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世界的時間流速並不正常。
有點類似於玩單機遊戲那種,遊戲裡兩天只是現實的十幾分鍾。
反正無法去估計時間流速。
楚荊就這麽一會兒看紙條的時間,就到了下午。
其實城堡裡能看的地方,他幾乎都看了。
令人費解的是,為什麽這裡只有公主的房間,而沒有王子的房間?
城堡裡三樓的最後一個房間,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在茶廳接了一杯茶的楚荊,把一粒豌豆雕刻的胖婦人在垃圾桶裡撿了出來,塞進了兜裡。
第三個。
茶,楚荊是不可能喝的。
這個城堡裡任何東西,他都絕對不可能入口的。
萬一任務結束後,他一吐,吐出來的是一堆長著綠毛的惡臭腐肉怎麽辦?
說不定上面還會有扭動身體的乳白色蟲子在爬來爬去。
嘔——
這粒豌豆雕刻的婦人,就是梅爾蒂線的那位王子他媽。
不過這條線的劇情,楚荊不是從這個婦人嘴裡知道的。
他回到房間後,把所有的任務物品都拿了出來,其中,“梅爾蒂的大腿肉”紙條“激活”了這一粒豌豆。
然後楚荊就被拖入了記憶劇情中。
豌豆公主還是那個皮膚嬌嫩的豌豆公主,小白花人設沒有崩。
還是那個開頭,某王子覺得一個人空虛寂寞冷,寢食不安,懷疑自己得了厭食症。
診斷了無數次,醫生說你應該就是缺個公主陪你,找個伴吧。
王子同意了。
但是這個伴,還必須得配得上他高貴的身份,必須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王子覺得,真正的公主是什麽樣的呢?
首先,必須語氣溫柔,不會大聲說話,受了委屈也只會小聲哭;其次,必須膚白貌美大長腿,皮膚得嫩,吹彈可破;再次,還得會嚶嚶嚶,乖巧聽話;最後,反正他說了算,想到啥就是啥。
然後找吧。
這個,不行,46度的水都不覺得燙,一看就是個糙皮子,當洗腳婢都差勁。
這個,不行,看看這頭髮,牛奶倒上去都不會滑下來,居然還有殘留,一點也不愛護頭髮,換!
這個,也不行,十九層巴掌厚的床墊子下面有個鐵疙瘩都感覺不出來,這是農婦還是公主?換!
這個,更不行了!牛肉裡放了一顆泥土粒都沒吃出來,嘴要有多糙?換!
……
不行不行不行都不行!
王子抑鬱了,他覺得根本沒有人配得上他。
王子他媽,一個胖老太太一看,這哪兒行啊,我兒砸這麽好,居然找不到伴?
整得好像他們這個人數剛破五百的“王國”好像有天皇位子要繼承一樣。
然後這時候,恰巧有天晚上下雨了。
一個淋的跟落湯雞一樣的姑娘進來了,要躲雨。
然後國王給小姑娘開了門,說進來吧。
人進來了,一身雨水滴滴答答的,胖老太太一看急了,這一身雨再把我兒砸弄感冒了怎辦?
雖然咱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怎麽讓你不在家的王子兒子感冒。
反正就這麽著姑娘被催著去洗漱換衣服了。
出來一看,謔!美人啊!
姑娘說,我是個公主,真的那種。
然後胖老太太沒說啥,到了晚上決定測一測這位“真公主”。
她走進臥房,把所有的被褥都搬開,在床榻上放了一粒豌豆。
然後她取出二十床墊子,把它們壓在豌豆上。
隨後,她又在這些墊子上放了二十床鴨絨被上,這位公主夜裡就睡在這些東西上面。
早晨胖老太太問她昨晚睡得怎樣。
“啊,不舒服極了!”公主說,“我差不多整夜沒合上眼!天曉得我床上有件什麽東西?我睡到一塊很硬的東西上面,弄得我全身發青發紫,這真怕人!”
然後人們就知道了,這絕對是個真公主,反正不可能是有什麽病,諸如纖維肌痛症啊之類的,反正不是得病了。
反正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因為壓在這二十床墊子和二十床鴨絨被下面的一粒豌豆,她居然還能感覺得出來。除了真正的公主以外,任何人都不會有這麽嫩的皮膚的。
老太太高興了,面露諂媚的喜色:“那是我在你墊子下放的豌豆。連一顆小小的豌豆都能感覺出來,只有公主才能有這麽嬌嫩的肌膚。我的兒子今天剛從外面回來,公主有興趣認識他嗎?”
公主端莊地笑了,點點頭。
晚餐很美味。
胖老太太慈愛的把裝著肉的盤子遞給兒子。
“吃吧,好孩子,快嘗嘗,你還厭食嗎?”
王子把盤中的肉吃的乾乾淨淨,輕輕一笑:“媽媽,這就是那個躺在二十床被子上都能感覺到豌豆的公主嗎?果然比那些農夫好吃,我一點也不覺得厭食了呢!”
不過豌豆公主沒死啊,她被當成肉豬養了起來,餓了就割一塊肉,吃完了就把她治好。
說實話,楚荊看到這裡,是覺得她無罪的,還有點心疼。
但是接下來,他又再次感覺到了心肌梗塞。
原來豌豆公主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她這一身嫩肉都是人血洗出來的,那天晚上挑了王子家敲門,是為了慶祝生日。
生日怎麽可以用賤民的血液沐浴,必須用王室才對!
然後她就翻車了。
最後還是那位城堡的建造者發現了這裡的罪惡,把所有人都抓了,關在了城堡裡。
老國王沒參與,所以沒他的份,他還能繼續統治他那個人數五百的王國。
“不得不說……果然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嘛?”
楚荊從記憶劇情中脫離出來,嘴角抽搐。
又一個童年美夢被無情的打碎了,碎成了一地水漬,被沾滿了汙漬的掃把掃進了下水道裡。
胖老太太出來以後還挺不大樂意,幸虧白雪公主她後媽把胖老太太拽走了,沒讓她發瘋。
楚荊搖了搖頭,把豌豆雕刻小人和鏡子洋娃娃放在一起。
深深覺得,這不是黑童話之旅,而是崩三觀之旅。
總體來看,這個世界有一定程度上的危險,但是並不大。
還挺容易的嘛!
他垂下頭靠著牆壁,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他輕輕的笑了出來。
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天黑了。
第三夜,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