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生在地上想上天。”不知道什麽時候石勿也出現在兩人身旁,只是不論長安亦或是文自如都沒有回避這位天生掌錢的財神之子,只是這句話從石勿口中說出來之後文自如卻是叫好,樂得不自禁。
長安沒有說話,石勿則是皺起了眉頭,這也是一個極喜歡皺眉的人,“你是不是瘋了?”
文自如搖了搖頭,“我早就瘋了。”
石勿歎了一口氣,卻是聽到文自如說道:“石公子出生之時掌握的胎印是一枚銅錢,難道這不是說明你才應該是財神家族最有資格繼承家主之位的人,可是現在呢,去了那個地方的不是你。”
石勿淡然的像是一潭死水,眸子裡看不出任何不甘,只是幾聲輕笑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長安卻是想到那位表哥,趙天涼是不是也被送了過去,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那麽一個地方,用的又是什麽方法可以讓一個人真正掌握神兵呢。
明湖之畔,
才子佳人,
鶯歌燕舞,
這些個天驕貴胄像是同時失去了說話的興趣,可是氛圍卻逐漸熱烈了起來,撫琴談詩,繪畫下棋,烹茶飲酒,畫面出奇的靜謐。
或許這才是明湖集會本該有的東西,或許前幾年的明湖集會就是這般,畢竟能夠有資格來到這裡的都是世家豪門,看到這幅場景文自如卻幽幽的說了一句:“長安公子你可知道前幾年明湖之畔是何等的熱鬧,今年竟然沒有一個皇子過來。”
長安看著文自如,“是有些奇怪,按照文公子所說即便今年參加這明湖集會的都非真正掌權者,可依舊是各大家族裡可以排得上的人,也不至於這般冷落,除非......”
文自如苦笑著看了一眼長安,“除非那些人也都被一同送去了那個地方。”
長安陡然一驚,“那究竟是個什麽地方?不是說只是一個可以讓人掌控神器的安全處嗎?而且神器什麽時候這麽廉價,隨處可見了嗎?”或許是太過驚訝,長安頓了頓,卻是面色煞白,“宮裡有幾件神器,又有幾位皇子?”
文自如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恍惚繼而蒼白,兩個人對視一眼,可是都沒有說話。
長安看了一眼李冬至,李冬至回以微笑,再看那張黝黑的臉,長安不禁是走了過去,“要不然,別回去了。”
李冬至像是一愣,隨後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心語說道:“他們還在那裡。”
兩個人終究還是沒有過多言語,因為很明顯李冬至的身後還藏著很多人,很多無論穿著還是實力都很詭譎的人,長安想知道那個地方究竟是哪裡,可是李冬至也說不出來,文自如更是搖頭。
陳三千今天的表現很奇怪,因為無論是江山月的出現還是李冬至的到來這位自小生活在半村的傻子竟然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開心的情緒,也沒有表現出多少熱情,當皇宮中那位南國國主聽著喬三的稟告時,眉頭輕皺。
半晌之後才問道:“這件事你怎麽看?”
喬三不知道皇帝陛下問的是有人借江家大小姐的手想要刺殺陳三千這件事還是關於江山月出手,又或者是李冬至的出現還是這一年文自如竟然能夠把那些各個家族的第二繼承人真的匯聚起來,明湖集會只是一件事,可事實上,明湖集會發生了許多事。
喬三低著頭,“都只是小打小鬧。”
南宮白聞言笑了笑,“確實,都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而已。”但是旋即面色一變,
“但是我們都曾經是小孩子啊。” 喬三再次沉默,
南宮白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喬三退下。
等到禦書房中空蕩無人,南宮白這才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假如說南國之中真的有什麽家族是讓他覺得棘手的,那一定那位富可敵國的財神家族了,這一次石勿的出現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是手下的人查來查去卻又並沒有查到一絲不妥。
桌子上擺著的是一封封諜報,上面記錄的是一個地方那些人的情況,事無巨細,就連每個人吃了幾口飯,什麽菜沒有吃,什麽菜吃的乾乾淨淨都記錄在上,這是他每天都要看的東西,喝了一口參茶,南宮白揉了揉眉頭,似是極為疲累。
做皇帝本就是一件極為勞累的事情,可無論哪朝哪代的人都希望當皇帝,這並不是一件多麽奇怪的事情,至少南宮白就能理解,有些人當皇帝僅僅是為了活著,能夠活下去而已,就比如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許多往事,這位被稱作中興之主的南國國主破天荒的沒有繼續去看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折也沒有再去看那些諜報,而是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禦書房,不得不說,今日的陽光格外明媚,南宮白在禦花園中摒去了所有的太監宮女,就連暗中那些負責保護他的人也都被他撤去了。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田中老農,黃袍的袖子被他卷了起來,而他則是從一旁拿起了鋤頭,開始給那些花兒草兒松土,禦花園很大,平日裡都是由專門的人來負責打理,可是禦花園中有一小塊地是被單獨劃分出來的,平日裡也不許別人靠近,而這塊地裡種植的也不是什麽名花異草,只是幾棵小蔥,幾株白菜,還有幾棵桃樹。
很多年以前,當南宮白也還只是一個少年時,那位老皇帝曾經問過他想不想要做皇帝,當時的南宮白並不是太子,更是與太子之間還隔著幾個兄長,所以當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南宮白立馬跪在了地上,涕泗橫流的說道:“兒臣不敢,兒臣隻想這輩子做個閑散的老農,幾位兄長德才兼備才是合適人選。”
南宮白也想不通為什麽父皇會問自己那麽一個問題,宮裡眼線混雜,他能保證那一場談話肯定會被漏出去,到時候自己一定會被幾位皇兄針對,而當時他也並沒有說謊話,他隻想活著,活著才是他最大的野心。
那位老皇帝笑著罵道:“沒出息,你那幾位皇兄可比你有野心的多了。”
南宮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只是小聲的啜泣,想要以此來讓父皇覺得自己是個軟弱的皇子,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一個軟弱的皇子是不可能成為皇帝的。
可是誰能想到許多年後一個坐在地上哭泣的皇子竟然會成為一位人人敬畏與讚揚的皇帝呢,就像是如今那麽一幫看似在小打小鬧的少年們,誰又能篤定他們不會成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