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各自好奇地打量著對方,平時修煉時只會偶爾偷偷瞄一下,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仔細觀察。
靜了幾秒,陳林按捺下諸多思緒,盡量不尷尬地開口:“需要多久恢復?”
蘇昕小臉一下子飛快地紅透,說話都有點慌亂:“要,要一炷香。”
陳林點點頭,沒再說話,安靜地站在他們身前。
蘇昕低著頭,努力地平複心境,順便狠狠拍了一下旁邊小白兔的腦袋。
“為什麽要幫他們啊。”沈瀟雨慢悠悠站到陳林身側,鼓了鼓肉嘟嘟的腮幫。
胡月瑤在另一側,也在好奇地看著陳林。
“人家幫我們守住了靈石啊。”陳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我們當然要給他們一個挨揍的機會啦。”
“你……確定是他們挨揍?”沈瀟雨面色古怪地瞥了一眼蘇昕,不明白陳林哪來的自信。
陳林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他自己心裡也沒底,只是覺得玄衣的實力一直很神秘,她說打得過蘇昕,那就信她打得過吧。
萬一打不過,畢竟我們還幫蘇昕拖到了恢復的時間,也許她會把靈石分給我們兩塊?
陳林心中這樣想著,面帶微笑地迎著一道道目光。
在眾人猶疑不定的狀況下,陳林這幅姿態幫他們做出了決定。
很快,剩下的人再次打作一團,爭分奪秒地要趕在蘇昕恢復之前突圍。
玄衣看著他們爭鬥,輕笑了一聲:“以後恐怕沒這麽簡單咯。”
蘇昕的威脅這麽大,下次肯定是眾矢之的,陳林現在跑過來幫忙,那以後估計也會被順便針對。
另一方面,陳林這次在山谷算計了一大半人,下次混戰有那五百人加入,局勢恐怕會非常混亂。
陳林撓了撓頭,
沒有了黑貓那樣有奇怪能力的靈獸,沒有了所有人集體發呆的好機會,一時無人再能殺出重圍,四顆妖獸心臟仿佛四份催命符,落在誰手裡誰就會被很快淘汰。
但這並不影響孩子們眼中的狂熱,他們依舊如飛蛾般向這些“催命符”撲過去。
這個局面如果有人突破阻攔衝向終點,陳林也是束手無策,所以他隻好在心裡默默祝願他們多打一會。
“轟——”
陳林猛地抬頭看去,那邊遠處的山頭忽而炸開,土石迸濺,煙塵漫天,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有個巨大的身影。
“吼!”
伴隨著怒吼,那身影劇烈掙動,和空中的另兩道身影激烈搏鬥。
“這是……”陳林嘴巴隨著揚頭而微微張開,他對此毫無察覺。
劇烈的戰鬥很快波及到了這邊,地面有著一定程度的抖動,迎面還有一股股狂風,土石翻滾,樹木橫倒。
靈力也被震得紊亂,帶動得每個人體內的靈力都躁動起來。
一群孩子全都喝醉似的晃悠,同時因為體內靈力躁動而難受不堪。
問題不止於此,隨著戰鬥余波傳來的還有心理上的巨大壓力,地面上巨大身影依舊在煙塵中,卻給人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死亡的恐懼;空中翱翔的巨大金鷹則給人一種王者般的恐怖威壓,讓人心生畏懼,不敢直視。
白鶴倒是沒有給人壓力,只是它飄逸出塵,讓人自慚形穢……尤其是陳林這樣黑乎乎的小孩。
陳林摸了摸鼻子,有點不爽,他經常進山玩命,也見過金鷹王出手,此時對他影響最大的就是白鶴了。
陳林身邊,沈瀟雨被他用力拉住身形,
但是女孩被嚇得小臉慘白,身子發軟,沒有了一點力氣。 另一邊,胡月瑤也是小臉發白,但是還能努力自保,她就像是暴風雨裡的扁舟,在空中狂亂地飄搖。
蘇昕恢復了一點實力,把小白兔攬進懷裡,蘇蓮和蘇賢則是抱著各自的魂獸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這邊還算可以承受,陳林和蘇昕都有戰力,可以保護隊友不被滾石和斷木砸上,玄衣更是成為了饒有興致地觀賞者。
而其他人就沒這麽輕松了,全都癱軟在地上,只能被老師們挨個保護住。
看來,一會就剩我們兩支隊伍了。
陳林嘴角抽了抽,覺得這算是個好消息,至少自己不用再心裡打鼓,可以直接看玄衣和蘇昕決戰了。
沈瀟雨估計一時半會恢復不過來,蘇賢和蘇蓮也差不多,那胡月瑤也不用勉強了,留我一個去對蘇昕的魂獸就夠了……
想到這裡,陳林忽而想起自己沒見過那隻兔子動手,也不知道會不會像蘇昕這麽誇張。
“要打完了。”玄衣情緒莫名地歎息道。
陳林這才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遠處的戰鬥中,煙塵中的身影已經顯露了出來,是一頭三丈高的青牛,頭頂又延伸出一丈長的彎角。
此時這頭巨牛已經遍體鱗傷,動作也有些乏力,很快被鷹王和白羽城主找到機會製服。
而後,它們用特製的粗大繩索將妖牛捆住,各自銜住繩索一端,在月色下向著西北飛去。
陳林看著飛遠的金鷹白鶴,提弓比劃了兩下。
“小心被它們看見,然後一根羽毛射穿你。”
如果可以撇嘴,玄衣一定會撇一下,此時她只能靠言語打擊陳林。
陳林對此自然是不做理會,它們那樣的大人物怎麽會注意自己。
忽視了玄衣的話,他轉而問道:“這到底是在做什麽啊?”
玄衣忽而又感情複雜起來,低聲喃喃:“那是妖獸的宿命。”
“宿命?”
陳林皺起了眉頭。
“我之前和你說,當妖獸成為靈妖,它就會被接納為我們的一員,但是在這之前它會極為危險,這種危險來源於它心智的不完整。”
說到這,玄衣頓了頓:“記住,不是不成熟,而是不完整。”
“不成熟的心智是會逐漸學會克制自己的欲望的,但是妖獸不會,它們擺脫不了原始欲望的支配。
而妖獸成為靈妖是在啟神期,在這之前的時期,則是它最有威脅的時期,想一想,一個實力達到啟能後期, 卻只知道殺戮與進食的怪物。”
陳林皺起的眉頭並沒有展開,他在想象著那種龐然大物一口吃掉一個小村莊的樣子,或許一個小村莊根本塞不住它的嘴巴,這頭妖獸從“吃人不吐骨頭”進化成了“吃人不吐房子”。
看了看陳林,玄衣繼續解釋:“如果出現啟能後期的妖獸,即使白羽城的實力足夠應付,這個小城也會遭受巨大的摧殘,所以,一旦出現實力達到警戒線的妖獸,就得抓住送去江龍都,交由那裡的強者看守。”
陳林點了點頭,果然是“宿命”。
“那,要是不小心打死了呢?”陳林想起了青牛身上幾道嚇人的巨大傷口,那些傷口大到自己可以躺進去打個滾,有好幾處幾乎致命。
玄衣明白陳林又開始愛心泛濫了,當即沒好氣地回應:“死了就死了,同層次交戰根本沒法留手,不盡全力就是找死。”
陳林自然是聽出了玄衣的沒好氣,也知道她為什麽沒好氣,自己同樣沒好氣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弄清楚發生了什麽,陳林環視了一圈狼藉的山林,胡月瑤扶著沈瀟雨坐在一旁,蘇賢和蘇蓮也坐下緩神,蘇昕則是正在安撫懷裡的小兔子。
現在還有一點戰力的只剩下了陳林和蘇昕,但也是被折騰得灰頭土臉,兩人對視一眼,各自苦笑。
“先恢復一下吧。”
玄衣當然是不需要休息的,但是不讓蘇昕恢復顯得勝之不武,陳林還是給了她足夠的尊重。
女孩點點頭,順便就把頭低下來,悄悄去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