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也感覺不對勁,但陳木的法力修為在攬月城當屬頂尖。”
“想要達到現在這個效果,而且是在離城主府如此之近,未被我察覺的情況下,隻可能是虛仙,而且是比陳木法力高許多的虛仙才能辦得到。”
沐臨風搖搖頭,說道:“我說的蹊蹺並非陳師兄是被誰殺死的,而是死法蹊蹺……”
千虛一愣,沉聲道:“什麽意思?”
“您剛才也說了,想要達到現在的效果,一般虛仙都無法辦到,必須是法力修為高出陳師兄許多的虛仙才辦得到,那麽……”
“若真是這樣,凶手為何不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襲陳師兄,乾脆利落的一擊致命,這樣不是更沒有風險麽?”
“為什麽非要造成這種正面襲殺的跡象,留下線索,讓我們推斷出凶手修為遠高於陳師兄呢?”
“我不認為這是凶手為了彰顯他的實力而為,這明顯是多此一舉!”
千虛有些恍然,說道:“你的意思是說,凶手是故意讓我們推斷出,陳木是被法力比他高出許多的虛仙所殺?”
沐臨風長籲一口氣,繼續道:“沒錯,如果真是虛仙所為,我們應該看到的是陳師兄更加離奇的死亡,甚至直接煙消雲散,沒有痕跡。”
千虛沉思片刻,疑惑道:“難道你的意思是陳木是被法力修為與他差不多的人所殺?”
“恐怕確實是這樣。”
“那也不對啊,首先不考慮難度問題,若是凶手真有這般本事,為何不像你所說,悄無聲息,毀屍滅跡呢?”
沐臨風冷哼一聲,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若是咱們沒來,陳師兄就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抹去,再等個十天半個月,自然有人發現陳師兄失蹤之事。”
“然而不巧的是,凶手的計劃因為您的突然到來而改變,不得不選擇用偽造虛仙來掩蓋事實。所以……”
“凶手肯定是與陳師兄有關系的人,他自然會怕現在就查到他頭上,惹火上身!”
千虛略一思忖,勃然大怒道:“是攬月城內熟人所為?!”
“沒錯,而且是不止一人,極有可能是幾人,甚至幾個勢力!”
千虛愣了下,輕喘著氣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沐臨風摸了摸下巴,說道:“若是一人所為,難度極高,您來之後,他完全可以停止計劃,再尋他日,沒必要冒這麽大風險……”
“況且,您看這院子四周,如果是一個人,在陳師兄身上留下那麽多傷口,他必然誓死反抗,不可能沒有留下絲毫損毀的痕跡。”
“所以我推斷,陳師兄身上的傷口是同一時間,被多人留下的!”
“也就是說,陳師兄極有可能是中了什麽陣法或者陷阱,被圍攻而死的!”
千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傻也能想到,在攬月城調動那麽多高手,身為城主的齊德隆怎麽可能會不知!
這齊德隆不是主謀,也是共犯!
千虛牙齒咬的咯吱作響,沉聲道:“齊德隆,一個小小的城主就敢殺我聖地執事,我要你血債血償!”
沐臨風搖了搖頭,說道:“真人,現在只是我們的推斷,並沒有證據,他畢竟是一城之主,就算我們殺了他為陳師兄報仇,只怕也會失去民心。”
“哼,殺他還需要理由麽?我現在就取了他首級,掛在城外,昭告全城百姓,他就是殺害陳木的凶手,民心自然安撫。
” 沐臨風連忙道:“真人,你現在殺了他又有什麽用呢?他背後的那夥人反而高枕無憂了。”
“況且你殺他一個,他的族人就算不敢對抗聖地,也勢必會傳出流言蜚語,有損聖地聲譽,以後誰還敢當這攬月城主,難以服眾啊。”
“那就先把他抓起來,然後調查清楚,拿到證據,再將這夥人送到聖地處理!”
沐臨風又是連連搖頭,說道:“真人,您對世俗之事確是不夠了解啊。抓了他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會打草驚蛇,因為這城裡城外,恐怕現在已經全是他的人了!”
千虛怒道:“殺又不能殺,抓又抓不得。那怎麽辦?!”
沐臨風沉聲道:“真人稍安勿躁,給陳師兄報仇是肯定的,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因為我們的目的不單是他,而是要將攬月城內的這股黑暗勢力,徹底根除!”
千虛深吸了口氣,點點頭道:“你說吧,該怎麽做,全憑你吩咐。”
“還有我還有我。”吳林在一旁連忙道:“我也想替陳師兄報仇,抓到那幫壞人!”
沐臨風嘴角微翹,輕聲道:“這件事情,只需……”
沐臨風交代一番,三人便離開院子,來到院門口,千虛喊道:“來人!”便有守衛快步跑來,行禮道:“真人有何吩咐。”
千虛看了看他,說道:“叫你們城主過來,本真人有事找他。”
守衛得令,連忙去找齊德隆,未及一刻鍾,齊德隆便從府外跑來,身後跟著一群人,抬著一口棺槨。
齊德隆快步走到千虛近前,拱手道:“真人,屬下準備好了棺槨與馬車,準備送陳執事回山。”
千虛點點頭,說道:“做的不錯,齊城主想的很是周全。”
“這是屬下應該的。”說罷又是一躬身,施了一禮。
千虛轉過身去,沉聲道:“齊城主,陳執事慘遭虛仙殺害,城中近日恐難太平,你將城中世家大族的族長還有各大勢力的首領召集起來,今夜舉辦個宴會,本真人有事宣布。”
齊德隆眉頭微皺,有些為難道:“真人,我雖是攬月城主,但城中家族勢力也並非在我掌控之下,不一定都會到齊。”
“哦?……”沐臨風好奇道:“難道還有人敢不給齊城主薄面麽?”
齊德隆連忙拱拱手:“公子有所不知,屬下雖然忝為城主,但也只有治理職責,並無管轄之權,一些家族勢力,並未將屬下放在眼裡。”
“哼。”沐臨風怒道:“豈有此理,齊城主好歹是由聖地選出,居然還有人敢挑釁城主威嚴,看來陳師兄之死並非偶然啊。”
齊德隆有事一躬身,有些悲戚道:“屬下與陳執事確實受過一些人所欺,唉,不提也罷。”
沐臨風聽罷,一甩衣袖,大怒道:“是哪方勢力?吃了熊心豹子膽麽?我看陳師兄的死必然與之逃脫不了乾系!”
齊德隆面色微喜,旋即又沉了下去,說道:“是城西沈家,不過陳執事的死應該與沈家無關,沈家家主沈川流只是化神中期的修為,族內並無虛仙。”
“有沒有乾系可不是他說了算。”沐臨風冷聲道:“齊城主,你隻管通知,若是不來的話……哼!”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說罷向沐臨風與千虛拱拱手,帶著一隊人退了下去。
“你怎麽看?”千虛一捋胡須問道。
“聽到我懷疑他的異己,便急不可耐的想借您的手除掉,妄圖一箭雙雕。本來我以為他是主謀,現在看來,只是台前的小醜罷了。”
“是有點著急,一直聽你的吩咐,連我都無視掉了。”
沐臨風嘿嘿一笑,說道:“也不全是因為心急,他或許發覺您一直比較聽我的意見。”
“這齊德隆在心計權謀上雖然差了點,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
千虛點點頭,說道:“現在你有幾分把握?”
“看今夜能來多少人。”沐臨風背過手去,輕聲道:“來的越多越好……”
三人回到城主府,正趕上午飯的點,這次的靈食上倒是沒撒瓊露,想來這東西還是有些金貴的。
吃過午飯,沐臨風說道:“走,小林,我帶你去街上逛逛。”
千虛站起身來,說道:“我陪你們去吧。”
沐臨風笑道:“真人,您若是不喜熱鬧就別勉強自己。”
小吳林也說道:“每次走在街上,真人都走的飛快,好像有人追他似的。”
“你們懂什麽,那是怕沾了世間煙火氣,有損虛仙修行。”
沐臨風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然後說道:“您若是擔心我們的安危大可不必,現在我們在攬月城安全無比,那位還等著我替他鏟除異己呢。”
千虛思忖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遞給沐臨風:“若是遇見意外,便將它燒掉,我自會趕來。”
“好東西啊, 那真人我們走了,您老人家自己宅著吧。”沐臨風接過符紙,帶著小吳林便走了出去。
千虛無奈的搖搖頭,席地而坐,在蒲團上打起坐來。
沐臨風與吳林剛來到街上,吳林便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滿大街的瘋起來,沐臨風目光緊跟,也堪堪不致跟丟。
“駕!駕!”原本擁擠的鬧市,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中心向兩邊分開,正中間讓出一匹白馬。
那馬高大威猛,白若凝霜,全身馬毛剪短,只有薄薄一層貼在身上,在日光的照映下,片片銀花閃動,長鬃如雪,吐氣成雲,飛馳騰躍,神駿異常,端的是一匹寶馬!
馬上坐一女子,戎裝佩劍,一身俠女裝束,背後一領猩紅的披風,相貌英氣,鳳目長眉,面如瑩玉,一派英姿颯爽,豔光耀目。
那女子只顧前行,沒有發覺路邊突然衝出一個孩子,正是小吳林。她看見時依然近前,於是連忙緊勒韁繩,但白馬衝勢過猛,雖然停住,但一對前蹄仍向吳林踏去。
吳林轉過頭,正看著一雙馬蹄映入眼簾,被嚇在原地,呆愣住了。
這一腳若是踏上,怕是有千斤之重,吳林的築基修為顯然是不夠“踩”的。
沐臨風急忙一個飛撲,護著吳林滾到路邊,馬蹄貼著他的衣襟落在地上。
“沒事吧。”沐臨風站起身來,仔細檢查了下吳林。
“沐師兄,我沒事。”小吳林連忙道。
沐臨風轉頭看向那女子,那女子也翻身下馬,近前來,二人同時道:
“你沒長眼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