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9年2月18日,正月十一,H市機場。
洛子茜絞著衣袖,不舍地望著洛子弈,“這就要走了嗎?不在家過元宵的嗎?”
洛子弈揉揉她的腦袋,無奈道,“暑假我早點回來。”
“一定。”洛子茜道。
“好。”洛子弈微微一笑,許下承諾,“暑假一放假我就回來。”
“嗯。”洛子茜點頭。
“走了。”洛子弈拍了拍於洋的肩頭,對兩人道。
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離別,有的離別是為了下一次能以更好的姿態相見,而有的離別,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再見的可能。
上午十點,飛機飛離H市。
從H市到Z市,要飛一個小時。
洛子弈靠在靠椅上小憩。
達米亞學院的假期,本來還有七日,洛子弈也沒想這麽早回學校。
修煉固然重要,但適當的休息也同樣重要。
他這次這麽著急地趕回Z市,是因為學校的緊急傳召。
達米亞學院的假期看似與普通學校沒什麽不同,但事實上是沒有的。
所謂的假期,不過是隨時待命時所享有的消遣罷了。
飛機起飛平穩,洛子弈閉著眼放空自己也很愜意,當然,如果沒有後來的事情的話。
飛機進入高空,進入平流層,在平流層底層平穩飛行。
自動駕駛打開,駕駛員悠閑地伸了個懶腰。
下降前的這段距離,可以微微放松一下了。
他如此想著,卻依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飛機儀表盤和窗外的動向,以免意外發生。
駕駛員正想著,這趟若能平穩到達,自己估計就能加薪了,卻不想有一黑點在朝著飛機逼近。
此時飛機距離地面有十千米的樣子,能飛上來的鳥類,估計只有黑白禿鷲,才能飛上來。
只是從H市到Z市,因不會經過黑白禿鷲的領地才是。
但不管是不是,飛行航道上出現了異物,都是一件致命的事。
飛機飛行速度一般是每小時900公裡,從機長發現異物,到異物和飛機相撞,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哐啷!哢嚓!”
飛機的擋風玻璃被撞碎,若不是駕駛員戴著頭盔,僅憑那些飛濺的玻璃碎片,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也是這時,他才發現,那黑點般的異物,不是什麽黑白禿鷲,而是一身黑色西裝,身後拖著一雙黑色鴉翼的男人。
男人蹲在舷窗之上,收起翅膀,鑽入了駕駛室。
“真討厭,就說這樣會撞掉羽毛。”男人旁若無人地瞧著,隨同碎玻璃渣掉落的鴉羽,“回去可得讓那家夥好好補償我才行。”
男子旁若無人,而機長與副機長,卻是身體緊繃,面色沉重。
“你是什麽人?”機長到底資歷豐富,男子的奇怪之處也最多使他訝異好奇,還不至於方寸大亂。
男子這才轉頭瞧過來,妖豔的眼角上挑,金色的眼瞳中能清楚地看見黑色的絲狀物,瞳孔烏黑如萬裡深淵。
一個注視,就讓人如墜地獄深淵。
那眼神,讓機長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
男子卻笑了,眉眼彎彎,唇角上挑,妖媚而冷酷薄情,“吾名,寒鴉。所來,隻為劫機,還請你們配合。”
機長一怔,勇氣瞬間回復。
身為機長,最重要的責任就是保護遊客的安全,如今有人當著他的面,直截了當地說著“劫機”,
這是他絕對不能忍受! 寒鴉依舊是一副薄涼的笑,指尖輕點,那勇氣回籠的機長還未開始行動,就先暈了過去。
至於那副機長,自是步了機長的後塵。
“麻煩。”寒鴉輕吐出兩字,也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方手巾,擦拭著剛剛觸碰了人類的指尖,“肮髒。”
將手巾試試然扔在機長的臉上,寒鴉又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破了舷窗的駕駛室,風呼呼地灌進來,卻只是輕微地掀起寒鴉的衣角發梢。
在這風裡,戴著白手套著西裝的寒鴉,就如同一位執事。
敲擊在控制台上的十指,如同翻飛的蝴蝶,優雅而靈動。
設置好航向,寒鴉悠閑地打開了廣播。
頓時,整個機艙裡都響徹著風的呼號。
寒鴉皺眉,手指輕點,一道屏障在破碎的舷窗上生成,將強勁的風擋在了駕駛室外。
寒鴉這才悠悠地調試了話筒,語調輕快地道,“喂喂,聽得到嗎?”
聽到廣播,機艙裡亂成了一團。
遊客們在竊竊私語,也有抓著空乘問東問西的。
而乘務人員卻是微笑著向遊客說著沒事,內心卻升起幾分恐慌。
機內的安保人員,也第一時間出動,前往駕駛室。
寒鴉的聲音還在機艙內響起,“我很榮幸地向大家宣布一件幸運的事情,神選中了各位作為陪侍,你們將有機會獲得神的恩賜,得到神的力量。相信有的朋友, 已經能感覺到了吧?神的恩賜。”
那種若有若無的氣息……
洛子弈心下躁動不安。
這氣息,熟悉,溫馨,讓人沉迷,而又蠢蠢欲動。
機艙裡的人在廣播暗示下,開始察覺這氣息。
先是迷惑,繼而是癡狂,最後是貪婪。
洛子弈體內的晶核悄然運轉,那一縷氣息被吸取,一種恐怖的威壓,讓洛子弈瞬間清醒!
細密的汗出了一身,一陣風打過道吹過,涼得洛子弈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四周的人都極不正常,有人神色亢奮,有人面露痛苦。
情況極端一點的,有口吐白沫的,嘔吐不止的,亦有容光煥發精神癲狂的。
但不論哪一種情況,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內在變化……
這些原本都是普通人的人類,體內的能量平衡,都在發生微妙的變化——魔氣在增多……
就連洛子弈這種體內有靈氣製約魔氣的雙核融合體質,都能感覺到體內平衡的變化。
如此下去,必會有人突破能量平衡界限,被蜂擁而入的能量撐爆。
這脆弱的機身,可受不住這種能量的衝擊!
若不阻止這股氣息的持續逸散,這架飛機上的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而就在這時,廣播裡又響起了寒鴉清冷的聲音,“神的力量可是很難駕馭的,就憑這肉體凡胎可不行。要突破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別人的力量,為自己所用……”
這最後一句話,就好像是一個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開關,一切的惡,都從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