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天空仿佛鐵鏽昏黃,沉沉的壓下,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氣息,折斷的兵器被鮮血染紅的沙覆蓋,殘破的戰旗獵獵作響,散落各處的盔甲下沒有屍體的痕跡。
這是一處戰場。
如血的天空忽的閃過幾個黑影。
佑幾人和花歆,子山從空中掉落,濺起一地的灰塵。
佑的頭重重的砸在一個染著血跡的頭盔上,本就不多的意識瞬間離他遠去,他兩腿一挺,很乾脆的昏了過去。
蕭溫也因為消耗過大而陷入沉睡,古體魄強橫,摔這一下雖然沒什麽事,可強行使用靈物也讓他渾身無力。
楚信早有準備,當然不會毫無風度的砸在地上,在空中的他展開翅膀穩住身體,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腳下的戰場,他難以分辨這是多少年前的遺跡,圖案和盔甲的風格與大陸截然不同,他不想知道這是塵封多久的歷史,他隻對那仿佛夕陽般的血色天幕感興趣。
楚信明顯能感到有一股阻力壓在自己身上,愈向上愈強,他不打算在試探,自己目前的狀態實在是不適合做這種事。
天幕的血光似乎濃鬱了許多,楚信瞬間感到壓力劇增,直接從空中被壓在地上,他難以掙扎,不僅如此,他還發現自己的魂力不受控制的逸散,自己就像四處漏風的破屋子,魂力被風盡數帶走。
嗯?
他忽然發現隨著魂力的流逝,自己慢慢變了回去。
待所有的魂力消失,渾身赤裸的楚信趴在地上,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至少能動了不是麽?
他感到壓著自己的力量消失,爬起來活動了兩下。
嘿,一時間居然有些不習慣啊……
沒有魂力隻憑借這樣孱弱的身體能做什麽?
嘖,地面好硌腳啊……
子山不知道這是哪裡,魂力的消失讓他很不適應,空氣有種燎肺的感覺,硝煙的氣息驅使著他離開。
花歆也不知道落到哪去了,她受了不輕的傷,得先找到她。
佑的意識浮沉,耳邊被無盡的嘶吼咆哮填滿,不時夾雜著黑日的轟鳴,他頭脹欲裂,猛的睜開眼睛。
他喘著氣,汗水早已濕透後背。咽下一口口水,開始觀察附近的環境,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河谷。
這是哪裡?
佑一手扶頭,艱難的坐了起來,他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古和蕭溫,好像是睡著了?
他松了一口氣。
嗯?魂力為什麽消失了?是因為這裡的環境麽?
佑能感到魂力從腳下被這裡的土地吸收,一點一滴都不給自己留下。
這可如何是好?
佑苦惱,這種不知道有什麽危險的地方,沒有魂力,自己不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麽?
他把昏睡的兩人叫醒,一起商量這裡的事。
虛靈在這裡如魚得水,它發現這裡的環境無比的適合自己,自己受的傷都開始緩慢愈合。
它握拳感受了一個自己的力量,彈地而起,飛速前進。
迪亞波羅和朱厭糾纏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而且,自己也快頂不住了。
枯葉再次將迪亞波羅的身體掩蓋。
朱厭很是煩躁,這個人總是遮遮掩掩的,從來不和自己正面交戰。
我有些生氣了!
又是雙臂火焰燃燒,朱厭憤而揮拳,雷霆繚繞著火焰,周身的枯葉瞬間一掃而空,可迪亞波羅已不見蹤影。
朱厭更加憤怒,瘋狂的砸著腳下的土地。
嗯?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迪亞波羅出現在巨石面前,他能感到這裡殘留的草針氣息,可是,人呢?
他環顧沒有任何痕跡的四周,草針的氣息很快消失不見。
迪亞波羅陷入沉思。
一陣叮鈴桄榔的聲音打斷佑三人的討論,三人抬頭。
面前的人把這裡隨地可見的破爛盔甲套在身上,強烈的違和感帶著窮酸感撲面而來。
注意到佑幾人呆呆的表情,楚信忽然反應過來,臭小子不認識自己啊,這下可怎麽辦?還有你們一副嫌棄的眼神什麽意思?難道要本大爺在風中光著?
他決定做一下自我介紹:“你們好啊,小夥子們,在下楚信,荒域人士……”
“楚信!”蕭溫直接跳了起來:“東山團?凶人?楚信?”
“正是本人。”他很滿意蕭溫的反應,到底是荒域人啊,知道自己的厲害。
“很厲害?”看著蕭溫驚恐的手足無措,佑對這個所謂的凶人有了些興趣。
一個名字就把人嚇成這樣,嘖嘖嘖……
“荒域凶人?”古跑到楚信面前,上下打量起來,“就這樣?”
蕭溫一把將古拉了回來,凶人都是喜怒無常之輩,實力強大,嗜殺成性。
“別靠近他!”蕭溫手心滲出汗水。
“可是……他真的是麽?你以前見過?”佑對這個打扮的跟要飯的差不多的凶人產生了本能的懷疑,這一身,很有個性啊,難道凶人生活艱難?只能四處尋找資源以維持生計?
佑的目光讓楚信渾身不自在,怎麽?看不起凶人?呵,讓你見識一下凶人的力量……
我沒有魂力啊!
“我真的是!”楚信欲哭無淚,他摘下不合大小的頭盔,“喂,颶風城的小子,別說你不認識我這張風靡萬千女性的俊俏臉龐。”
蕭溫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我沒見過。你真的是凶人麽?凶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楚信一滯,“你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
“……你是荒域的人?”
“我早就說了,本大爺荒域……”
“行行行,知道了。”佑打斷他:“那麽,大名鼎鼎的凶人找我們幹什麽?”
佑沒什麽懼怕的情緒, 反正自己也沒有魂力,肯定是跑不掉的,而且,不久前聽蕭溫說起過,荒域凶人至少都是六階魂師……
“額……”雖然知道佑在敷衍,可楚信還是坐在三人旁邊,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怎麽說呢,我……”
“你在荒域排多少啊?”古問。
“楚信荒域凶人榜排第三十五位。”蕭溫對這些消息倒是記得挺清楚。
“哦,這麽低啊。”古似乎挺失望。
楚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你什麽意思?你知道在荒域想混出點名頭多不容易麽?還有,你是看不起我麽?
蕭溫也被古不屑的語氣嚇到了,難道你有長輩是凶人榜前十?
古的確有些失望,泉對自己說過,只要自己不出意外,凶人榜十五以下都不用放在心上。
還想見識一下呢……
“哦,你繼續說你的事吧。”古示意他繼續。
“……”楚信發現自己的名頭似乎沒什麽威懾力,佑小子明顯不在意,蕭溫也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了,那個瘦小子更是不屑自己的身份,喂,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強盜的職業,我殺人如麻,手上亡魂無數啊。
“你到底要說什麽?”佑發現他居然在出神,有些不耐煩。
“我們一起找出去的路唄?”楚信眼神忽閃忽閃。
一時沉默。
楚信有些不好意思,轉眼就惱羞成怒:“說句話啊?”
“哦,哦?哦!”
“那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