比如現在,就已經有人擋在了陳林面前。
陳林頗為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人,自己看起來就這麽好欺負嗎?還沒往裡面擠就被人盯上了。
這還不是別人,正是想搶自己妖蜥心臟的張宇一隊,他們現在和另外一支留級生隊伍合並在了一起,那支隊伍實力不凡,兩個開濁中期,一個開濁後期,他們的靈獸也有一個到了啟能期。再加上一個開濁中期的張宇,這陣容確實不好應對。
“你們真要和我打?現在還這麽多隊伍盯著你們手裡的妖獸心臟呢,和我們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
陳林所謂的兩敗俱傷,是玄衣不出手的情況下兩敗俱傷,這條小蛇平時就安靜纏在陳林胳膊上修煉,但是打不過的時候也得讓她出力。
“打你還用兩敗俱傷?”為首的留級生應該是隊長,他搖了搖頭,嗤笑一聲,“我的魂獸可不是你見到的那種半吊子啟能期,勸你老老實實認輸,省得挨一頓毒打。”
陳林聞言,特意打量了一下他的魂獸,那是一隻灰撲撲的犀牛,身上還留著不少傷疤。
想想也了然,魂獸畢竟也是陪著他留了級的,實戰經驗肯定足夠。
不對啊,醫務老師抹掉這些傷疤很簡單的啊,想到這裡,陳林撇了撇嘴,這犀牛看起來憨厚老實,也是個愛顯擺的主。
這一點和陳林沒什麽關系,他也不用在乎這頭靈犀有沒有戰鬥經驗,打就完事了。
“到底是誰挨打,不如試試再說?”
陳林毫不廢話,根本不管攔路之人,一個箭步直奔那頭靈犀,右手握拳,照頭就打。
犀牛反應夠快,直接顯化真形,體型大如卡車,皮膚堅硬如石質,像是穿上了一層岩石鎧甲。
它也根本不躲陳林這一拳,直接低下頭,用獨角挑向陳林。
獨角足有大腿粗細,在靈力灌注下閃著寒光,把空氣都要刺穿。
陳林不敢硬接,化拳為掌拍在獨角側面。
這一掌變得太急,威力不足,犀牛獨角只是微微一晃,沒受太大影響。
陳林卻借力以手為軸,翻到了犀牛背上。
亂靈錘,這一式早就被陳林摸得滾瓜爛熟,十指交叉抱拳,不給犀牛時間反應,重重敲在它的額頭。
“砰。”
一聲悶響。
這一錘下去,單是力道就打得靈犀眼前發黑,腦袋裡渾渾噩噩,何況這還是一招禦靈術,直接錘亂了它頭部的靈力,尖利的獨角就像斷電的燈芯,瞬間熄滅了閃爍跳動的寒光。
陳林直接雙腳蹬了一下犀牛背,飄飄然落在地上。
“唉。”
看著這靈犀晃晃悠悠地倒下,陳林老氣橫秋地搖了搖頭:“半吊子。”
“你!”
“你什麽你,”陳林斜眼看著那人,“要打就打,不打滾蛋。”
“咳。”錢堂面色古怪地看著陳林,這小子怎麽膨脹了?真想一打六?打贏了也沒什麽好處啊。
他卻不知,陳林是錘腦袋錘上了癮,亂靈錘真的是對戰大家夥的神技,那麽大個腦袋,用盡全力往下一砸,那酸爽......打鐵都不敢這麽砸。
而在張宇這邊,他看到隊長要發狂,趕緊出言相勸。畢竟張宇只是想偷襲陳林一拳找找面子,不想平白無故和別人打個死去活來。
何況,就算打個死去活來也不見得能佔著多大便宜,弄不好真成了兩敗俱傷,白給別人做嫁衣。
那隊長臉色陣青陣紅,最終冷哼一聲,扶起剛醒轉的靈犀,轉頭就走。
而陳林他們,也被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圍住。
他們手裡的妖獸心臟自然是所有人都垂涎的,這些人群起而攻也確實能輕松把陳林這一隊淘汰,但是誰也不願意衝在前面被“以命換命”,這也是為什麽剛才沒人願意出頭搗亂,任由陳林這隊和張宇那隊互鬥。
於是,這群人最終的決定就是先把陳林他們圍住,至少不能讓他們去兌換靈石。其他三隊,也是同樣的待遇。
這種情況下,他們這四隊都沒有可能突破包圍,即便蘇昕這種實力也不敢妄動。他們在等待的是一個轉機。
陳林先是向終點位置看去,那裡是一個簡單的小桌,桌後有一位老師閉目靜坐。
而後,他開始考慮局勢,目前明面上的妖獸心臟只有三顆,加上自己手裡的四顆,也就是說,有三顆被藏在暗處。
如果是藏在被圍住的隊伍裡,不足為慮;但如果不是,那就應該有人打算瞞天過海。
不過即使是藏在暗處,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偷跑到終點也沒有可能......但是晚上有可能。
也就是說,戰鬥注定在夜色的籠罩下爆發。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行動的時候,就是自己和另外三支隊伍的轉機。
心念至此,陳林從容了不少,和沈瀟雨、錢堂、胡月瑤聊起了天,耐心等待夜晚到來。
在這樣的等待中,太陽漸漸垂下,金翎山在夕陽的光暈下安靜了下來。
玄衣已經停止了修煉,趴在陳林的肩膀,陳林緩緩調動靈力,在眼中勾勒出複雜的紋路,為開啟雲間瞳做著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