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檔節目,洛子弈心中的煩悶徹底消失了,他想起了一件更為緊急的事情——洛子茜還不知道自己出事了,而且今天還有課!
病房裡沒有電話,洛子弈也沒找到自己的手機,估計昨晚上掉了。
不得已,洛子弈按響了牆上的呼叫鈴,借了護士姐姐的手機先給班主任打了電話請假,順便拉了護士姐姐給自己作證,然後又給洛子茜留了短信。
洛子茜收到短信地第一時間就跟老師請了假,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醫院,當看到洛子弈正安穩地靠在床頭看電視時,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哥。”洛子茜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喘著粗氣,聲音微顫帶著鼻音,“你嚇死我了。”
洛子弈看著洛子茜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伸出沒受傷的右手,輕輕地梳理著她跑亂的發絲:“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洛子茜吸吸鼻子,快速地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淚花,擠出一個笑容:“還好你沒事。”
“嗯,爺爺他們知道這件事嗎?”洛子弈問。
“我還沒告訴他們,派出所立案都要失蹤二十四小時才行,如果再過幾個小時你還沒消息,我會先報警。”洛子茜調侃道。
洛子弈笑了笑:“還好,要是真讓你報了警,恐怕一小時不到就得讓爺爺知道了。”
“這件事不能讓爺爺他們知道,知道嗎?”洛子弈叮囑道,“他們年紀大了,不能老是讓他們為我們操心。”
“嗯。”洛子茜乖巧地應下,頭枕在洛子弈的腿上,覺得很安心。
洛子弈輕撫著洛子茜的後腦杓,感覺像回到了小時候,自己也是這樣,講著故事,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頭,哄她睡覺。
洛子茜的呼吸均勻綿長,眉眼彎彎,睫毛輕顫,眼底有著明顯的烏青。
溫暖的陽光仿佛照進洛子弈的心裡,有人為自己擔憂,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洛子弈扯了被子輕輕地蓋在洛子茜身上,關了電視的音量,看起了啞劇。
來換藥的護士剛到門口,洛子弈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護士姐姐會心一笑,輕手輕腳地換了藥。
洛子弈在護士換藥的時候,低聲問了自己的情況,是不是可以不用住院。
護士搖了搖頭,告訴他住院與否,得看洛子弈恢復的情況,得主治醫生同意他出院,他才能出院。
洛子弈道了聲謝,目送著護士姐姐離開。
五點半的時候,護士來給洛子弈拔了針,換了藥。
洛子茜也醒了,出去買晚飯去了。
在床上躺了近一天的洛子弈從床上爬起來,去找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醫生告訴他,他的傷口愈合速度很快,恢復得很好,可以回家休養,注意不讓傷口沾水,不拉扯到傷口,按時換藥,按時來醫院打疫苗,幾天后來拆線就行。
洛子弈又問了自己是什麽時候,什麽人送自己來醫院的。
醫生說他大概是昨晚十一點四十被送進來的,聽當時去現場的醫護人員說,洛子弈當時是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周圍什麽都沒有,也沒見著那個打急救電話的人。
洛子弈皺了皺眉,然後微笑著讓醫生開了出院證明,說了聲謝謝,就回了病房。
病房裡,洛子茜剛剛回來,買的是他最喜歡的那家的牛肉面,湯鮮味美,牛肉多汁嫩滑,吃在嘴裡特滿足。
吃完飯,洛子茜拿著醫生開的出院證明去給洛子弈辦出院手續,
洛子弈換下了病號服,別別扭扭地換上洛子茜給他帶來的衣服。 換衣服的時候扯著傷口,有點微疼,更多得是麻癢,那是傷口的肌肉在快速更新愈合造成的。
他從小就這樣,傷口愈合的速度比常人快一倍左右。而快速愈合的代價,就是要忍受一般人很難感受到的貓爪撓心一般的麻癢。
那種感覺很難受,所以一般情況下,洛子弈都會盡量避免讓自己受撕裂傷。
六點五十七分,洛子弈和洛子茜離開了醫院,在路邊叫了出租車回家。
路過三角口江的時候,洛子弈的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其中讓他印象最深的,是紅綠藍三種光芒的混合交織。
“早點休息。”回到家,洛子弈拍了拍洛子茜的頭,就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洛子茜看著關上的門,撓撓頭,覺得今天的哥哥格外的沉默。
洛子弈是真的累了,盡管他躺了近一天,精神還是很疲憊,大概是吃的藥裡有安眠的成分。
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確定不會壓到傷口,洛子弈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很不踏實,夢裡總是出現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眼冒綠光能變身巨無霸的黑貓,長著十隻紅眼睛的大狗,穿著兔偶服的短發小姑娘,在他的夢裡反覆地出現。
在夢裡,他總是一遍遍路過長滿藤蔓和青苔的十三號公交站台,撞在三角口江的護欄上,最後遇到黑貓、妹子和大狗。
“叮鈴鈴,叮鈴鈴,叮……”
“啪”
洛子弈拍掉床頭聒噪的鬧鍾,從床上爬起來,傷口上的麻癢感消了很多,看來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
洛子弈進了自己房間自帶的洗輿室,草草地洗漱收拾了下,換了藥,換上校服。
課還是得上。
換藥的時候,洛子弈看了下自己的傷口,幾道撕裂狀的口子,傷口順著手臂劃拉而出,橫貫整個上臂,現在看上去也不太深,但幾道傷口深度近似,應該是狗咬過來的時候,他躲的不及時,在狗合嘴之前從狗嘴裡拽出來時,被狗牙劃傷的。
能咬住整個上臂,這狗體型不小,傷口深度一致,說明這狗至少有一口深淺近似的牙。這樣特征鮮明的狗,要找應該不難找到,但老城這邊是不允許飼養大型犬的。這狗出現的,有點奇怪。
洛子弈想著事兒,收拾好書包,拎著包出了自己屋子,一股焦糊味兒探進鼻腔,讓他狠狠打了噴嚏。
他眼含“熱淚”地抬頭,只見滾滾黑煙正似一隻張牙舞爪的黑鬼,從廚房裡探出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