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圖書室裡,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埋頭苦讀的人。洛子弈翻著手裡的書,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在心底暗道“迷信不可信”。
“嘿呀!看什麽呢?還一邊搖頭一邊歎氣的!”一雙手重重地拍在洛子弈的肩上,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洪亮清脆的聲音。
洛子弈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衝著身後人比著噤聲的手勢,一邊低聲斥責道:“洛子茜圖書館禁止大聲喧嘩這種事你到底要被罰款幾次才記得住啊!”
洛子茜這才記起這茬,連忙抱歉地衝四周不滿地望過來的人笑笑,小心翼翼地走到洛子弈旁邊坐下,扯過他剛剛正在看的書,立在自己面前,小眼神心虛地掃著四周。
洛子弈頭疼地扶額,暗自慶幸圖書管理員現在不在,不然怕是又逃不過罰款的厄運了。
“我說,你就是專門來圖書館看這種書的啊?”洛子茜點著洛子弈剛剛看的那本書頁已泛黃的書說道,“女媧創世,天柱鎮邪,驅魔師……你不會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有邪魔吧?”
洛子弈淡定地抽回書,翻了翻,道:“誰知道呢?”
誰知道這世界上到底存在著些什麽東西呢?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得了麽。
洛子弈合上書,拎上包,起身道:“走了,回家!”
洛子茜連忙起身跟上,一邊走,一邊在洛子弈的耳邊嘰嘰喳喳:“不是吧,哥?你還真信這些呀?不怕爺爺知道了,對你耳提面命一番‘科學民主’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
“老家離這遠著呢!爺爺想叨叨我都不成。”洛子弈不以為然地道。
“切,哥你怕是忘了這世界上有電話這種東西!”洛子茜翻著白眼對自己老哥道。
走在前面的洛子弈突然停下腳步,轉身一臉嚴肅地對洛子茜道:“我可先跟你說好了啊,要是爺爺知道我去圖書館看這種‘封建迷信’書籍,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那~幫你保密,我有什麽好處?”洛子茜才不怕洛子弈那副死人臉地假正經樣,湊到他面前討要著好處。
洛子弈咬咬牙,惡狠狠地盯著面前一臉得意的洛子茜,卻是突然笑了起來,轉過身慢悠悠地道:“要是這事兒被爺爺知道了,那我也不介意把你因為不守圖書館紀律而受罰的事兒告訴爺爺。大不了,就一起聽爺爺叨叨唄!”說著還微微側頭,掃了眼洛子茜的表情。
洛子茜果然沒讓他失望,漂亮的小臉蛋皺到一起,惡狠狠地道:“洛子弈,算你狠!哼!”說完,氣哼哼地不再搭理洛子弈。
洛子弈滿不在乎的跟在她身後,踩著她被夕陽拉長的影子,在街道上留下另一道長長的影子。
“唰”
洛子弈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
剛才……好像有什麽東西過去了?
洛子弈看著身後空空如也的街道,皺著眉,眼裡滿是疑惑。
“你在墨跡什麽啊!”發現洛子弈沒跟上自己步伐的洛子茜氣哼哼地嚷道,顯然一副哄不好的樣子。
看著洛子茜的樣子,洛子弈有些頭疼,剛剛的疑惑早就煙消雲散了。
“來了。”他應著,心裡盤算著又要花多少零花錢討好自己的妹妹,才能讓她滿意。
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與寂靜的街道裡明明滅滅的光影摻和在一起,樸素,迷離。而在街角二樓的花籃陰影下,一雙暗綠色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遠去的兩道光影。
*
“我們回來啦!”洛子茜滿含期待地推開門,
興衝衝地道。 之前的不滿,已經變成滿滿的食物提在了洛子弈的手上。
“爸?媽?”洛子茜換了鞋,興高采烈地跑進客廳。
回應她的熱情的,是滿室空寂的沉默和一張壓在玻璃杯下的便條。
“怎了?”洛子弈放好手上的東西,一轉頭就見洛子茜焉頭巴腦的坐在沙發上。
洛子茜噘著嘴將便條遞給洛子弈,道:“每次都這樣,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信守承諾,好好陪我們吃頓飯。”
洛子弈草草地掃了幾眼便條,隨手將便條揣進兜裡,使勁兒揉亂洛子茜的頭髮,道:“瞎感歎個什麽勁兒!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有時間在這兒發牢騷,不如趕緊去把作業做了,待會兒幫我洗下碗。”
“知道了,不要再揉我的頭了!”洛子茜抗議道,“會變笨的!”
“本來就笨。”洛子弈輕聲吐槽了一句,卻被洛子茜聽了個正著,成功換來的洛子茜的死魚眼光波掃射。
被洛子弈這麽一攪和,洛子茜也沒什麽傷春悲秋的心思了,認命地回房做作業。
走到門口,洛子茜又回頭問了洛子弈一句:“哥,你作業寫了嗎?”
洛子弈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早就寫完了。”不是誰都像你那麽笨的。
後半句,洛子弈很識趣的沒說出來,但和洛子弈做了十幾年兄妹的洛子茜,他什麽脾性她還是很清楚的。 這句話潛台詞是啥,她不用頭都想的到。
洛子茜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上天不公”,默默地關上門寫作業去了。
看著眼前攤開的習題冊,洛子茜就覺得頭大。
她時常想,她和她哥兩個人都是同一對父母生的,怎麽智商就差那麽多呢?
同樣的題,洛子弈二三十分鍾搞定,她得一兩小時。要不是兩兄妹外貌相似度達百分之八十,外加出生證明,她真的要懷疑她和洛子弈不是親兄妹了。
頭大歸頭大,作業還是得做。
洛子茜提筆開始奮筆疾書,洛子弈則在廚房忙進忙出。
洛子弈和洛子茜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裡,家裡有車有房有錢權,可是唯獨少了幾分煙火氣,至少,在洛子弈決定自己做飯之前,他們家的廚房基本就是擺設。
洛子弈和洛子茜的父母,一個是軍二代,一個是富二代,不愁吃喝,不愁住行,所以每天想得都是如何追求自己的理想。而和所有最普通的小孩一樣,在他們小時候,也是有著一個科學家的夢的,而且他們也真的將這個夢堅持了下來。
堅持夢想的人都很偉大。
這是洛子弈和洛子茜的爺爺經常告誡他們的。可是每次看到洛子茜落寞的神情,洛子弈卻覺得這樣不顧一切的為了所謂的夢而忽略親人,是世上最無理取鬧的事。
“叮鈴鈴~”
電話的鬧鈴打斷了洛子弈紛亂的思緒,他丟下手上的杓,快步走到客廳接起了電話。
“喂,爸。有什麽事嗎?”洛子弈開口的聲音,禮貌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