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千虛故作驚異道:“今日為的便是陳執事之事,齊城主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聽到齊德隆與千虛的話,沈月面色微變,沉聲道:“齊城主,您什麽意思?”
齊德隆不動聲色道:“先前我與陳執事追緝一先天魔人,那魔人逃到了城西,而沈家卻說不知。”
沐臨風自書上了解過,先天魔人乃是父母一方或者二人皆入了魔道所生,出生起靈氣黑化之人。
“呵,城西那塊地方,沈家經營多年,怕是一隻蒼蠅飛進去你們也會知道吧。”蔣固目光銳利道:“我看是你們有意窩藏魔人吧!”
“蔣門主,若是沒有證據,萬不可信口開河啊。”沈月旁邊的一位老者站起身來,須發盡白,眼神矍鑠,一臉正色道:“真人方才的話,你沒聽仔細麽?凡事都要講個證據。”
“這位是……”千虛看了看這老者,觀他法力不在齊德隆之下,乃是化神中期的修為。
“真人,在下是攬月城估物行的總管事嚴志和。”那老者衝著千虛拱拱手施禮道。
沐臨風微一凝思,心道:“估物行的人也來了?看這樣子還是站在沈家一邊的。”
“哦?”千虛也是略有驚訝,此地估物行名義上的行首乃是清微派三長老,也就是他的三師兄遠虛子。
副行首是估物行總行所派,乃是一位前不久剛晉的虛仙,取道號“明德道人”。
“嚴總管,你們行首可在?”千虛問道嚴志和。
嚴志和拱手道:“回真人,總行首大人前幾日拍賣大會就不曾來,皆是由副行首坐鎮主持,今日行內事務繁多,所以副行首無法前來,他托我帶話,您若有時間一定要來估物行做客。”
千虛猜得出來,他那三師兄向來不喜世俗之事,但估物行每年向門派供奉頗多,拿人手短沒辦法,還是被宗門派來做了行首。
但他也只在每月拍賣大會的時候來一天,不過自從這副行首晉入虛仙之後,遠虛子徹底做了甩手掌櫃,連拍賣大會都是來去隨心,極少過問。
那明德道人也不以為意,該交的供奉照常交,也不向總行匯報,於是遠虛子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每年能來一次就不錯了。
沐臨風此刻才意識到千虛為何這麽有自信,聖地的影響力看起來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嗯。”千虛點點頭,轉頭對齊德隆說道:“齊城主,你可有證據證明沈家窩藏魔人?”
齊德隆從容道:“有的。陳執事曾與我說,那魔人身上帶著一件魔族寶物,尋到寶物,自然能夠找到魔人!”
沈月橫眉冷對,厲色道:“齊城主的意思是要搜查我沈家。”
齊德隆疾聲道:“沈家若是不做虧心之事,自然不怕搜查。”
“呵,好一個不做虧心之事,原來這攬月城的規矩是這樣的!”沈月怒不可遏,厲聲道:“若是搜不出呢?我沈家就平白無故受這無妄之冤麽!”
“哼,那又如何?沈家能有什麽事情是比陳執事的死更重要的,沈月,你可別忘了,這攬月城是聖地的攬月城!”一旁的范先大義凜然道。
沐臨風捏了個果子,放進口中,看了看在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魏九通,漫不經心道:“魏族長,你以為如何?”
魏九通呵呵一笑,和顏道:“回公子,沒有證據搜查沈家確實不妥,但是事出有因,前有沈家與陳執事先起矛盾,後有齊城主的證詞,只要真人同意的話,
搜查沈家並無不可。” “若是搜不到,可以還沈家一個清白,若是搜到了……”魏九通神色一變,森然道:“魏家也支持為陳執事討回公道!”
“啪啪啪啪……”
“好!”沐臨風拍拍手,滿面春風道:“攬月城有諸位守護,聖地之喜也!”
沈月盯著沐臨風,一咬銀牙,淒聲道:“小女子自知得罪了沐公子,公子也不必借此羞辱我沈家。”
“此番一搜,就算無事,也免不了惹人非議,魏族長還真是打得好算盤啊。”
魏九通面色如常,沉著道:“沈大小姐言重了,在下也是為了攬月城跟聖地著想。”
沐臨風目光詭譎,悠然道:“慢來慢來,兩位,我話還沒說完呢,著什麽急啊。”
說罷,站起身來,興致勃勃道:“除了沈大小姐,我看諸位對魏族長提的建議都沒什麽異議啊,若是有意見的,可以現在說。”
大廳內一時無人應答,嚴管事搖了搖頭,亦是默然。
“那好,若是這樣的話,我想諸位為了攬月城與聖地著想,應當也同意本公子前去其他家族勢力搜查吧?”
沐臨風話音剛落,大廳裡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沈月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麽。
“哼!怎麽?諸位不同意……”沐臨風語氣森然,目光陰冷的環視四周。
大廳內一時之間又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隨即齊聲道:“但憑公子吩咐!”
“沈大小姐,這下可還有異議?”沐臨風側過身去,轉而向沈月問道。
沈月面若冰霜,沉聲道:“沒有異議!”
“好,既是如此,那便從沈家開始,畢竟陳執事之前與沈家有牽連,不過,今夜天色已晚,所以還是等明早再開始吧。”
眾人皆是愣住了,搜查不趁著當下,哪有給人時間準備再搜查的,這沐公子是傻了吧?一時之間,都看向千虛,似在等他定奪。
千虛眉頭微皺,畢竟扯出了魔人,雖說現在天色不早了,但也並未入夜,真要搜起來也沒什麽影響。
況且一眾人裡多得是化神境修士,元神已經與肉體相合,此番是去搜魔人,不是找什麽東西,壓根用不著去看,元神感應一番即可。
最多找一找有什麽被陣法隱藏的密室之類的,有千虛在,自然也無所遁形。
齊德隆見此情形,遲疑道:“公子,咱們是去搜查魔人,天色早晚並無影響,況且過了今夜,說不準本來能搜到的,明天也搜不到了……”
沐臨風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頤氣指使道:“齊城主是在質疑我?”
“不敢。”齊德隆慌忙道:“屬下也是為了盡快抓獲殺害陳執事的凶手。”
千虛站起身來,若無其事道:“就依臨風之言,明日一早,本真人會去各家搜查,你們只需呆在家中,等我們上門即可。”
“是,但憑真人定奪!”眾人皆是應了下來。
“好了,本真人先行回去了,諸位可以繼續宴會。”說罷邁步向外走去。沐臨風拉著吳林緊隨其後。
“恭送真人!”
路過沈月時,吳林突然調皮的向她眨了眨眼睛,向外努了努嘴。
沈月會意,不動聲色,也只是朝他眨了眨眼。
千虛一走,沈月與嚴志和對視一眼,沈月走到齊德隆近前,臉色陰沉道:“齊城主今日秉公辦事,沈家記下了,他日自會相報!”
齊德隆從容不迫道:“沈月,你沈家怎樣都與我無關,我只是盡了城主的職責而已。”
沈月沒再言語,轉過身對沈家眾人喊道:“我們走!”
說罷一行人便浩浩蕩蕩離開城主府。
嚴志和也是拱了拱手,與估物行的人一並離開了。
右邊剩下的兩桌應該是齊德隆隨便找來的小勢力,本來打著結識聖地長老的算盤,此番看來也是落空了,於是頓感無趣,便也打了招呼自行離開。
大廳內就剩下齊德隆,魏九通,蔣固,范先四人,齊德隆開口道:“魏兄,三位內間續話吧。
魏九通點點頭,與蔣固、范先三人跟著齊德隆來到內間。
齊德隆關上門,轉身道:“魏兄覺得這沐臨風如何?”
魏九通閉著眼睛凝思片刻,出神道:“看不透……”
“他的目的若是沈家,那就沒必要搜查我們,若是目的是我們,卻又給時間讓我們準備。”
齊德隆遲疑片刻,躊躇道:“是啊,這樣能搜出什麽來,不是白費功夫麽……”
“難道這沐公子只是個酒囊飯袋的白癡而已?所以才會做出這麽蠢的事情來。 ”
蔣固不屑道:“我看就是這樣,那小子現在只是個築基後期,對比清微嫡傳,算是拉了後腿了,但千虛真人對他卻如此看中,想必是哪個長老的紈絝子弟吧。”
范先也在一旁附和道:“哼,若不是仗著清微派聖地的背景,這小子就是個廢物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顯然,沐臨風剛才的表現,讓這幾人給他標上了個聖地紈絝,某個門派長老的廢柴子弟的標簽。
魏九通眉頭緊皺,漠然道:“不管怎樣,決不能讓千虛看出破綻,那些東西處理好了沒有?”
齊德隆凝聲道:“處理好了。”
蔣固面色尷尬,局促道:“我的還沒有。”
“我也沒有……”
“你們兩個蠢貨,不處理等著明天給人搜查麽?你們記好了,若是咱們四人的事暴露了,有一個算一個,包括我,都沒好果子吃!”
魏九通怒不可遏,劈頭蓋臉罵了蔣固與范先一頓。
齊德隆神色凝重道:“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各自回家處理吧,別再遺漏了什麽。”
魏九通冷哼一聲,打開房門,領著魏家眾人,揚長而去。
齊德隆歎息一聲,苦笑道:“蔣兄,范兄,魏兄也是為我們好,畢竟此事關系重大,馬虎不得。”
二人皆是點點頭,口稱明白,應著回去便處理,於是便也帶著自己人離開了城主府。
齊德隆眉宇掛著一絲陰翳,離開內間,吩咐下人不用跟來,亦是走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