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飛眉毛一挑,邁下台階,從劉雲塵手中接過那枚小巧腰牌。
暗紅腰牌正面,雲紋簇擁下,一道半虛半實的人影。
“赤影?!”
成飛心中一陣,抬頭驚訝的看了一眼劉雲塵,將腰牌倒轉過來。
“赤影狩獵隊成員,劉明輝...”
“你是劉明輝什麽人?”成飛兩眼一眯,開口質問道。
劉明輝成飛自然認識,赤影的精神劉彥九之子。一次山脈狩獵中,遇到一隻五階‘烈鬃蛇尾獅’,夫婦兩人雙雙戰死。
如果劉明輝沒有死,現在很有可能是現在赤影的隊長。
而此刻劉雲塵,卻持有劉明輝的腰牌,兩人關系,必定非同一般。
“劉明輝,正是屬下父親。”劉雲塵微微躬身。
“還請成將軍代為通傳。”
成飛皺眉打量一番劉雲塵,微微點頭,“你們等一會兒吧,將軍現在有要事,誰都不能打擾。”
劉雲塵聽言頷首,與白遠李落風兩人,靜靜站在雪地中。
......
半晌後,裴乘龍從大殿中走出,見到劉雲塵三人不禁面露驚訝。
“你們這是...”
“裴大都統!”“大都統!”
三人立即見禮,劉雲塵上前一步,沉聲言道。
“屬下等是來求見將軍。”
裴乘龍左右看了一眼身邊,邁下台階。靠近劉雲塵等人,低聲言道。
“可是為了虞國的事?”
三人聽言面露驚訝,裴乘龍怎麽知道的?
李落風目光一凝,“大都統,將軍是因為此事找你?”
此言一出,劉雲塵旋即明白了。難不成成副將說的要事,就是將軍在與裴乘龍商議此事?
裴乘龍面色凝重,微微點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說著,裴乘龍率先向前行去。
三人面面相覷,連忙跟隨上前。
......
裴乘龍宅邸。
大廳之中,裴乘龍屏退左右,坐在首位。
“你們也坐。”
李落風等人心中焦急,顧不上遵令,低聲問道。
“大都統,將軍是不是要施以援手?”
路上,李落風已經想明白。既然將軍召見裴乘龍,商議此事,那肯定有所決策。
將軍垂青楚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沒想到現在楚尋疑似身死,還肯重視其家人。
裴乘龍也知道幾人關心情況,隨即點點頭。
“你們幾個都是楚尋的好友,告訴你們也無妨。
但此事乾系重大,任何人不可泄露!”
見裴乘龍神色突然凝重,三人心中一沉。
“大都統盡管說,此事絕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李落風堅定言道。
“對,我等絕不會傳於他人!”
白遠兩人也連忙出言保證。
裴乘龍見狀,神色一緩,沉吟一聲。
“小國間的爭鬥,照理說我戾風原守軍不該插手。但這次涉及我們守軍的百夫長。
所以,將軍密令,命我糾集一支小隊,秘密前往弛援。此事非同小可,為了不被人抓到把柄,就算死在外邊,也不能承認是磐石關的人!”
秘密弛援?!
三人聽言面露驚喜,雖然裴乘龍說是涉及到戾風原百夫長,但幾人十分清楚,將軍就是為了保下楚尋的親人。
目前虞國的困難,便在於大燕暗中派遣的高手。如果有人能夠牽製起來,
想必戰事很快就會平息。 “將軍確實待楚兄不薄!”劉雲塵微微吐出一口氣。
白遠也是神色漸緩,重重點頭。“若有將軍的支持,虞皇陛下等人,應該不會有事。”
戾風原守軍的彪悍,世人皆知。
若由大都統裴乘龍,帶領一支精銳前去。或許無力影響戰事,但楚尋的外公,虞皇等人,應該可以轉危為安。
李落風眉頭緊鎖,思慮半晌。
“大都統,能否將屬下編入弛援隊伍之中?”
並非是不相信裴乘龍,李落風受楚尋大恩,如果能夠親自前去,自然是再好不過。
白遠和劉雲塵也反應過來,神色一肅,齊聲言道。
“請大都統將屬下編入弛援隊!”
......
凶獸山脈盡頭。
楚尋眼前景色一變,原本景色如春般的清溪谷,已經不在。
滿天飛雪,寒風呼嚎。
數不盡的雪片,飄落在幽邃的深淵,不知落向哪裡。
站在崖邊,楚尋看向大雪覆蓋的密林,回頭一笑。
“白大哥,金瞳前輩。多謝這兩個月的關照,楚尋感激不盡。”
白衣男子仰頭看著落雪,似乎心情也十分愉悅,嘴角帶笑。
“去吧,若有機會,再來清溪谷,隨時歡迎。”
楚尋聞言心中一默,看白衣男子的模樣,其實也是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只可惜...
“一定。”楚尋點點頭。
“白大哥,金瞳前輩。保重!”
白衣男子點點頭,眯眼輕笑,目送楚尋消失在風雪中。
......
呆立半晌,
金瞳也不催促,陪著白衣男子站在崖邊。
冰雪削在白衣男子面頰,其並未運功抵擋。
白衣輕掠,披散的長發,已經被大雪染白。白衣男子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融在這風雪之中...
“金瞳,你說...我該不該再回去?”
過了許久,白衣男子嘴唇輕啟,微不可聞的聲音,瞬間被寒風卷走。
金瞳眺望遠方的瞳孔一顫,轉過臉,看向滿身雪白的身影。
“那小子的話...你動心了?”
“......”
又是一陣沉默。
沒過多久,白衣男子故作鎮定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我現在的實力,可以不用再懼怕她的兄長...或許,應該當面問個明白...”
“明白了又能怎樣?已經過了十年...”
金瞳的聲音淡淡的,很輕。但傳到白衣男子耳中,猶如悶雷炸響,久久不散。
十年...十年了...
......
“是啊...十場如此大的風雪...過往的一切,應該都被掩埋了吧...”
白衣男子苦澀一笑,轉頭邁向深淵,身形詭異的消失。
金瞳皺眉看著白衣男子消失的地方,又轉頭望向風雪茫茫的密林。
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這顆石子已經投進你的心裡,強做平靜,你又能忍到幾時...”
金瞳搖搖頭,盡管他也希望白衣男子離開清溪谷這個險地。但也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
“十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了...人類口中的愛情又如何?”
如果一切都如先前所料,見與不見又有什麽區別。
若真被楚尋說中,此事都是那女子的兄長設計。可已經過了十年,韶華易逝,那女子豈會等一個死人十年?
到時,知道了真像,白衣男子又將是如何的追悔莫及...
金瞳看的透徹,一句‘十年了’,將躍躍欲試的白衣男子,拉回現實。
......
金瞳身形一閃,被茫茫風雪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