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師傅一見少年,立時跪下行禮,口尊少帥。喬書源等五人便知此人是徐禁之子徐程,也一同跪下。徐程緊走兩步攙起程師傅,嘴裡忙說辛苦。
程師傅心知徐程心意何在,向後一指那匹虎嘯戰馬,“此馬是部下在山夷城所購,不知可合少帥心意。”
徐程未到營門之時早遠遠望見那匹蓋世良駒,早心癢難耐。此一刻程師傅提及,飛跑兩步奔至馬前,好一通欣賞愛撫,口中連連稱讚,“程師傅的眼力我最放心,這匹寶馬可比我之前那匹霹雷火強上百倍。”
“喜新厭舊,不知道聽了這話,他那匹舊馬心意如何。”站在喬書源身旁的鬥逾梁小聲嘀咕了一句。
徐程又讚了新馬幾句,並給這馬取名“虎賁”,隨即翻身上馬,在校軍場中好一陣馳騁。在場官弁雖知在校軍場跑馬有違軍紀,但又有誰人敢上前管束。
“軍紀不嚴,號令不從,這白石鎮也不過如此。”鬥逾梁又一聲嘀咕。
喬書源怕他冷言惹事,忙低聲勸說,“這種話切不可再說了。”
待徐程在校軍場中跑得夠了,驅馬回到營門。下馬後叫過一名馬弁,千叮萬囑之後才讓他將虎賁牽走,隨後走到程師傅等六人身前。
“程師傅慧眼識馬,更能識人,這幾名新兵也不必再驗,直接帶去營中安置吧。”徐程吩咐道。
聽徐程口中竟將喬書源等人視作畜生看待,喬書源心中雖怒卻也忍下。鬥逾梁眼見便要出言頂撞,程師傅忙大聲說:“謝少帥。”一邊示意喬書源等人再次施禮。
阿南,劉船兒,小千三人本出身低微,對徐程言語之辱混不在意,喬書源怒氣已忍,四人便一同再跪施禮。隻那鬥逾梁氣呼呼地漲紅了臉,但被程師傅一瞪也隻得不情願地跪下身去。
好在徐程剛得寶馬,心情大好,也未在意鬥逾梁失禮之處,引著一隊官弁去了。
程師傅將喬書源等人引入營中,來到營南一排營房,叫來一名小校交代幾句,便自去權水清帥帳複命。
那小校年紀雖較五人為長,也不過二十余歲,長得虎頭虎腦,面相看來也好相處。
小校領著五人去新兵站錄了兵籍,定了兵號,又領了被褥甲衣等一乾用度,之後將五人安置在虎台營“水”字隊中。
小校告知五人,虎台營下分三十隊,其中先鋒三隊,中軍六隊,左軍、右軍各五隊,後軍六隊,余下五隊即為新兵隊。
新兵隊以金木水火土為隊號,每在鎮中執行兵務,務須牢記隊號兵號,若被巡查兵士詢問時有所差錯,輕則承受軍棍刑罰,重則斬決。
小校另又說明營中軍規以及帥帳、軍械庫、食帳、隊官處等所在方位,便留下五人暫行休整。
營房中兩排列有二十張床鋪,五人尋了各自床鋪,簡要安頓一番。
因小校所言軍規中明令一乾兵士平時務須軍容整潔,勤於潔身。五人便結伴去營房旁邊一口大井內各取了一桶清水,又在營房後的一頂大蓬下洗淨風塵。
其時入秋已有時日,白石鎮雖近於海,卻也已秋風瑟瑟,好不涼人。
那井中之水冷冽逼人,五人皆被澆得皮肉發緊,寒不可擋,而衝洗已畢又皆覺神清氣爽,精神振奮。
五人換上新領的黑虎甲衣,又是風貌一新。回到營房時那小校重又回來,命五人前去校軍場見過隊官。
五人依言隨小校而行,來到校軍場後見正有五隊兵士勤加演練。
前方四隊兵士皆二十上下年紀,舉槍舞棍之際已頗有威勢。
而最後一隊兵士年齡皆與喬書源等人相仿,每人隻赤手演練拳腳,舉手投足相較之下明顯生澀不少。
那最後一隊兵士正為“水”字隊兵士,隊官名為盧山遙,二十余歲年紀卻長得半臉重須, 一雙豹眼精光四射。
小校遞上五人軍籍,盧山遙隻粗略看了,便命五人入隊,依照他人拳步身法自行演練。
喬書源自幼習武,也常在林息城校軍場中與兵官演練,對這些粗淺的拳腳自然手到擒來。
但他自知隱藏身世,抬手舉拳間有意緩慢笨拙。阿南,小千,劉船兒三人初到新鮮,練得分外起勁,那鬥逾梁卻一臉正色,認真習練,無奈他全無功底,練了許久都不得章法。
正午時分,盧山遙收了軍操,軍士齊往食帳用飯。其間喬書源又識了幾個熱切的夥伴,阿南,小千,劉船兒也皆與新識小友說笑一處,隻那鬥逾梁獨坐一角,格格不入。
午飯後眾軍士再往校軍場演練,直練到日落時分盧山遙才下令收操。
一日操練,喬書源隻略感疲憊,阿南等人卻叫苦連天,相攙而行。
喬書源見鬥逾梁落單,正要過去勸他幾句,眼神一掃,卻見營門之外正有一隊人馬向鎮中而去,最前兩人騎於馬上,身著月神甲,外罩月痕披風,竟是雲護場的天禦侍衛。
喬書源大驚之下恨意噴湧,腳下一晃險些摔倒。
左近一名小兵忙過來一攙,見喬書源面色蒼白,眼中噴火,還以為他受累太重,引了急症,連聲喚人要將他送到軍醫處急救。
阿南等人踉蹌著搶過來時喬書源已恢復了心智,連連擺手讓眾人不必擔心。
再向營外看去,那兩名天禦侍衛已然走遠,後面一列車隊,五輛大車轟隆而行,似在一片夕陽之中拖曳著隱隱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