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元嬰期以上,體內元神可以感應或者查探出其他人的一些情況,除非修為比自己高很多且刻意隱藏,或者有某些寶器秘法的遮掩。
千虛聞聽風夫人之言,上前抓住沐臨風的胳膊,仔細檢查了下沐臨風的體內,見他除丹田之外,其他情況與昨日相見時基本無異,體內雜質斑駁,經脈纖細,毫無淬煉的痕跡。
“小子,你試著將靈氣外放。”千虛松開手,對沐臨風說道。
沐臨風見他們神色驚異,聽罷之間的對話,心中疑惑:“難道我是個修道天才?果然這一遭穿越是有大氣運加身啊。”
於是聽從千虛所言,盤坐閉眼內觀自身,按照引氣法門,引導丹田氣海內的靈氣流向經脈,由穴位關竅溢出。
千虛感應到靈氣的存在,皺了皺眉,說道:“這小子靈氣外放似乎太過微弱,也不流暢啊。”
“哼,你未歷“真空”之劫,無法入微,根本不懂。”風夫人雙眼微眯,冷哼道:“臭小子,你別想其它,試著全力輸出靈氣!”
沐臨風聞言,引導丹田內磅礴的靈氣奔著經脈而去,就在靈氣衝進經脈的瞬間,沐臨風感覺自己的經脈像被激活了一般,突然擴張了數倍。
靈氣瞬間從竅穴奔湧,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而去。廟內頓時風塵驟起,布簾搖曳。
“果然!”風夫人驚歎一聲,沉吟道:“這小子體質不知為何如此斑駁,經脈卻是!……”
千虛狐疑道:“這是怎麽回事?”風夫人沒理他,他隻好轉向沐臨風,希望能得到答案。
沐臨風搖搖頭,顯然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全身的經脈似乎像是有彈性的橡膠一般,張力十足,靈氣衝擊之時,便自行收縮。
風夫人卻是又接過話茬,說道:“你們清微派撿到寶了,這小子恐怕是上古傳說中才有的先天靈脈體,經脈曲合柔韌,張弛無垠。悉心栽培,前途不可限量!”
千虛呵呵一笑:“閣下確是見多識廣,怪老道我有眼無珠了。”這話一方面是說自己不識沐臨風靈脈,一方面亦是為之前的衝突打圓場。
風夫人面色微緩,說道:“雖是如此,但體質問題還是要解決,況且,大千世界,漫漫仙路,多少天縱之才夭折隕落,亦不稀奇。早些帶他回山吧,那滄微老道應該自有主意。”
雖然面上這麽說,風夫人心裡卻是暗想:“只是這一方小鎮就有星君轉世,現在又來個靈脈寶體,難道這一劫終要來了麽……”
千虛拱拱手:“多謝,老道這就帶他回山。小子,走吧。”
沐臨風看了風夫人一眼,想要問一下風清兒的情況,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心道:“我與清兒姑娘雖是萍水相逢,但她幫了我,我救了她,唉,也算是因果相報了吧。”
於是隻作了一揖,便跟著千虛出了廟門。
“真人,我們如何回去啊?有沒有什麽騰雲駕霧的坐騎啊,或者仙鶴也行啊。”沐臨風嘿嘿一笑,問道。
“你小子想的總是那麽天真,能騰雲駕霧的靈獸都是得了道的大妖,能隨隨便便給人當坐騎的麽。”千虛一臉黑線,沐臨風除了在世事上白癡一些,別的地方是真敢想。
“本真人有靈寶飛劍,配合禦風訣而行,不出半日,便可回山了。”
千虛喚出那柄飛劍,念動真訣,那飛劍忽的變大一倍有余,周身清氣流轉,看的沐臨風一眼星星:“禦劍飛行?這是夢裡才有的場景啊。
” 千虛撫須一笑,踏上飛劍,伸出拂塵:“小子,上來吧。”
沐臨風眉開眼笑,正欲抓著拂塵上去,只聽得耳邊傳來一聲低語,透著似是從九幽發出的徹骨冷意:
“哼……這小子本座收了!”
只見一道黑氣似是埋伏許久一般驀的竄出,裹挾著沐臨風向村口而去。
千虛大驚失色,驅動飛劍追將過去,風夫人也正好出的門來,看見那團黑氣,驚吼道:“天魔?”旋即足底騰風,亦追過去。
而沐臨風此刻隻覺得四周漆黑一片,腳底也無法借力,像是在失去重力的太空艙中,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自己對這種環境已經習以為常,於是強按心神,試探著喊道:“前輩?!”
沐臨風剛喊完,周遭就突然明亮起來,一個身著黑袍的人影映入眼簾。
只見那人白發披肩,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劍眉下的眼睛透著陰厲,薄薄的嘴唇加上高挺的鼻梁卻將整個臉凸顯的棱角分明,竟是有些俊美。
沐臨風突然感覺到重力,手腳亂舞,卻是被那人扥住了脖領,掙脫不得。
“等了半天,總算沒白費力氣。小子,你這經脈是用什麽秘法練出來的還是天生如此?”那魔頭一開口,周遭的溫度似乎都因為他的話低了下來,讓沐臨風不禁打了個寒顫。
“前輩,小子也不是很清楚,你抓了我也沒用啊。”沐臨風苦笑一聲,這就是真正的懷璧其罪啊。
話音未落,聽得那魔頭冷哼一聲:“哼,這二人倒是挺執著。看來不打發走,是沒法善了了。”
說罷,停下身來,落在村口那條河邊的空地之上,將沐臨風用一條散著黑氣的繩子捆了,扔在了地上,索性等著千虛與風夫人過來。
未及片刻,千虛與風夫人便隨之而來。沐臨風望見他二人,高聲叫道:“真人救我!”
“聒噪!”那魔頭抬手,一絲黑氣點在沐臨風身上,他便受了禁製,言語不得。
千虛看了眼沐臨風,收起飛劍,一搖拂塵,沉聲道:“本真人乃清微派長老千虛,閣下是何人?”
“清微派……太虛離火宗?”那魔頭若無其事道:“我是誰你不用管,我也不管你是誰,識相的話趕緊滾開,這小子我要了!”
風夫人目光微眯,疑聲問道:“你是天魔湘君?”
“天魔湘君?是那個得玉霞宗宗主嫡傳,號稱近五百年間最妖孽的修道天才,後因渡心劫失敗而入魔道的湘君?”千虛驚聲道。
“哦?……”湘君看向風夫人,冷聲道:“你,認得我?”
“五十五年前的‘仙朝大比’中,有過一面之緣,湘君以一人之力大戰天下數十位天驕而勝,風采無倆,難出君右,自是印象深刻。”說罷,風夫人竟是微微欠身,有些尊崇之意。
千虛眉頭緊皺,心道:“這湘君本就是不世出的天才,雖已入魔,但道行頗深,實力強橫,本來與這風夫人聯手尚有幾分勝算,但此刻兩人竟是舊相識,這下可如何是好。”
千虛正在思忖間,那湘君卻是開口道:“原來如此,我看你早已歷過肉身劫,先天之齡尚且年輕,修為當能使容顏暫駐,亦不是那千載萬年的老怪物,未到衰老之期,如今這副模樣,是用什麽秘法遮蔽了本來容貌吧。”
風夫人歎聲道:“歷肉身劫如何,容顏不老又如何,敵得過那天罰人禍麽!”
“呵,看來你也是受了罰禍之人,卻未入魔道,‘道心’穩得很啊。”那湘君言語看似誇獎,語氣卻不乏譏諷之意,聽的風夫人也是面色冷淡下來。
“你不用嘲我,我聽說過你與湘夫人之事。”風夫人冷聲道:“你此番擄這小子難道是為了她?”
湘君面色一冷,厲聲喝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旋即手中一團黑氣直奔風夫人而去,風夫人連忙後撤,一揮衣袖,一道青色靈氣抵住黑氣,一並散去,不料黑氣內裡卻暗藏水箭,直射胸口,風夫人抬手,掌心紅光崩現,將水箭吸入。
幾個呼吸間,千虛尚未反應過來,兩人竟是正面交鋒已過,他心中暗喜:“正愁無計可施,這湘君居然主動惹那風夫人,我看準時機,救下那小子,此番定不能誤了師命。”
“有點意思,竟是可以吸納容物的靈寶,我來看看是個什麽東西!”湘君說罷,嘴角微動,風夫人暗道:“不好!”
湘君話音未落,只見風夫人掌心落出一鏡,金邊鳳紋卻不顯貴氣,只有古樸之意,駭的她連忙握住。
“我這水箭乃取昆侖弱水,混以魔域穢氣,專破收納靈寶,你卻是敢收,也是自討苦吃!”
寶鏡雖未被毀,但靈氣受損,少不了需用藥草靈物溫養一番。
風夫人面色徹底陰寒下來,心中暗想:“這湘君雖然看似莽撞,言語偏激,但心思卻是極為縝密,他應是見我與那老道交戰時用過寶鏡,後來又埋伏在廟門口等我們出來。”
“如今見我識破他身份,明白他此番不會放過那小子,所以選擇先下手為強,故意言語激我,暗藏水箭,毀我靈寶,不愧天才之名,端的厲害。”
風夫人折了靈寶,心中憋悶,看向千虛吼道:“老道,還不出手,不想救那小子的命了?!”
旋即飛身向前,以袖為劍,直逼湘君面門,千虛見勢,收起拂塵,喚出飛劍握在手中刺向湘君。
那湘君雙手黑氣又現,罩住衣袖飛劍,風夫人與千虛皆近前不得,千虛手中化握為推,口中念訣,飛劍分離出兩柄,一劍攔腰,一劍刺眼。
湘君怒吼一聲:“來得好!”卻是身形向後,雙手一撤,一個側身,躲過面門之擊,一推攔腰之劍,轉而向風夫人砍去。
風夫人連忙後退,千虛卻是冷笑一聲:“想利用我的飛劍,怕是想多了吧。”
隨即手中飛劍一個橫劈,心神一動,刺眼那柄飛劍亦向斜下砍去,攔腰的那柄飛劍亦斬向湘君,這三劍相互感應,合力一擊,若是得中,虛仙之體怕也承受不得。
沐臨風將一切看在眼裡,面露喜色,在他看來,這魔頭此番定是要吃大虧了。
然而湘君臉上卻沒有一絲慌張,嘴角居然露出一絲冷笑,口中道:“天魔解體!”
於是,湘君的身體像是被五馬分屍一般,在沐臨風錯愕的眼神中,化為黑氣,四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