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武州,彭城,龜山縣。因其背靠大山,像一隻馱著山峰的烏龜而得名。
此時正值晌午,縣城內主街道上人流攢動,各種小販叫喊聲不絕於耳,位於主街道上的四海酒樓內,更是熱鬧至極,算得上座無虛席。
酒樓分上下兩層,通體紅潤,仿佛用紅漆澆過一遍,只是桌椅有些殘破,但這並沒影響酒樓的生意,反而更為吸引食客一些。
“老板娘,我們的菜做好了沒呢,這光有酒沒菜算怎麽回事。”只聽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毫不客氣的說道。
“您稍等,我這就給您去後廚催催。小二,先給這位爺送些下酒小碟。”答話的是一位四、五十歲模樣身材臃腫的婦人。隨後婦人有些急促的從帳台走了出來,徑直走向了後廚。只是還未走進後廚,一道呵斥聲就從中傳了出來。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蒜要最後再放進去,翻炒幾下就可以出鍋了,味不對,重新做。”
婦人掀開門口的白布徑直走了進去。只見不大的後廚裡四、五個人正在忙碌著。一個灶台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另一個灶台上站著一個約莫十四、五的圓臉少年。
“當家的,外面一直在催呢。”婦人進屋用眼神掃了一圈,然後對站在少年旁邊的一個單手拿著旱煙杆的男人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虎子,你下來,站一邊好好看著。”只見其把旱煙杆往身後一別,同時有些呵斥的對一旁站在灶台上有些手忙腳亂的少年說道。
少年應了一聲,趕忙將身上的白布取下,有些委屈的看了婦人一眼,然後站在一旁。
“一天下來不光跟著你學手藝,還要去學堂念書,早上還要跟著你打什麽王八拳。有你這麽折騰兒子的嗎。”婦人眼見兒子委屈,轉身對著灶台上的男人嚷嚷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技不壓身,懂嗎?趕緊去前面去,別在這叨叨事。”站在灶台上的男人回身瞪了婦人一眼,急聲說道。
婦人哼了一聲,有些無奈的看了少年一眼,隨即轉身出了後廚。
這腰後別著旱煙杆的便是這四海酒樓的老板,王學海。圓臉少年便是其獨子,王錚。小名虎子。
隨著王學海掌杓之後,後廚馬上就穩定了許多,一道道菜品迅速的被跑堂小二端上桌去。
一個時辰後,後廚逐漸平靜了下來,王學海板著臉看了兒子一眼,說道:“王錚,都記下了麽?”
“記下了,爹。”王錚知道,每當父親喚其大名時,自己一個表現不好就又會被父親訓斥,自己從十歲開始便被父親嚴厲要求,每天雞打鳴時便被父親叫起,跟著父親練習拳法,打完拳後便去學堂,然後回到酒樓跟著父親學習廚藝。
“嗯,把灶台收拾一下。”王學海說完便出了後廚,徑直走去廂房休息去了。
王錚應了一聲,趕緊滿心歡喜的收拾起灶台來。因為收拾完灶台之後,便是自己的自由時間了。王錚手腳麻利的收拾完灶台後,從灶台旁邊的木架子下面拿了兩個空葫蘆,又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一隻巴掌大的小狗揣進懷裡,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向了後院的酒窖中,不大一會,提著兩個裝滿酒的葫蘆出了酒樓。
此時街面上顯得有點空曠,王錚來到了離自己家酒樓不遠的泰豐樓旁邊,接連吹了幾聲口哨後,便蹲下來等待起來。不大一會,從泰豐樓裡面鑽出來一個瘦弱的少年。
瘦弱少年氣喘籲籲的跑向了王錚旁邊,
開口說道:“錚哥,今天去哪耍。” “當然去找李算子聽他說書了,小宇,讓你帶的東西帶了嗎?”王錚大大咧咧的說道。
名叫小宇的少年拍了拍自己胸膛明顯鼓起來的地方,得意的看著王錚,並沒有答話。
隨即王錚帶著小宇走進了龜山縣的副街道中,在各個巷子中穿梭了起來,最後熟門熟路的在一處破敗不堪的攤子前停了下來。小攤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坑坑窪窪的桌子,和一張看著隨時要散架的椅子,桌子上方有一橫幅:一日三算,算天算地算命理。口氣不可謂不大。
小宇用手拽了拽王錚的袖子,不過王錚並沒有理會他,反而自顧自的蹲在了小攤旁邊,並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酒葫蘆, 並“嘣”的一聲打開了酒塞。然後就閉目數了起來:一、二……當數到十五的時候,又用塞子把葫蘆封了起來。不大一會就從遠處著急忙慌的走來了一個腰間掛著一個葫蘆,一身破爛長袍,且披頭散發的老頭,老頭通紅的鼻子不停聳動著,一眨眼的功夫便從遠處走到了小攤前。
老頭一看到王錚跟小宇,慌忙把散落的灰白頭髮束了起來,捥了一個道士的發髻,然後不知從哪拿出來一根筷子模樣的小棍,橫插進了發髻之中,並從小攤桌子下面拿出一條毛巾,往臉上使勁抹了幾下後坐在了那張快要散架的椅子上。故作高深的對王錚和小宇說道:
“老夫掐指一算,今天能遇貴人,沒想到一次遇到兩位,怎麽樣,兩位大少,今天是想算點什麽?。”
“呸,李神棍,你坑蒙拐騙到你家兩位小爺頭上了,這條街上誰不知道你的糗事,我倆照舊聽神仙的事,今天得多講幾段,是吧,錚哥。”不等王錚開口,小宇就急促的說道。
王錚並沒有接小宇的話,反而定定的看著李算子。
李算子臉上布滿尷尬之色,隨即乾咳一下,然後一臉不以為然的道:“那次只是個意外,老夫也沒想到平常欺負百姓的浦三膽子這麽小,算了一卦後回家上吊自縊了,哪知他媳婦到處渲染是老夫給他算死的。還訛詐了老夫的全部家當。”
隨即李算子砸吧砸吧有些發乾的嘴唇,說道:“要聽說書當然可以,只是這嘴乾的厲害,說話不利索嘍。”然後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閉上了雙眼,手指不斷的輕輕敲打著那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