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去庫房看看還有沒有靳師傅在的時候生產的罐頭。”

　馮文清雖然帶著疑惑，還是給管庫房的劉彬打了電話。

　“哦，馮主任啊，那都是好幾年前的罐頭了吧?早就沒有了啊！”

　電話那頭劉彬有點不可思議，這馮文清腦袋怎想的，罐頭都有保質期啊，怎麽可能還留著好幾年前的罐頭。

　“再找找，或者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馮文清還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陳林可能真的需要吧。

　“我想想……對了，罐頭沒有了，不過罐頭照片倒是有，當時專門拍了照片。”

　劉彬終於想起來確實記得有張照片，“主任等一下，我找一下，記得前段時間整理庫房資料的時候還看見過。”

　“小劉，這照片不都是一樣的嗎?以前生產的罐頭和現在生產的罐頭實物可能還有點差別，可拍出來照片不都是看著一樣嗎?”

　馮文清覺得劉彬這話說的等於沒說，實物可以說有些差別，但是在照片上真是看不出來有什麽區別，因為包裝十幾年都沒變過。就是拿現在生產的罐頭拍張照片，說是以前生產的罐頭，靳紅專也不一定知道啊。

　“不一樣，以前拍的照片有靳師傅的簽名留念。”

　哦?竟然還有這麽一回事，這事馮文清竟然也不知道。

　“我以前沒有聽說過啊，這事還保密?”

　“沒有保密，當時也是為了留個紀念，靳師傅讓拍了照片，照片洗出來之後他簽了字，不是什麽大事就沒給領導說這事。”

　“哦，那好，你把照片拿過來吧，我正好用一下。”

　既然沒有罐頭實物，有照片也拿過來看看吧，看看陳林用不用得上。

　馮文清掛了電話說道:“陳總，罐頭實物沒有，只有一張照片，是靳紅專簽過名的，行不行?”

　“行啊，可以可以，沒想到靳師傅還留了個紀念。”

　陳林覺得這張照片意義不一樣，既然是靳紅專簽名留念的那對他來說就是珍貴的東西。

　沒過多長時間，有人敲門進來了，來的這人就應該是劉彬了。

　“馮主任，這是你要的照片。”

　劉彬把照片遞給了馮文清，馮文清看到照片保存的還不錯，並沒有什麽破損。

　靳紅專的簽名在照片上很清晰，還有落款日期，一九八二年，八月。

　“嗯，字寫得不錯。”

　馮文清把照片遞給了陳林，陳林接過來看到照片上面的罐頭並不是水蜜桃罐頭，而是冰糖雪梨罐頭。

　“這張照片裡面的罐頭不是咱們的主打產品水蜜桃罐頭啊?”

　陳林想問問其中的緣由，這確實有點奇怪。

　“嗯，這是冰糖雪梨罐頭，咱們的主打產品是水蜜桃罐頭，不過那都是後來改的。”

　馮文清開始給陳林解答疑惑。

　“後來改的?”

　“嗯，對，靳紅專在的時候主要生產冰糖雪梨罐頭。他走了之後，冰糖雪梨罐頭口味變了，再也找不回來以前的味道了，口感越來越差，生產的就越來越少。到最後停產了，後來才慢慢開始生產水蜜桃罐頭。”

　陳林以前還從沒聽馮文清說過這事，這裡面的事還真是複雜啊。

　現在才明白這張照片為何拍的是冰糖雪梨罐頭，而不是水蜜桃罐頭了。

　“我知道了，馮主任咱們走吧，到靳紅專家裡看看。”

　陳林要求去靳紅專家裡，馮文清也不能說不去。

　到了廠子門口，陳林打了輛出租車，馮文清指著道，向靳紅專家裡走去。

　出租車越走，陳林越感覺路過的地方越有點熟悉。

　等到了目的地，陳林才想起來，這裡不就是當初抓鄭老憨來過的城中村嗎?

　濰州市西北角的城中村，髒亂差的代名詞。

　人員複雜，住戶密集。

　真沒想到，一個技術老手竟然住在這種地方，看來生活條件不太好啊。

　附近有個農貿市場，陳林先去了市場買了幾斤雪梨，又買了一箱奶和一些點心，便和馮文清往靳紅專家裡走去。

　進了小胡同，七拐八拐，陳林都轉暈了，才終於聽到很早就想聽到的兩字:到了。

　走到一棟老樓前，馮文清抬頭看了看:“沒錯就是這裡！”

　當初馮文清和付長春來的時候，也是第一次來，找了好久才找到靳紅專的家，今天要不是他帶陳林來，估計陳林根本找不到地方。

　陳林剛進入樓梯，迎面就有一股霉味撲來。

　樓梯窄，不通風，樓道有點潮，兩側的牆皮都已經脫落。

　光線也暗，一不小心就能踩空。

　“陳總，慢著點，他們這樓道沒有燈，小心腳下。”

　馮文清不時地提醒陳林，畢竟是第一次來，腳下沒準。

　到了頂層六樓，馮文清敲響了一戶人家外面的防盜門。

　說是防盜門，也就是用鐵片焊了個門架子，在木製的房門外面加了一道心裡安慰而已。

　“來了！”

　馮文清敲了幾下門之後，聽到裡面有人回話。

　不一會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吱扭”門開了。

　“你說你呀，老靳！怎麽每次都忘了帶鑰匙，還不到吃飯的點，今天怎麽回來這麽……你們找誰?”

　房間裡面出來的婦女五十多歲，警惕地看著馮文清和陳林。

　“王大姐你好，我們來找老靳，他在家嗎?我是老馮，馮文清啊，大姐！”

　王大姐抬頭眯著眼看了馮文清好久，皺著的額頭才舒展開了。

　“哦，真是老馮啊，好幾年沒見都不敢認了。來，到屋裡坐吧，外面冷。”

　王大姐把馮文清和陳林讓進屋， 他倆把買的東西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了。

　陳林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已經很破舊面積也不大，還好暖氣挺足，很暖和。

　“你們來找老靳有事啊?”

　王大姐給馮文清和陳林每人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問道。

　“嗯，是有點事，想著和老靳談談，問問他想不想回廠。這是我們新的領導，陳總經理。”

　馮文清說著介紹了一下陳林。

　“阿姨好！我叫陳林，這次來是想找靳師傅好好聊聊的。”

　陳林點了一下頭，正要詳細說。

　“算了吧！老靳是再也不會回那個廠了！”

　王大姐打斷了陳林的說話，臉色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