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孫穎老師

　　　　“何新！”

　　???何新聽到了，這是孫穎老師的聲音。可是他卻有些遲疑了。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她。

　　???說清楚這些至少要從9月1日那天開始。

　　???何新拉著銀色的拉杆箱來到了這熟悉的校園。做為大一新生他太熟悉這裡了。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這裡的每一棟教學樓，甚至知道有的教學樓在十幾年前還是學生宿舍。那時校內的學生宿舍還不少，現在除了幾棟博士樓都沒有了。他穿著一條薄薄的鐵青色牛仔褲，一件白色的T恤看不出牌子，一雙NIKE的普通深色休閑運動鞋。T恤和牛仔褲都很合身。他在校門口的噴泉停留了一下，覺得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年校門口的噴泉幾乎不能算是噴泉，像一眼泉水或者爆裂的水管從地上的一個小噴嘴裡流出水來。現在好了。在詹天佑塑像前，這座噴泉沒有大的誇張但也算是噴泉，能符合現代化的美感。各個學院的新生接待處已經擺好桌子，拉起了橫幅。這和二十年前依舊很像，只是現在很多事情在網上都能辦了。這裡只是接待性質的工作。何新不費力氣的找到了經管學院的橫幅。可能是由於他來的太早，桌椅顯然是剛搬出來。而且只有一名看起來是研究生年紀的女生在那裡忙碌著。何新拖著拉杆箱走過去。

　　???“你好，我是來報道的大一新生。”何新說。

　　??女生抬起頭。眼前一亮，好帥啊。她心裡一激動說“好帥啊，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何新。”何新很喜歡自己給自己起的這個新名字。新，一切都是新的，重新開始我的人生。

　　???“好的，我看看。”她找到了何新的名字。哦一班的，高考成績不錯啊。“你在嘉園公寓201。嗯，現在你可以去繳費，然後拿著繳費憑證去微機室製作校園一卡通，就可以去宿舍了。你自己來報到的?”

　　???“對，我是自己來報到的。我覺得自己應該能做好這些。謝謝，嗯，我應該叫你學姐吧。”何新看出來她看自己眼前一亮的感覺，也知道她叫季芩，是研二的學生。主修經濟史方向。好像在努力留校，但是現在留校好像有些困難了。

　　???“你看的還挺準啊。我叫季芩，是研究生。你可以去超市買把小鎖頭鎖宿舍的櫃子用。”她看一眼何新的箱子“你的箱子也不大，應該能放到櫃子裡。今天報道第一天，會有點亂你多注意了。”

　　???何新點點頭。“謝謝。”

　　???季芩看著何新的背影，心想自己熱心有點過度了。她在何新的名字後面找畫了對號，表示他已經來報到，又畫了個圓圈表示是自己來報到的。

　　???何新覺得已經在網上繳費了，應該可以憑著繳費憑證去製作校園一卡通，然後再去宿舍放行李。他拉著拉杆箱就去計算機中心。迎面看見了一名女人，她四十歲的年紀身高一米六五，身材依舊保持的很好。燙過的長發垂過肩頭，隨著高跟鞋的節奏在連衣裙上上下垂動。啊，她。何新知道孫穎留校當了老師。但是沒想到報到的第一天就這麽有些突然，有些隨意的遇到了。而且孫穎好像在看他。何新告訴自己要平穩，要不動聲色，他不可能認出自己，整容後所有人都認不出我，她只是看我帥。何新拉著箱子心跳的很快，但平穩的走過去了。她不可能認出我，只是在看帥哥。孫穎走過之後何新深呼吸一下。

抬頭看看天空。晴朗無雲。二十年前來報道的時候正趕上演習那天，直升機在空中列隊飛過。走吧。整容整的太帥了的缺點就只有這一個吧。就是太引人注目了。　　???孫穎是看到何新了。但不是因為他長的像誰，也不僅是因為他長的帥。而是他透著那麽一股遠超一般人的自信。孫穎來到季芩前。

　　???“孫老師，咱們系已經有一個報到的了。你看就是那個拉銀色箱子的帥哥。他還是自己來報到的呢。”

　　???“哦。”孫穎看著紀錄本上的名字“何新，經濟系，出生年月日 1999年……”哎，我都上大學了，他才出生。不過看這年紀應該是複讀過一年吧。所以才顯得有點老氣。

　　???這是何新和孫穎十年來的第一次接觸。

　　???何新回頭，這說不清是兩人的第幾次接觸了。何新做為班長和自己的輔導員每天都會聯系，從同學們的思想狀況到學習生活情況。再到何新他自己的情況，孫穎老師都掌握著。何新不知道現在的輔導員都這麽事無巨細的了解嗎，還是對他格外關注一些。“哦，孫老師。”

　　???“你幹什麽去?”

　　???孫穎這麽一問何新有點意外，“去健身去，孫老師有什麽事嗎?”

　　???“嗯，耽誤你一會。先去我辦公室說吧。”說完孫穎就轉身向辦公室走去。何新隻好背著大背包跟在後面。

　　???“背這麽大背包啊?”

　　???“嗯。”本來不想接著說來著，但是覺得挺尷尬的，這樣更像是小情侶之間鬧別扭了。“裡面還有腰帶手套換洗衣服什麽的。”

　　???“哦，你天天都去嗎?”

　　???“每周會休息一天。”

　　???“挺有規律啊。同學有和你一起去的嗎?”

　　???何新感到這才是關鍵問題“有幾個，但是像我這麽堅持的我認識的人裡沒有。而且大家的課也不是完全一樣，所以有時候就不會一起去。”

　　??“嗯。”孫穎點點頭。就沒有接著說話。到了孫穎的辦公室。這是一件四人辦公室。有四套桌椅，一個張沙發，一面牆的文件櫃和零散的幾把椅子。孫穎做到她自己的辦公桌後面。何新不止一次來過這間辦公室，他看見辦公桌對面有把椅子，就直接坐下來了。孫穎看著這個動作略一皺眉頭。

　　???何新看到了她這個小動作。想今天本來是覺得孫穎好像有點生氣就故意離遠點，沒有像往常一樣做到孫穎辦公桌的側面。但這樣好像讓她更生氣了呢。第一次來孫穎辦公室，孫穎順手拿了把椅子放在桌子側面，以後何新來就一直坐在側面聊天。最近幾次孫穎還把椅子往辦公桌後挪了一些，兩人算是促膝談心了。今天何新這一坐，兩人的關系好像又遠了一樣。

　　??“怎麽樣，這段時間和同學們的關系相處的怎麽樣?”

　　???“挺好的，我沒覺得班長這算什麽官。不會讓同學覺得平易近人什麽的。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畢竟還是大一的學生，我比他們大一點也才二十歲啊。”

　　???“嗯，我感覺你也能相處的不錯。你比他們都成熟太多了。”

　　???何新回味著太多二字的含義。輕聲嗯了一下。

　　???“你真不像是二十歲的學生。”

　　???何新心裡一驚。難道他看出了我不是何新?難道我的檔案出了什麽問題?或者我的高中學習經歷有什麽破綻了?但這只是一瞬間。何新盯著孫穎，孫穎微笑著好像看著自己成熟的親人，有點欣慰的感覺。何新這幾年學習最多的就是看人，他看到這就放心了。“那我就告訴孫老師我都經歷過什麽吧。”於是何新就把他早就準備好的經歷講給孫穎聽。何新出生在一個富裕家庭，從小家裡面在那個二線城市就算是中上家庭。一直到高二，何新經歷了一場車禍。父母和他都嚴重受傷。所以他經歷了一年的恢復，整容。但是好在恢復了。父母也在這場車禍裡受傷，但經過近半年的治療也恢復了。他也直接進入複讀班全力複習考上了這裡。“所以有時候我的表情會有點奇怪，那是有的表情神經還有點問題。”

　　???“哦。”孫穎霎那間母性自然流露出來。“那你高考那麽高分怎麽不上北大清華呢?”

　　??“上北大清華好專業有點困難，來咱們學校專業就可以隨便挑了。”何新微笑著說。這個理由他早就準備好了。

　　??“哦，看來有同學問過你啊。”

　　???“是啊。”何新覺得剛才自己回答的太快了。

　　???“畢業有什麽打算?”

　　???“現在想有點早，但是考研，考公務員，找工作這幾條路先都準備著。”何新不打算說出自己的實際想法。隻考公務員，對，花這麽大力氣必須考上公務員，沒有其他準備，只有這一條路。其它什麽都是不可能的，不會去做的。

　　???“嗯。今天找你來是想說說你的個人問題。”孫穎頓了一下，看看何新。何新竟然沒有絲毫恐懼，躲閃的眼神，眼睛還是這麽看著自己。好吧，這也正常。孫穎底下眼睛“聽說你有了個女朋友?”沒等何新解釋孫穎就接著說“現在大學也不會規定不許談戀愛什麽的了。甚至大學生也可以結婚了。大學生搞對象，不在宿舍住在外面租個房子的學校也是默許的。你身為班長，以後肯定是要在學生會擔任職務的。這樣有可能對你今後的工作產生影響，這種影響呢也難說是正面還是負面的。……”孫穎說了很多，概括起來就是十分簡單，十分輕微的提醒了一下何新。應該注意和女同學之間的距離。沒有具體說女同學是誰。但是她明顯知道有具體的人，也知道有別的女生對他有好感。從學生工作，學習和學生之間流言蜚語的角度來解釋為什麽這麽快就有女朋友是不好的。

　　???何新明白，這些他都可以避免。這幾年他最清楚的就是，如果你比對方強一個層次。那麽他會嫉妒，會報復，如果你比別人都強好幾個層次，那麽別人只有仰望。何新高考成績高學習成績好，體育雖然沒有特長生那麽好，但經常健身，有的人都說已經強壯的有些嚇人了，至於校內職務，那不是你第一天就把我任命為班長的嗎。我本來想低調的讀過大學四年的。但是何新還是沒有插話。

　　???孫穎看何新沒說什麽，也就不說了。想聽聽何新的想法。

　　???何新本來想逐一反駁孫穎。但是仔細看孫穎之後改變了想法。帝都迎來來一輪降溫，孫穎今天穿上了一件薄毛衣，一條厚毛呢長裙被辦公桌擋在後面。這回第一次見她時候，她是穿著一條連衣裙。好像是真絲質地的，褶皺，到膝蓋，有些碎花，上身有些緊。做為接新生的老師她當時穿的不算正式，但也不失老師應有的著裝。孫穎好像一直穿的不是很正裝風格。對，老師和白領還不一樣。老師可以穿的隨意一些。她在28歲時結婚，到現在了也沒要孩子。從資料上來看是不想要孩子而不是一方不孕不育。那麽她對婚姻，或者現狀多少有些不滿或者就是堅強的丁克家庭?她的父母是挺傳統的啊。看來承受了很大壓力。這在何新的腦中就是一瞬間的想法。“孫老師，我聽你的。”

　　???“嗯，我也不是說你交女朋友就不好。只是希望別對你有什麽負面影響。”孫穎看著何新，覺得他有些太成熟了。成熟的遠超同齡人，也不知道這些話他能聽進去多少。

　　???“孫老師，我聽你的。大學這幾年就不交女朋友了。以工作……”啊大學生怎麽會以工作為重呢，何新這麽多年說工作說習慣了，馬上接著說“和學習為重。”

　　???“好了，我也快下班了。你每天都這個時候健身去嗎?”

　　???“差不多，基本上都是晚飯前去。然後回來去自習一會再吃完飯。”

　　???“哦，你去哪個俱樂部啊?”孫穎說著就站起來。

　　???“孫老師下班啊，我可以邀請朋友體驗一下。要不一起去啊?我看你經常在體育館打過羽毛球啊。”

　　???孫穎猶豫了，她下班後也沒什麽事情。但是不想這麽就和一名剛認識一個多月的大一新生去健身“我沒帶什麽衣服，改天吧。”孫穎底下頭，向外走。

　　???何新看出她，既然都說改天了，而不是不行就肯定能去。但是他想今天就帶她去“沒關系，就是簡單的鍛煉鍛煉。我教你。”

　　???“喲，你還能當教練啊。”兩個人走出辦公室，孫穎邊鎖門邊說。

　　???“給你看看我的健身水平。‘’何新的確不是吹牛。從健身的角度來看。何新的胸肌、背肌、腹肌、四肢都很有型。何新從小學開始就是學校田徑隊的，當年大學畢業工作之後也一直在堅持每周三次力量訓練一次五千米跑。而身不由己的這幾年他也盡量堅持鍛煉。他看過徒手健身的書籍，甚至看了那套著名的《囚徒健身》。這讓他對健身有了更深的體會。他知道對現在自己來說健身最重要的不是多強壯。而是要健康，健身和健腦要同步。而且大多數時候，並不需要那麽多的食物。從高考結束，他就進行系統的健身。現在健身房健身的人多了，健身房更多了。主要是高水平的健身者也多了。以前，一座城市所有的高水平健身者加在一起都沒有現在一個健身房的人多。但現在很多年輕人都追求速成。在快手抖音什麽的視頻網站上有的人甚至記錄自己用類固醇後每天的效果。有的健美運動員收徒每月幾千元，教練培訓每次幾千元。何新在附近找健身地方的時候甚至有的需要每年上萬元。雖說何新能付得起這筆錢，但是覺得一個學生去每年要花上萬元的健身房健身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就找了這個每年一千多元的。何新記得以前除了幾家特別著名的健身房每年都是一千多，不知道現在的怎麽都這麽貴了。這將近十年了，什麽都變了。“就在學校西門外面。”

　　???“哦，那個啊。學生不少吧?”

　　???“學生不多。上班的比較多。畢竟對學生來說一年一千多元有點貴，而且咱學校也有健身房，一學期百十塊錢的很便宜了。”何新記得自己上學的時候學校健身房一個月好像是二十元。

　　???“哦，學校的健身房還滿足不了你啊。”

　　???“是啊，器械還是沒有外面的全。所以有些地方練不到。而且洗澡還得走段距離，現在天不涼還行。等到冬天了，容易感冒。”雖然今天風很大，但是孫穎還是被何新領到了健身房。這是一家規模中等的健身房。和普通的健身房一樣，有氧區有跑步機之類機器，力量區有一排啞鈴，杠鈴還有許多器械，還有幾個教室。

　　???“我帶一個朋友來試著練一次。”何新對前台的小姑娘說。

　　???“哦，好的。給你。”前台的小姑娘給了何新兩個電子鑰匙。一個紅色的腕帶，一個藍色的腕帶。

　　???“孫老師，你在休息區等我一會。我去換下衣服。”何新把孫穎帶到裡面的沙發邊。

　　???“嗯，你去吧。”孫穎覺得自己好像被何新施了魔法一樣。怎麽就這麽來這裡了呢。

　　???何新很快的就換好了衣服。 背心短褲，都是在商場裡買點健身背心短褲。運動鞋襪也是普通的訓練鞋。一個小包在手裡拎著。“走吧，我教老師鍛煉。”

　　???“你這麽壯啊！”孫穎驚訝但立刻問別的“”你怎麽還拿個包呢?”

　　???“這裡放腰帶手套水和毛巾。”

　　???“哦，設備還不少。”

　　??“來咱們先熱身。”何新帶孫穎來到一面大鏡子前。“運動之前一定要熱身，運動之後一定要做整理活動。否則常年運動的話就很容易受傷了。”

　　???何新帶孫穎來到力量區。現在剛到六點鍾，大多數公司在這個時候下班所以這裡的人很少。何新從肩開始教每個動作應該怎樣做，怎樣做能找到肌肉用力的感覺而不是簡單的完成一個動作。還時不時的鼓勵一下孫穎再糾正她的動作。比如在教側平舉的時候何新會說，“對，這樣很好，肩膀再放松一點。肩膀要沉下去。”看孫穎不明白就做一下示范。何新用手摸了一下孫穎的三角肌，“對就是這裡用力，主要是要三角肌的中束用力。”

　　碰到孫穎的身體，幫她扶正，幫她拿上放下啞鈴和器械。何新顯得坦然，孫穎一開始還有一絲不好意思但強裝鎮定。到後來有人不斷向這面投來羨慕的目光孫穎就有些驕傲的感覺。孫穎理解女人羨慕的眼光，男人呢?是羨慕何新在教這麽漂亮的老師嗎?其實何新的身材練的有些太強壯了，超過一般女生喜歡的程度了，這只會吸引同性。要不是何新長的帥恐怕看他的女生幾乎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