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眉頭緊蹙,看著沉默不言的夏聆音,沉聲問道。
“你…答應了?”
夏聆音突然提起此事,楚尋心中有一絲慌亂。
大族之間的聯姻,向來如此,面對家族利益,個人的喜好,往往沒那麽重要。
見楚尋如此緊張,小心翼翼的詢問,夏聆音又怎會不明白其心意。
旋即嫣然一笑,“當然沒有。
我與江師兄,只是同門之誼,並沒有其他情愫。”
楚尋聞言心中一松,“沒有就好…”
夏聆音性情溫婉,楚尋還真怕她迫於家族的壓力,而應下婚事。
“夏老爺子身為大華第一權臣,為何要攀附江氏?”
楚尋疑惑問道。
“雖說夏家不及江氏繁盛,但在大華國卻也無需仰人鼻息,這婚事,有何必要?”
楚尋越來越不明白,雖說強強聯合最為合適,但如果夏家在意這一點,早在上一代時便可以進行聯姻。
夏家老家主,大華丞相夏嵐之。向來不與各方權貴結交,這或許也是深受皇甫嬰重用的原因之一。
但為何偏偏是此刻,又要與江氏聯姻?
……
夏聆音目光閃過一絲哀傷,微微歎出一口氣。
“爺爺的身體…就快不行了…”
嗯?!
楚尋一怔,還從未聽夏聆音提起過此事。而且坊間也並沒有夏家家主身體有恙的傳聞。
“怎麽回事?夏老爺子三元之境修為,壽元延長百年。此時應當正值巔峰才是。”
武者一旦踏入三元之境,壽元翻倍。
而夏嵐之最多也就七十歲年紀,以武者的身體強度,絕對不應該出現問題。
“是舊傷。”
夏聆音柳眉微蹙,緩緩言道。
“這是二十多年前的秘辛了…當初諸位皇子爭位,爺爺是當今國主最得力的擁護者。
那時的皇都,內戰不斷,陰謀暗殺。爺爺為保國主,身受重傷。雖然留下性命,但也是落下了隱疾。”
楚尋靜靜聆聽著,夏聆音說的這段隱秘,楚尋也曾在典籍上看到過。
大國皇位之爭,比小國內的動亂,更加恐怖,更加危險。
皇甫一族,包括當今國主,皇甫嬰在內的數名皇子,相互爭鬥了數年之久。
最終,以皇甫嬰勝利落幕,其余皇子有的戰死,有的,被皇甫嬰處死,一個不剩。
“早在兩年前,爺爺的身子就已經撐不住了,如今…也只是仰仗凝元境強大的修為支撐。
但力有盡時…爺爺已經近一年未出過房門了。對外只是稱病,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爺爺已經接近油盡燈枯了…”
楚尋看著一臉黯然的夏聆音,心中微微一歎。
“難怪會如此…大廈將傾,聆音的父親為保家族基業,也只能通過與大族聯姻,來苦苦維持…”
大華皇都,雖是繁華盛世。但暗地裡卻是吃人不吐骨頭。
夏家掌權數十年,政敵仇家無數,一旦夏嵐之暮去,風光無限的夏家,便將淪為眾矢之的。
“除了聯姻…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楚尋嘴角扯動,口中一陣苦澀。
不管自己天賦如何強大,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剛剛洗髓的武者。論勢力,小小楚國與大華江氏相差萬裡。
論實力,江氏老家主凝元境巔峰境界,而且,隨時可能突破至‘聚元境’。達到三元之境最後一境,與大華國主同一境界。
以楚尋如今的成就,
根本無法與龐大的江氏相提並論。 ……
夏聆音輕輕轉過頭,“爺爺曾說過,只有‘蘊神丹’能夠治好他的傷。
如果爺爺的傷能好,自然也不用依附他人。”
夏聆音說完,不禁苦笑搖搖頭。“與他說這些作甚?這個方法,有等於沒有。”
此時,夏聆音也只是想找楚尋傾訴一番。家族的壓力,實在有些令她喘不過氣。
至於楚尋能不能幫到自己,夏聆音想都不曾想過。
“蘊神丹?!五階靈藥!”
楚尋心中一震,五階靈藥意味著什麽,楚尋再清楚不過。
按照煉藥師的品階,境界達到聚元境,才能煉製五階靈藥。
聚元境,整個大華,也就只有兩三人為此境界。萬中無一的煉藥師,更是一個都沒有。
藥王閣閣主,諸葛雲,身為大華第一煉藥師,也不過四品而已。
“是啊…”
夏聆音歎息一聲,“國主曾到西武王朝打聽,那裡有一名五品煉藥師,但卻無法煉製蘊神丹。想來這普天之下,無人能煉吧…”
五階靈藥,已經可以說是世上最高品的靈藥了。無一不是萬分珍貴,就算有人能夠煉製,所需要的代價,也絕對是無比驚人。
“五階…”
楚尋心中暗自思索,“我如今能夠煉製三階靈藥,等到了通元境方能煉製四階。
若到了凝元境,或許能夠煉製五階蘊神丹!”
楚尋身為神念師,越階煉藥,並不算難。蘊神丹煉製困難,普通煉藥師,就算能夠越階煉製,也只能煉製一般的五階靈藥。
“其他人不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神念師靈魂之力神異, 我剛入洗髓便能煉製三階靈藥,越了一階不止。
或許不必達到凝元境,就能煉製五階靈藥!”
看著愁眉不展的夏聆音,楚尋壓下心中激動。
“這事還是先不要告訴聆音,畢竟只是我的猜測,蘊神丹煉製之難,連五品煉藥師都無法煉製。
若此時給了聆音希望,到時無法按照預期,只會令她更加難過。”
……
沉默半晌,楚尋靜靜站在夏聆音身側。
“夏老爺子…還能撐多久?”
“三年,五年。”
夏聆音輕輕開口,“有其他靈藥和凝元境的修為維持,爺爺或許能撐上數年,但這件事瞞不住。
估計…過不了多久,皇都的各大勢力就會得知爺爺的情況。到時恐怕…”
夏聆音沒有繼續說下去,楚尋心中明白,只要其他勢力知道夏嵐之已經命不久矣,絕對不會有任何一方會與夏家聯姻。
一個沒有前途的盟友,只會礙手礙腳。
“所以…要聯姻,只能盡快。”
楚尋苦笑搖頭,到此時,方才明白為何夏聆音的父親,會逼迫夏聆音。
一旦消息散出,夏家名存實亡。
……
夏聆音抿抿雙唇,不知該說些什麽。
在大勢面前,兩人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少年。縱使心有不願,也無法改變什麽。
“三五年麽…”
楚尋向前邁了幾步,仰頭閉上雙目。深吸一口氣,冷風灌入鼻腔內,夾雜著一絲血腥味。
“聆音,你相信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