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佑和倫斯拿著救濟的黑麵包,與大多數避難者一樣大口嚼著,吞咽下粗硬的麵包,看著略顯得空曠的大廳,不免有些失神,驛城是一座人口不足兩千的小城,只是為過往的商隊提供一個交接休息的地方,甚至沒有城名。在帝國這樣的小城市不計其數,即便如此,還是配備了城主和衛隊以維持治安。
大廳目前只有四百人左右,夢獸在夜晚會變得更加強大瘋狂,現在還沒到這裡的人,怕是沒有明天了。
這次夢獸真的像發瘋一般,不斷進攻城主府,佑甚至看到衛隊的受傷人員在療傷休息。
像驛城這種小城,衛隊只有百人,其中三個小隊長和一個城主,隊員皆是吸收魂晶得到部分魂力的戰士,魂晶是夢世界力量影響現實的代表,原本普通的礦物晶石會帶有奇異的效用,普通人吸收後有幾率激發身體潛能,提高身體素質,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力氣的增加,可以得到比普通人大三至五倍的力量,而想要更強,就只能吸收更多的魂晶。
小隊長和城主為高一階戰士或魂師擔任,這些人由帝國軍部派遣,駐守一段時間後在進行輪換,積攢功勳,以換取賞賜。
突然,大廳一陣騷動,佑看到一個上身披甲,手持長槍的中年男人。
“城主……”佑不由的站直身子。
“一個不幸的消息,”男人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疲憊,“這一次爆發的獸潮太過突然,驛城已經被圍住了,周圍的驛城沒有消息…”他頓了頓,“我已經向最近的松集城求救了…”
看著大廳的人們臉上蔓延的絕望,城主也歎了口氣,如此恐怖的獸潮,若是沒有支援,能堅持兩天就是奇跡了,只是他想到了遠方的妻兒,兒子雖然有成為魂師的潛質,可是妻子的身體不好,不過若他戰死此地,家人能得到一筆不菲的撫恤金。城主苦澀的笑了笑,離開這個死寂的大廳。
佑也呆立原地,這個消息對眾人來說太過震撼,這只是一座邊境小城,沒什麽強者,也沒什麽出產,僅僅只是一個當做歇腳的小地方,死亡,似乎是眾人的結局了。人們對此沒什麽抱怨,畢竟平民在這個世界多活一天,是幸運,也是不幸。
“佑哥,我們這次死定了啊。”倫斯在一邊小聲說著,“死了,能在看到爸爸媽媽麽?”一向膽小的倫斯現在說話卻沒有顫抖。
是啊,死了,就不用在這個世界掙扎,一切就結束了。佑同樣雙目無神。
“就要死了麽?逃了這麽久還是…唉…”佑無力的靠在牆上,手上握著木牌,心中卻無比平靜。
“我的人生就要結束了麽?這樣也挺好不是麽?”佑自嘲的笑笑,感到一陣疲憊襲來,倚著牆壁,沉沉睡去。
熟悉的黑暗,一成不變的孤寂,那轟鳴聲仿佛都好聽不少。
“如果死了,連這種黑暗都看不到了吧?既然如此……”佑找到方向,開始奔跑。
不知道過了多久,佑感覺到自己到終點了。周圍的黑暗變得像膠水一般粘稠,那種燥熱的感覺更加強烈,可身體除了疲憊卻不覺得熱,相反,有一種如墜冰窖的寒冷感。
突然,那熱力急劇加強,佑不得不向後退去,直退到可以忍受的距離,那種膠水一般粘稠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佑伸出手摸索著前進,在手掌被粘稠感包圍時停下腳步,手指揉搓了一下,卻什麽都沒有,突然前方傳出一陣巨大的吸力,佑的身體隨即被黑暗吞沒。
熱,
像別被架在火上烤一樣,可是身體的感覺卻像掉進冰窟窿裡,寒冷刺骨。相反的感覺侵襲著佑的身心,他痛苦的蜷縮著,不時發出顫抖,飽含痛苦的嗚咽不斷傳出。不知何時,佑失去意識,只是身影還不時的抽動。 夜以過半,城主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大廳,他拍了拍手,把大廳睡的迷迷糊糊的眾人叫醒。
“一個好消息,”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振奮,“剛接到松集城的消息,他們派出了‘月魂騎士隊’來接應我們。”
眾人不由得歡呼起來,“月魂騎士隊”是月魂殿總領,各個分殿選拔統率,負責與夢獸戰鬥的隊伍。而只有大城市中才有資格擁有“月魂騎士隊”駐扎,就是為了在危急時刻庇佑周圍的小城。
城主壓了壓手,待眾人的歡呼聲消散,開口道:“他們大概明天能到,所以希望我們到城外的開達爾山谷,等待救援。大家好好休息,天亮就出發。”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佑也被這個消息震驚,大廳中議論紛紛,和之前的死氣沉沉形成鮮明的對比,是啊,有生的希望,誰願意淪那些怪物的口糧呢?倫斯黝黑的小臉也泛起紅光,臉上滿是激動喜悅的表情,哪看得出來他不久之前還心喪若死。
“活著,哥,我們…我們還能活著啊!”
“嗯,好好休息,明天可別掉隊,那時候沒人會去管你的。”
“放心吧佑哥,我跑的可快了!保證不會出問題的。”倫斯一臉的自信。
大廳的議論聲漸漸消失,都在為明天的突圍做準備——睡覺休息。這時,佑才有時間回想那痛苦的場景,在一片黑暗中,無聲的嘶吼與抽搐,刺激著佑的精神,佑下意識得摸向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