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天蜃蜥滾到一旁,身子伏在地上。
一雙淡紅色的豎瞳中,竟然透露出一股疑惑,甚至還有一些委屈。
“這是...什麽情況?...”楚尋見狀,不禁心中苦笑。
三階以上的凶獸擁有一定程度的靈智,這一點楚尋倒是清楚。但凶獸終歸是凶獸,就算再通人性,也不會有如此奇怪的情緒。
而現在,幼年天蜃蜥表露出的姿態,分明就是一個做錯事的孩童,害怕被長輩教訓感覺。
看著幼年天蜃蜥,四足不安的輕輕劃著地面,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楚尋心中一片愕然。
“怎麽會突然這樣?難道是因為精神衝擊的原因?”
思索半晌,楚尋心中一動,將靈魂之力延伸過去。就像當初與夏聆音的踏雪獸溝通一樣,緩緩靠近。
在接觸時,幼年天蜃蜥身軀輕微一顫,露出一絲緊張的神情。旋即感應到帶有善意的靈魂之力,慢慢變得放松。
伏在地上的身軀,漸漸不再緊繃,四肢緩緩舒展來,顯得非常溫順。
“還真可以?”
楚尋神色一喜,天蜃蜥並非性情溫和的一類凶獸。沒想到竟然也有如此一面。
楚尋試著走近,幼年天蜃蜥並沒有出現什麽舉動。
幼年天蜃蜥雙眼,就這麽看著楚尋,再沒有一開始的惡意,楚尋甚至從其目光中,讀出一絲喜悅。
嗡~
幼年天蜃蜥額上的晶瑩鼓包,突然散發出微弱的熒光。
一道模糊不清的信息,順著楚尋延伸出的靈魂之力,反饋到腦中。
嗯?
楚尋面露疑惑,在這段信息中,大概能夠分辨出一些內容。
“把我當成同類?”
楚尋頓時哭笑不得,“這小天蜃蜥怕是傻吧?我哪裡長得像它的同類了?”
看著幼年天蜃蜥溫順的模樣,楚尋苦笑搖搖頭。
“算了,反正不用打,當成同類也好。”
“嗯...既然他可以傳遞信息,那按理說我也可以。”心中一動,楚尋當即開始實驗。
“打滾,打滾。”
將念頭傳輸過去,一人一獸面面相覷。幼年天蜃蜥眨巴著眼睛,並沒有任何動作。
“不行?”
這令楚尋有些意外,既然都是靈魂溝通,為什麽天蜃蜥可以,自己卻不行。
“難道是我的層級太低了,無法傳遞信息?或者,我的方式不對?”
楚尋暗自思索,蹲下身子。
幼年天蜃蜥眸子一亮,匍匐著湊近楚尋,將井口大小的頭顱,靠近楚尋身體蹭了蹭。
楚尋輕笑一聲,伸出手輕輕撫摸一下幼年天蜃蜥的額頭。
晶瑩的鼓包,再次微微亮起。
“原來這裡是你的家啊?難怪。”感應到天蜃蜥傳來的歡迎之感。楚尋這才明白。
自己在入夜時來到洞穴,幼年天蜃蜥已經出去覓食。
等到黎明後,其返回洞穴,卻見到有人在這裡。那自然會升起攻擊的念頭。
“我使用的精神衝擊,是天蜃蜥的某種天賦?為何典籍中沒有記載?”
幼年天蜃蜥的信息,不斷傳來。但這一點卻是令楚尋有些意外。
典籍記載,天蜃蜥為木行凶獸。擅長以假亂真的強大幻境,但並不具備靈魂之力攻擊的能力。
其捕食手段,就是依靠幻境困住獵物,再進行吞吃。令獵物在幻境中失去生命。
“難道是典籍有什麽遺漏?”楚尋一時也不知道如何理解。
輕歎一聲,撫摸著幼年天蜃蜥的腦袋,楚尋嘴角微微一揚。
“不管怎麽說,現在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我就叫你小溪吧,溪水的溪。”
幼年天蜃蜥微微抬起頭,兩眼有些迷離,似乎思索著什麽。隨後,其看向楚尋,緩緩點了點頭。
楚尋見狀卻是一愣,“你能聽懂?!”
剛才一直使用靈魂之力,傳輸信息。但明顯沒有效果,沒想到幼年天蜃蜥能夠聽懂楚尋說的話。
“這還是天蜃蜥麽......”
楚尋眉頭微皺,看著幼年天蜃蜥額上的鼓包再次亮起,傳來確定的意思,不由暗自吃驚。
盯著幼年天蜃蜥,楚尋突然眉毛一挑,“小溪!打滾,打滾。”
......
重嶽山,炎華宗內門。
一道俏麗的身影,急匆匆閃進經卷閣。
“秦爺爺!秦爺爺!”
一步三階的踏上閣樓,還未走到,便急切的呼喊。
秦長老放下手中典籍,搖頭苦笑。
“小聆音啊,又來問我那楚尋的情況?”
夏聆音柳眉輕蹙,行至近前,“秦爺爺,到底有沒有消息?這都快一個月了。在那麽危險的地方,實在叫人擔心...”
楚尋被諸葛雲追殺逃入凶獸山脈的消息,在半個多月前傳來。
夏聆音聽說後,幾欲前往戾風原,都被秦長老攔住。並許諾會通過關系,加緊搜尋楚尋的下落。
但連日來,楚尋卻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快一個月了,夏聆音不禁心急如焚。
“你這丫頭,我就知道你與那楚尋之間,並不簡單...”
秦長老抬手點了兩下,輕笑言道。
如此緊張楚尋的安危,以秦長老的眼力,又怎能看不出端倪。從夏聆音回宗後,來找自己幫忙主持公道,秦長老便已經有所察覺。
近日來,夏聆音又幾乎天天來打聽消息,兩人又豈會是一般關系。
夏聆音聽言,不禁兩頰緋紅,“什麽不簡單...我們就是朋友而已...哎呀,到底有沒有消息,秦爺爺快說啊。”
心思被看穿,夏聆音有些局促。但心中憂慮楚尋的情況,還是忍不住追問。
秦長老玩味一笑,“消息嘛...還沒有。不過我家那小鬼頭說,沒有消息,或許也不是壞事。起碼沒有其遇難的跡象。”
夏聆音聽言並沒有放下心來,雖然沒有發現楚尋身死,但這麽長時間,待在凶獸山脈深處,肯定生存艱難。
現在沒事,卻說不準哪天就會出事。
“秦爺爺,麻煩轉告生厭大哥,一定要仔細找一找。如果有了消息,還請第一時間告訴聆音。”
得到消息後,這半個多月,夏聆音可是寢食難安。
“當初這登徒子去戾風原,就該攔著他...”夏聆音不禁有些自責。
秦長老臉色一正,沉吟一聲,“這個不用我說,我家那小鬼頭,可是十分看重那小子。早在一出事,就已經動用所有關系尋找了。”
“而且楚尋也獲得了長公主的青睞,搜尋一事,一定會竭盡所能。你就不要擔心了,好好修煉。年關將至,宗門大比可別被落下太多。”
看夏聆音如此擔憂,秦長老也連忙勸解。
“容姑姑...”
夏聆音明眸一閃,這次楚尋出事,還多虧了皇甫容出手相助。若是沒有皇甫容,哪裡有人會在乎一個普通軍士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