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文清給趙世卜倒完酒，剛剛坐下，趙世卜就發話了。
　　趙世卜也是人精，馮文清剛剛開個話頭，他就聽出來馮文清話沒說完，是被付長春故意打斷了，不過馮文清沒有說完，他倒不知道馮文清具體要說什麽。
　　馮文清被付長春打斷之後，才知道自己剛才一不小心差點說漏了嘴，還好沒有說出去。
　　“哦，呵呵，趙主任，我剛才是想說，如果廠子拍賣的話，作為投資方也是有權優先知情的。”
　　“這個倒是，你這個說的沒錯，要不然咱們濰州也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那還不寒了投資者們的心了。”
　　原來馮文清沒說完的話是這個意思，那還不好辦，給你們充分的知情權，但是你們有了知情權又能如何呢。
　　趙世卜在心裡面已經有了點眉目，欒通海這個事差不多能辦成。
　　其實說白了，只要是拍賣，賣給誰不是賣，誰給的錢多就賣給誰唄。
　　“趙主任，你來到我們濰州一年多了，感覺我們濰州人民怎麽樣?”
　　付長春聽了一會之後說話了，這個時候也該他表個態了。
　　“付總，別看我剛來濰州一年多，我感覺濰州人民太熱情了，各方面表現的都很積極，在企業改製過程中那是雷厲風行啊。”
　　三句話離不開本行，說的真沒錯，趙世卜句句離不開企業改製的事。
　　既然你又提起這茬，那就說道說道。
　　這本來就是付長春想說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聊聊企業改製的事。
　　“那可不，濰州人民絕對是支持政府的政策的，老百姓都是最好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讓怎麽做就怎麽做。所以說，在企業改製過程中，還是要多考慮考慮老百姓的利益，畢竟一家子一家子的生活都不容易。”
　　付長春喝了一些酒，有些微醉，臉通紅。
　　不過這不是說的醉話，這是說的實話。
　　一九九八年，企業改製的浪潮中，下崗工人成幾何倍增長。
　　這也是華夏的一個陣痛，包袱太重經濟就不能快速增長，輕裝上陣才能走的更快更遠。
　　大多數下崗工人也得到了安置，有的安排去其他企業，有的買斷工齡，不管如何操作，總有操作不當的地方。
　　還有一些工人下崗之後去經商，二十年後許多成功的商人，就包含在九八年的下崗潮中。
　　有能力強的也有能力弱的，付長春說的意思就是在改製過程當中更多地照顧一下歲數大的，能力弱的這些老百姓。
　　“付總說的是，不過呢，政府也有政府的困難，但是都會盡量把老百姓安置好。”
　　對於趙世卜這萬金油式的回答，誰都沒法反駁。
　　陳林心裡清楚，在企業改製過程中有些地方出現了資產流失的情況，而且還不少。尤其二十年後回過頭來看這段歷史，更能讓人看得清楚一些。
　　“嗯，那是，希望趙主任在主持濰州企業改製的過程中能多擔待一些，辛苦趙主任了。”
　　付長春沒有辦法多要求什麽，也只能是提些建議，能讓老百姓多得些實惠那就更好了。
　　陳林也沒說什麽，一個時代的陣痛，他也是無能為力。
　　“我感覺啊，咱們濰州市水果罐頭廠，哦，現在叫濰州市水果飲料廠，也是可以繼續進行企業改製的。”
　　終於把話題扯到了水果飲料廠上，陳林想看看趙世卜接著怎麽往下說。
　　“趙主任，濰州市水果飲料廠已經進行企業改製了，現在是陳總投資的啊，生產的冰糖雪梨飲料，這個事趙主任知道啊。”
　　馮文清知道這話付長春和陳林都不方便說，作為辦公室主任的他說這句話吧。
　　“這個我知道，我是說繼續進行企業改製。雖然現在陳總投資了，也開始生產了，不過畢竟還沒有經過市場檢驗，如果老百姓們都不認可，並不能給企業帶來盈利，那進行的企業改製又有什麽意義呢?”
　　趙世卜開始分析，並且試圖說服所有人。
　　“趙主任，企業盈利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吧?”
　　付長春經營廠子這麽多年，知道做生意不容易。
　　“不過，這個時間可不多了，前後也就幾個月的時間。不能盈利市裡面就要把這個包袱卸下來，市財政不能總是補貼一個半死不活的廠子吧?況且整個濰州市那麽多企業，要都讓市裡面的補貼，市財政也受不了。”
　　趙世卜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隨意的，人家這個廠子今天剛剛試生產，他直接就來個半死不活。
　　成鋼看著趙世卜，眼睛裡似有兩團火，要是在外面早就一個耳刮子扇過去了。
　　陳林看到之後給成鋼使使眼色，搖搖頭，就是有這個想法也不能在這裡。
　　“趙主任說的對，要是我，我也不希望看到半死不活的企業，這樣的企業留著就是個累贅。”
　　陳林接過趙世卜的話，意見和趙世卜倒是一致，讓其他人聽到之後有些驚訝。
　　尤其是付長春和馮文清，他們還想著怎麽幫著廠子說話呢，現在怎麽陳林倒是順著趙世卜說話了。
　　“陳總雖然年輕， 但是見識卻不淺，你說的對極了，既然是個累贅就不能留著，下一步直接拍賣了豈不省心了，這樣你的投資也能拿回來，總比投在裡面打了水漂強吧。”
　　從趙世卜的話裡面聽出來，已經開始有拍賣的打算了。
　　“不知道趙主任嘗沒嘗過我們飲料廠生產的冰糖雪梨?”
　　陳林想讓趙世卜談談對冰糖雪梨的看法，哪怕給提些意見也行。
　　“哦，冰糖雪梨?我還沒嘗，冰糖和雪梨摻雜在一塊，能好喝嗎?”
　　趙世卜還沒有喝過冰糖雪梨飲料，但是心裡面已經下意識地以為不好喝了。
　　其他人一聽心裡面五味雜陳，這個趙世卜是來“找事故”的吧?
　　馮文清讓靳明趕緊拿來幾瓶冰糖雪梨飲料擺到趙世卜面前，希望趙世卜嘗完之後給個好評價。
　　趙世卜看看眾人，然後很無奈地拿起來一瓶冰糖雪梨擰開蓋，抿了一小口。片刻之後，趙世卜並沒有咽下去，而是吐在了餐巾紙上。
　　並沒有如此難以下咽吧?
　　馮文清在心裡嘀咕道:趙世卜你這是有點太過分了啊。
　　陳林倒是無所謂，冰糖雪梨就在那裡，任他評論去吧。
　　雖然做好了心裡準備，不過趙世卜第一句話還是出乎陳林的意料。
　　“這個冰糖雪梨飲料也太難喝了，我看就沒有生產的必要了吧，生產了也不見得能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