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消失,危機暫時解除,眼前的男人,卻讓洛子弈略感不安。
“張昭禾!”洛子弈咬著這個名字。
“喲~記憶力不錯啊!”張昭禾笑著點點頭,“這麽久不見還記得我,真是對我愛得深沉。雖然我不接受同性,但你的心意老師我還是領了。”
“……”
眾臉懵逼。
“咳咳,老師,還是先辦正事吧,一會兒搜救隊就來了。”少年清咳幾聲,提醒道。
“哦~對對對,先辦正事,不然待會兒被人看到不該看的,老何又得跟我叨叨。”張昭禾越過洛子弈,面對著幸存下來的男孩女孩們,清了清嗓子,低沉婉轉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百轉千回,柔腸百轉,大概就是說的這聲音吧!
具體是什麽聲音,讓人說不清,不似音樂,不似人聲蟲鳴,亦不似微風穿林泉水涓涓,卻意外得讓人心安。
“這是催眠曲。”少年在洛子弈身旁解釋著,“可惜掙脫了催眠的人,沒法再次被催眠。”
洛子弈一抖,下意識看向少年,正瞧見他眼底那抹意味深長。
眼鏡少年轉眸,雙臂張開,龜裂的大地再次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音,仿佛隨時會再來一場地震。
岩石翻湧,地面的溝壑法陣毀於一旦,之前的種種痕跡,除了鮮血和屍體,什麽都沒有留下。
搜救隊進來的時候,張昭禾和那個叫阿池的少年早沒了蹤影,眼鏡和流氓兔阿錦倒是留了下來,還在搜救隊進來前在地上滾了一圈,看上去狼狽不已。
本次災難被定性為小規模地地震,地震中心是以學校禮堂為中心方圓五百米,看到閃著亮光的溝壑的,並不只禮堂裡的人。但這一離奇的景象並未在社會上引起多大的震動,後來洛子弈才知道,有人抹掉了方圓幾裡內這段時間的記憶。
幸存者被送往了醫院,死者的遺體被掘出,由家人認領安葬。
本次“地震”死亡人數達四十人,其中老師有十余人,有表演者,也有班主任。
因為此次“地震”的傷亡人數過大,秋明中學受到了不小的輿論壓力。
但校方並未矢口否認自己的責任,而是大方承認自己的不足,並承諾在以後的防震防火方面,當做得更好。
政府方面,以親歷本次“地震”的市長為首,也聲稱,本次“地震”來得迅速而突然,當時幾千人擠在一個地方,秋明中學能有組織有紀律地迅速撤離,避免了更大程度的傷亡,亦沒有在慌亂之中出現踩踏事故,已是不易。
這一言談得到了大眾廣泛的支持,但從秋明中學轉學的學生還是很多。畢竟,本次“地震”,震區小到僅覆蓋了秋明中學部分區域和其近部分居民樓,多少還是讓人心中不安。
對此,校方沒有挽留,他們沒有挽留的資格。
為了方便家長辦理相關事宜,也為了重建校園,學校放假兩個月。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洛子弈強硬要求洛子茜在醫院呆了兩周,直至手腳各處傷口痊愈,淤青基本消盡。
其後的一個半月,洛子弈大多都用在給洛子茜補習上了。
學校不上課,他正好幫洛子茜複習複習。
期間洛老爺子親自來小公寓住了幾天,把洛子弈他們那久違的父母從實驗室叫回了家,嚴厲批評了一番。洛子弈全程沒什麽表情,只是不時給洛老爺子續水。
洛老爺子走後,於洋打著父母出差家中無人照管的名號,
搬來洛家和洛子弈他們一起住了一兩周,跟著洛子茜一起複習功課,每日必做之事,是拉著洛子弈打遊戲和叮囑洛子弈做飯。 一個月的時間,在三個人的打打鬧鬧中過去。
那一日的驚心動魄仿佛一場夢,夢醒了,什麽痕跡都未留下,亦不必再為夢中的事,傷心難過。
兩個月後,學校恢復正常行課。
三人走在學校的主乾道上,氣氛略顯沉悶。往日裡活潑開朗一刻也閑不住的洛子茜,此時安安靜靜地沿著人行道的地磚線,筆直地走著。
洛子弈看著洛子茜和他們分開,去自己教室,臉上止不住的擔憂。
不在學校的日子裡,可以麻痹自己,那只是一場夢,那些自己熟悉的人,也還好好地活著。可到了學校,看著還未完全修建完善的校園,讓人清楚地認識到,那不是夢,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有些平時裡熟悉的面孔,徹底地從自己身邊消失了。
傷心,失落,是免不了的。
“別看了,子茜她沒你想的那麽脆弱。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那麽多人的離去, 心裡不好受。過段時間,想通了就好了。”於洋一手搭在洛子弈肩上,看著洛子茜消失在轉角處。
洛子弈睨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也不知道是誰,怕子茜心情抑鬱,死皮賴臉的賴在我家?”
“你這話就不對了!”於洋搖著頭道,“我那那是擔心子茜,我是在擔心你好吧?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在部隊每次見血都會臉色蒼白、心情抑鬱?”
“人是會成長的。”
“有些東西,不是那麽容易改的。”
洛子弈沉默了片刻,道:“子非我,安知我?”
“什麽玩意兒?”於洋一臉懵逼,“你能說人話不?”
“見人說人話,見你?何必說人話!”洛子弈不鹹不淡地嘲諷。
“嘿,你還來勁兒了是吧?我今天必須得修理修理你!”於洋叫嚷著,兩人打打鬧鬧地去了教室。
剛剛一瞬的沉悶,仿佛並不存在。
“扣扣扣”
課上到一半,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數學老師皺著眉頭放下書,問:“有什麽事嗎?”
“抱歉打擾,麻煩找一下洛子弈。”清冽的嗓音讓人霎時一顫。
洛子弈記得這個聲音,這是那晚的兔偶妹子的聲音。
她是我們學校的?
洛子弈在老師的催促聲裡,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若說他以前一直渴望著同類,那見著那麽多的生命消逝在這些離奇古怪的東西之手,尤其是還將洛子茜卷入了危機之中,他現在一點也不希望和那些東西扯上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