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關,演武場。
戾風原守軍的戰術戰法演練,一個月也不超過十次。
以致這諾大的演武場,大部分時間都是十分空曠。
白雪皚皚,磐石關已經連下了數日的大雪。
天空白茫茫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雪片,悠然飄落。
一個足有兩米多高的巨木樁前,站有一道黑色身形,手持一柄普通鐵劍。劍尖斜指向下,紋絲不動。
雪片落滿了衣衫,李落風如同一個雪人,連緊閉的雙眼,睫毛上,都是晶瑩一片。
只要在不當值的期間,李落風便會來到這演武場。將在戰場上累積的戰鬥心得,靜靜梳理一遍。
在百人大隊各位軍士的眼中,李落風十足一個劍癡,戰鬥狂人。
來到磐石關以後,李落風除了上戰場擊殺凶獸,便是修煉,磨練劍術。很少與人打交道。
平日裡相處最多的幾名什長,也覺得十分頭痛,每一次輪值過後,大家都會選擇如落日城放松一番,但李落風卻很少跟著。
但如此刻苦的修煉,得到的回報也是非常大的。
僅僅四個月時間,李落風由剛剛淬體,如今已經達到後期七重境界!憑借精湛的劍術,三階以下的凶獸,已經毫無威脅。
李落風的天賦,毋庸置疑。炎華宗考校僅次於楚尋。又在煉體境停滯了很長時間。
或許也是因為厚積薄發,李落風的晉升速度,令所有人暗自怎舌。
嗡~一聲輕吟。
李落風右臂一顫,積落的雪花簌簌落下,手中鐵劍微微一震。緊閉的雙目豁然睜開。
緊接著,李落風的身影動了。手腕一翻,鐵劍向著前方的巨木樁刺去。
嗖嗖嗖!
一柄鐵劍,化作數十道劍光。分別由各個方位閃出。
劍光所至,飄落的雪花速度明顯一緩。與周圍形成強烈的對比。
比起當初的細雨劍劍術,快了不止一籌,而且有了元氣的供應,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語。
咄咄咄!
劍光落盡,滿是積雪的巨木樁上,瞬間多出幾十道細窄的口子。
李落風目光中露出一絲驚喜,“就是這種運轉方式,迅速,暢快,毫無滯澀之感。這一式,成了!”
李落風無數次實驗細雨劍勢,始終無法創出這一式武技。元氣的流轉方式,有一絲的偏差,都不足以完全發揮細雨劍的威力。
但今日,在龐大的積累下,和無數次的修正下,這一式終於完成。
“由細雨劍勢演變,便稱其為‘細雨’吧。”
創出武技,李落風不再多留,轉身便走。
他沒有注意到,風雪遮蔽下的崖壁頂端,英華殿前,一道藍衣身形靜靜的站在殿門口,身側,還有一名窈窕女子。
一襲玄黑色軍服,高高束起的馬尾,英姿颯爽。
“容丫頭,看來這楚尋身邊的夥伴,也很不一般啊...”
軍主眯眼輕笑,沒想到與皇甫容在殿門口閑聊,還能看到如此一幕。
“剛才那武技,接近上品了吧?”
軍主說著咂咂嘴,“嗯...自創武技,還如此水準。我看,比你看重的那楚尋,也差不到哪去。”
皇甫容柳眉一皺,“凡品頂階而已,比起楚尋的戰鬥天賦,算不得幹什麽。”
自創武技,雖然極為難得。但相比起楚尋那恐怖的天份及潛力,區區一式武技,確實算不得什麽。
多少年來,
還是第一次有人,能令皇甫容如此另眼相待。 軍主輕笑搖頭,“楚尋楚尋,整日聽你說起,只可惜我無緣見得。若真有你說的那般天才...死在凶獸山脈,確實可惜了...”
皇甫容美目略一閃爍,看向遠方白茫茫一片的密林。
不知為何,她總是感覺楚尋沒有那麽容易死。雖然幾個月過去,仍然沒有絲毫消息,但皇甫容卻一隻堅信。
就像他不相信,白睿亭葬身山脈一般。
“如果你見到楚尋...一定會讓你驚掉下巴。”
見皇甫容言之鑿鑿,軍主神色微微一愕。旋即苦笑一聲。
“好了,年關已過。下個月,炎華宗就會有前來試煉的弟子。按照慣例,還是在你的乾字營。”
每年的這個時候,炎華宗都會挑選一些傑出的弟子,來磐石關試煉。
不經歷真正的廝殺,是難以成長為強者的。
這一風俗,已經持續了許多年。
皇甫容聞言不禁撇撇嘴,“每一年有試煉的武者來,我手下的軍士,傷亡率都會提升許多。真是煩透了這些‘鑲金邊的’。”
炎華宗選中試煉的弟子中,必然是有些傑出實力,而且潛力較高的。
而這些人,大都又是大華國內,一些大勢力的族人,各個金貴的很。而且眼高於頂,桀驁不馴。
若是分到其他營號,只怕就連主帥將軍也不會被他們放在眼中。所以自從皇甫容出任乾字營將軍。
這個‘重擔’,便落在了她的肩上。
有大華長公主這一層身份,沒有人敢過於放肆。
當然,在這些嬌生慣養,未曾經歷過鐵血的公子小姐拖累下,每一年都會導致許多將士無故負傷身死。
前幾年, 就有一次一名炎華宗弟子,自恃有幾分實力,不顧勸阻深入獸群。
以死傷數十名軍士的代價,才將其救回。
最令人氣憤的是,事後不論是那名惹禍的炎華宗弟子,還是隨行的炎華宗長老,全都沒有一絲愧疚。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幾十名軍士的性命,根本不屑一顧。甚至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如果當時是在皇甫容營號中,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雖然皇甫容也是身居高位,但對手下將士,確實護短的很。
......
軍主見皇甫容面露不悅,不由兩眼一眯,輕笑言道。
“這次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隨行而來的長老,是秦老。”
秦老?!
皇甫容神色一變,心中十分驚訝。
“秦老不是早就不再摻和炎華宗的事務了嗎?怎麽這次會突然前來?”
說著,皇甫容柳眉一皺,“不過一個試煉而已,來個普通長老就算了,怎麽還要勞煩秦老?炎華宗主怎麽辦事的?”
軍主聽言搖搖頭,“這你倒是錯怪李宗主了,聽說是秦老主動要求監督試煉。許是在經卷閣待的悶了吧...”
皇甫容面色一緩,雖然不知道秦老為何要主動前來。但有其監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最起碼有秦老和自己坐鎮,那些眼高手低的貴胄子弟,還會收斂一些。
軍主仰起頭看向飄雪的天空,輕歎一聲。
“這次生厭可就沒那麽舒服了,秦老一來,這小子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