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們已經找到了王小螢這一點,陳林倒是沒有過多的驚訝,以這兩位婦人高深莫測的實力,只要靠近泱城就能感應到蘭枝的獨特靈力波動,借此找到蘭花綻放的位置輕而易舉。
“小公子倒是有趣……”
兩位婦人顯然驚愕於陳林肩臥黑蛇、手托螃蟹的賣相,隨意笑了一句,如今找回了偷跑的孩子,這一對姐妹也算是放下心來,明顯心情好上不少。
小螃蟹柏蕪連忙在陳林的掌心抱攏雙鉗,隨陳林一同行了一禮,它早就從修煉狀態被陳林叫醒了,免得它的獨特能力被發現,雖然這兩位婦人不像壞人,但消息散播出去就可能招來壞人。
玄衣當然也被喊醒了,只是還有些慵懶,像一個擺件一樣安靜地趴著。
“當日無意贈一支蘭枝,沒想到還真的有了大用,小螢與小公子倒也有幾分緣分。”淡黃長袍的美婦輕笑了一聲,又將那根蘭枝取出,“小公子又幫了我們一個大忙,這枝蘭花,就再度贈與你了。”
陳林沒再推辭,接過這支依舊嫩綠的蘭枝,與先前不同的是,蘭枝之上開出了一朵拇指大小的蘭花苞,花苞飽滿豔麗,仿佛下一刻就會綻放,但卻和枝條一樣堅硬似鐵,如同死物。
這根蘭枝被陳林隨身攜帶將近一個月了,雖然調養傷勢的效果很隱晦,但一個月累積下來頗為可觀,否則他和玄衣也沒法釣上來接近開濁期的大黑魚妖獸,如今蘭枝上多了一個花骨朵,效果想必會明顯不少……雖然陳林沒有感覺到。
至於白袍婦人,也就是王小螢的母親,拉著這個氣鼓鼓的孩子向陳林行了一禮,而後取出了一塊小石頭,石頭外形沒什麽奇特,但卻天然生著花紋。
“這是藏月谷的信物,小公子持信物便可自由進出藏月谷,遇到什麽難處也可以找我蘭族的人手幫忙。”
陳林連忙道謝接過,他現在這麽虛弱,保不齊什麽時候就會陷入險境,能憑借信物找人幫忙自然是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缺錢能不能找他們……
“本來還想送小公子一程,但我二人離開蘭族已有月余,還要回去打理諸事,就不再耽擱了。”
“兩位前輩不必多禮。”陳林連忙將兩位婦人送別,全程沒理會王小螢凶巴巴的眼神,只是在最後悄悄甩了甩手中的蘭枝。
少女一下子泄了氣,無精打采地被白袍美婦拖走了。
之後,陳林又借著柏蕪這個“導遊”在城中逛了一圈,將當地特產買得齊全,玄衣則是根據柏蕪這一夜修煉中遇到的問題指點了一番,雖然她現在的實力弱小,但至少在境界和眼界上都是高於柏蕪的,足夠引導這隻血脈傳承簡陋的小螃蟹了。
與柏蕪告別,這隻小螃蟹爬回了它在泱城外的水草田,這裡也是它的住所,陳林則是搭乘一頭大魚浮上了化龍江江面。
踩著魚背從水中露出來,陳林再次見到了熟悉的江面,放眼望去,水面廣闊空寂,偶爾有幾人同自己一樣從水下鑽出來,但在三百裡寬的江面上不值一提,也就在這與自己相伴了一個月的空曠江面下,卻是截然不同的繁華熱鬧景象。
隨意感慨了一聲,陳林從芥子項鏈中取出小舟,小舟壓碎了蕩漾的幾排水紋,載著陳林與玄衣繼續順流而下,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了化龍江的分支,涴江。
……
江龍都,江龍學院。
“第三排……第六座……是這裡吧?”
依舊一身白裙的蘇昕略帶遲疑地找到了一處小院,
而後問懷中的小白兔。 小白兔動了動耳朵。
蘇昕抿了下唇,抬起纖細的手指扣在門上。
“咚,咚。”
小院裡臥著一頭灰色的大貓,大貓身形佔據了半個小院,背上生著一對蝙蝠翅膀。
這對蝙蝠翅膀收攏在身側,一身青袍的李山站在大貓旁邊,手持一個柔軟的大刷子,正梳理著大貓的一身灰毛。
聽到敲門聲,李山手中的動作一頓,而後隨手打出一道靈力,拉開了門扉。
看到門外的身影,李山眼神猛地一凝,隻覺心跳都滯了一下,石化般定在了原地。
一身素雅,白瞳青發,恍若無數個日夜間思念的人影,只是蘇昕的清瘦和她抱著的小白兔拉回了李山的思緒,提醒他這並不是那個人。
蘇昕看到分別數年的李山,一時間也是百感交集,文靜地淺笑:“老師。”
……
順流泛舟數日,又轉了三次支流,陳林達到了水路的最後一段,青江。
青江畔的城池名為青城,這是陳林離開白羽原之後抵達的第一座城池,也是他準備登岸的城池。青江在之後還會分岔四次,但那些支流都不會通向白羽原,也就和陳林無關了。
“青城到了。 ”
趴在船頭的玄衣懶洋洋地提醒了一句。
陳林沉浸在掌心靈力的思緒被喚醒,略有些茫然地看著遠處熱鬧的江面,水流形成的龐大獸形彼此廝殺,兩岸攢動的人群歡呼陣陣。
“在祭江啊……”陳林看了看近處,有數艘船隻安靜地停靠在岸邊,祭江時是禁止船隻通行的,他們得在這裡等上一會。
“我們也去逛逛。”陳林劃著小舟駛向岸邊,他的傷勢又恢復了些許,堪比開濁初期,已經可以催動小舟了,但調動“大量”靈力依舊會帶來相當的痛苦,還不如悠閑地劃船實在些。
收起這艘載了自己一個月的小舟,陳林在岸上不緊不慢地走著,同時觀看江面上的表演,很快就混進了熱鬧的人群。
這還是陳林第一次全心欣賞祭江的表演,他第一次參加祭江就是在青城,但當時碰巧有了“山川河流也可成妖”的猜測,根本無心去觀賞,第二次參加祭江是在江龍都,以陣師的身份應江龍都主江鯉的邀約,在席間拘束得很,也沒心思去觀賞。
水流形成的“龍”再次撕碎了一頭水球“妖獸”,漫天的江水灑落,兩岸人群再次歡呼起來。
“好!”
陳林也喝彩了一聲,挽起袖子,加入了周圍的人們,競相去爭奪天上灑落下來的江水,爭奪那份虛無縹緲的福兆。
盤在他肩頭的玄衣吐了吐信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陳林。
“嘩啦。”
一股水流落在了陳林肩頭,把玄衣衝刷得乾乾淨淨。
陳林頓時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