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洛子弈都固執在那個地方徘徊,洛子茜雖然滿口抱怨,卻每次都跟在他的身邊。
當然,黑貓,大狗,兔偶妹子,洛子弈一樣也沒找到。不過關於“暗夜兔子”的故事,倒是時不時被人提起。
洛子弈的傷口的痂已經有脫落的跡象,傷口的線在兩天前找了熟人來拆。從那天離開醫院,洛子弈後續的治療直接找了家庭醫生,畢竟他的體質有異於常人。
關於黑貓、大狗、兔偶妹子,洛子弈還是時常在夢裡見到,漸漸的成了洛子弈心頭的一片陰影。
一個月後,洛子弈合上書,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看著壓在書下的白紙,那上面寫著那個便衣的電話。
那天晚上的事,洛子弈在半個月前就記起來了。那個所謂的夢,其實是對所見的事實太過驚訝,印象過於深刻,而自己又過於在乎,才會在一直出現在夢境裡。
至於自己為什麽會忘了,用醫學上的解釋就是,過於震驚以至於身心崩潰所導致的暫時性失憶。
當然,洛子弈覺得自己會身心崩潰,可能跟那個叫做偃獸的怪家夥釋放的精神攻擊有關。
從他想起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查找有關於偃獸和魔犬的資料。目前來看,只有一本名為《紀世錄》的古籍與此沾邊。
《紀世錄》中有言:
昔盤古初創天地,清氣上浮而為天,濁氣下沉而為地。天之極者,靈之聚也;地之極者,穢之積也。靈聚於天之極而神靈顯,穢積於地之極而邪魔生。靈溢於天地而孕萬物,穢沾染天地而生妖邪。神畏妖邪禍亂世間,亦畏靈汙於穢,而天地重歸混沌,遂立天柱於天地四角,鎮邪祟,撐天宇。
然共工怒而觸不周山,天柱崩,天宇傾斜而地角崩。天靈泄於世,風雷變換,水火滔天;地穢溢於世,邪物橫生,妖魔當道。
人神女媧,憐惜世人,煉五彩石以補天,燃蘆取灰而治水,折龜腳以撐天地,殺黑龍,滅妖魔,終使天地如初。
然天宇可補,而地角難填。人神女媧共諸天神靈,設鎮邪封印封鎖地之極至世間之通道,使妖邪不得入人間。地角,勉為封之。
地角封,而存世妖魔難除,仍禍亂世間。
諸神遂傳吐納之法與世間生靈,以吸收天地靈氣,與妖魔相抗橫,而得以生。
至此,天地初定,諸神離世而歸於天之極。
大概的意思呢,就是盤古開辟天地有了天地。而在天之上,有天之極,是神住的地方;在地之下,有地之極,是世界陰暗的累積之地。這兩個作為存儲天地世間至善、至惡之氣——也就是仙俠小說裡常提到的靈氣、魔氣——的地方,原本因為四角天柱的存在,是與這個天地不互通的。
但是共工撞倒了一根天柱,導致這個地方的靈氣、魔氣從原本的地方跑到了天地間,引起了天地動亂。諸神呢,在凡間與地之極那塊兒,安了個塞子,防止魔氣繼續溢出。然後女媧又堵了凡間和天之極之間的窟窿,砍了神龜的腳,立了個偽神柱,免得這塊兒天地再次崩塌。
最後,諸神沒功夫幫凡間清理所有的妖魔,或者理解為妖魔原本也是凡間的生靈,只是被魔氣所汙染了。這靈氣、魔氣本就生於這天地之間,只是之前一直處於一個平衡狀態,也就沒出什麽大事。現在出了這麽個事兒,魔氣是沾著啥,啥就變壞;靈氣卻得靠世間生靈去吸收,才能改變。這就導致了凡間善惡失衡,光暗不均。
這自身出了毛病,靠別人那是治不好的。於是,諸神留下了吸收靈氣的法子,讓那些沒被魔氣沾染的生靈自己想辦法去了。
洛子弈一本書看了半個月,也就看了一兩章,理出來的的思路大概就是上面這個樣子。至於後面的,他還沒看。
文言文,可是是很難整的!
洛子弈手裡撚著那張白紙,瞧著上面的數字,雙眼微眯。
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他是弄清楚了,雖然不可置信,但在他心裡,他是接受的。畢竟,在他看來,自己就是個異類,世界之大,存在其他異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現在有點搞不懂的,是這個便衣警察的目的。
若說他的目的是為了查清那天晚上的事情,進而調查之前的幾起失蹤案,可他卻在看到洛子弈想不起來的時候,輕易地就放棄了盤問。若說弄清真相不是他的目的,他卻又留了電話叫洛子弈想起來後聯系他。
頭痛啊!
洛子弈擼了把自己的頭髮,一瞅牆上的鍾,已經六點半了。四點五十下課,到現在,他在圖書館坐了有一個多小時了。除了腦殼疼以外,他幾乎一無所獲。
洛子弈抹了把臉,讓自己看上去了精神點兒, 麻利地收拾好書,出了圖書館。
學校五十周年慶要到了,作為學校各種表演活動的常客,直到校慶結束,洛子茜每天都得排練。
洛子弈到舞蹈室的時候,洛子茜她們還沒結束,洛子弈隻得在門口等著。
洛子弈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拍了幾張洛子茜練舞的照片,靠在牆上欣賞著舞蹈班裡美女們的身姿。
當看到洛子茜那張滴答著汗水的側顏時,洛子弈一時興起,打開了手機的前置攝像頭。
所有見過他們兩兄妹的,都說他們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尤其是專注於一件事的時候。
對此,洛子弈一直持懷疑態度。
他承認他和洛子茜很像,但還是有差別的。
比如,洛子茜的眼睛比自己的稍大幾毫米,也更明亮幾分;臉頰也要更圓潤,帶著嬰兒肥;眉毛更細長,變化更豐富。
在洛子弈看來,也就是九分相像罷了。
然,當看著手機屏幕裡憔悴滄桑的臉,洛子弈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張臉,和洛子茜那張秀麗可愛的臉,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眼袋深重,眉眼烏青,眼布血絲,嘴唇上下還留著胡渣。
自己的形象啊!
洛子弈心裡突然炸毛,再一想自己這幾天都是這樣出門的,他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一定不熬夜翻譯文言文,不敷衍洗漱!
洛子弈按著自己的大眼袋,想著如何能讓它消下去,眼角余光卻瞥見屏幕裡走廊頂上,有一個黑色的東西趴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