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跑路了,洛燭去找他尋仇去了,剩下付國初和洛子弈兩人大眼瞪小眼。
“等你進入超凡境,我就將一切都告訴你。”付國初沒再跟他囫圇搪塞,直接就提了交換條件,“現在的你,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沒用,一根手指就能被人碾死的螞蟻,是鬥不過大象的。”
“算話?”洛子弈顯然並不真的信了他,畢竟被搪塞的次數多了,再深厚的信任也能被磨掉一層皮。
“吾願立血誓,當汝踏入超凡境,吾將將吾所知之一切,皆告於汝,如有違背,身死道消,不入輪回。”付國初操著吊兒郎當的調調,念唱詞一般地說著誓言。
誓言成,天邊立時響起一聲炸雷。
越是有能者的誓言,越是受天地法則所監管。
像付國初這種半神,若是違背了誓言,基本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但若是街邊的普通小混混,就是伸出十根手指來立誓,天道也不會給個正眼!
這世界上七八十億的人,天道要是個個都要管,那還不得累死?
可偏偏眼前的半神,正以小混混的姿態,說著莊重的誓詞,真是毫無說服力……
洛子弈腹誹一番,不再計較,悶聲說了句,“我去閉關。”然後就去逮洛燭去了。
付國初放下自己立誓的手,瞧著跑遠的洛子弈,覺得很不是滋味兒——那感覺就像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死活不信老子似的。
付國初心裡苦啊,但卻沒時間給他傷春悲秋。
‘葬’的技術中心裡,各種設備層出不窮,剛剛逃回來的醫生正鼻青臉腫地操作著控制器——看得出來,洛燭沒下死手,但明顯也沒給面子,都招呼到臉上了。
“怎麽樣了?”付國初湊到醫生身邊,冷不丁地問道。
醫生一個哆嗦,手下操作頓時一亂,就聽見整個基地都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頓時,醫生覺得自己老大的臉色好像更臭了……
一通手忙腳亂,那刺耳的警報聲才消失,只是付國初的眼神明顯不善。
心虛又委屈的醫生調出個控制面板,試圖轉移自家老大的注意力。
“這是婕娜傳回來的影像,‘代行者’那夥人,已經在域外明目張膽地行事了。”醫生道。
影像中,一個喪屍一樣的人影在紅黑的煙霧中若隱若現,四頭凶神惡煞的異獸圍繞著此人大肆殺戮,原本繁華的商業街,如今已成了屠宰場。
黑紅色的煙霧源源不斷地從被異獸殺死的人身上湧出,又匯聚到那喪屍一般的人影四周。
“奪魂陣?”付國初有些拿不準。
“是弑魂陣。”蘭姐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嗯?”付國初不解,“這兩個陣不都是奪人魂魄的,有區別嗎?”
“奪魂陣是在人活著時,硬生生通過魔法陣奪取人的靈魂;而弑魂陣則是同時奪取人的靈魂和鮮血,不論死活,剛死之人效用最佳。”蘭姐給付國初科普,同時還不忘教訓道,“好歹也是個頭目,多看點書對你有好處。”
頭目付國初:“……”
“聯盟在那邊的人都死了?!就放任這些臭蟲行凶作惡?”醫生有點兒激動,烏青的眼睛瞪得老大,血絲密布,瞧著甚是可怖。
突然,畫面一斜,接著就是“嗞啦……嗞啦……”的電流聲,屏幕也是一片片的黑白雪花點。
激動的醫生頓時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了。
就連付國初都不禁凝了神色。
“婕娜無事,那丫頭挺有幾分小聰明。”蘭姐道,“她黑了商業街附近的監控,人當時不在那兒。”
付國初舒了口氣,拍了拍醫生的肩。
丟了魂兒的醫生,被他這幾巴掌叫回了魂,卻仍顯得呆愣愣的。
付國初歎氣,對蘭姐道,“讓那丫頭回來……”
“不。”呆愣的醫生果斷地打斷付國初的話,“回來的路上太危險了……還是我去找她比較穩妥。”
付國初扶額,很想給他來上一拳,“穩妥個屁穩妥!你一個非戰鬥能力的黑金境,去了還不夠人黑鐵打的!”
醫生:“……”
“有些過頭了。”蘭姐低聲提醒付國初,“憑境界碾壓,醫生吊打黑鐵還是可以的,只是碰上黃金以上的,那就不好說了。同級別怕是逃命都沒可能。”
蘭姐後面的話是說給醫生聽的,但現在這貨腦子已經漿糊了,“不行,我必須去找她!”
“找個屁找!我看照那丫頭的實力都能吊打你,你去純粹是給人添亂!”付國初有點兒毛了。
“可是……”醫生還想辯解。
“我去。”蘭姐直接打斷他的話,兩人都愣了。
你去能乾嗎?
付國初張張嘴,話到了嘴邊卻成了,“一切小心。”
“嗯。”蘭姐點頭,又朝醫生道了聲,“放心。”
“走了。”蘭姐是典型的行動派,說走就走。
醫生瞧著蘭姐走遠,頹然地揪了自己的頭髮,轉身一拳砸向控制台。
付國初穩穩地接住這一拳,“別拿你自己的情緒去折騰其他人,控制台是能隨便砸的嗎?”
醫生默然,整個人都喪了。
付國初隻得安慰道,“放心,有蘭在, 你女兒不會有事的。”
醫生點頭,卻仍是萎靡不振。
付國初歎氣,雖然他很體諒醫生,但……
“現在可不是你喪的時候,藥劑都準備好了?還有附魔具,趁著蘭還沒走遠,趕緊再送些去!”付國初一把拎起醫生,衝他叨叨。
醫生被他最後一句戳中,也顧不上哀傷自己的無能,“嗖”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付國初甩甩因沒及時放開突然躥出去的醫生而被扯疼的手腕,搖頭,低聲嘀咕著,“一個個的,都讓人不省心。”
旋即又想到什麽似的轉身,往一個角落裡瞧去。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角落裡忙忙碌碌,時不時地還掃一眼周圍人。
付國初滿頭黑線。
他都招了些什麽人?
“幹嘛呢?”付國初猛地出現在那人身後,將那人嚇得猛地蹦了起來。
那人見是付國初,緊繃的神色才緩和幾分,甚至膽子都大了幾分,“老大你走路沒聲兒的嗎?”
“那對不起,我現在就差飄著走了。”付國初打趣道,“你鬼鬼祟祟乾嗎呢?”
那人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道,“呃……這個你也知道我是鼠能力者嘛,剛剛蘭姐在,我有點兒慫……”
那人聲音越說越低,但付國初沒等他說完就懂了——蘭是狂化系獵魔師,獸形是靈貓。
這個組織真是絕了……
付國初再次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腦子秀逗了,不然跟這些稀奇古怪的人為伍?
殊不知這世上有句話叫“人以類聚,物以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