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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拔劍曲》章34 畫靈
  說實話陳三千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選擇留下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或許是真的見色起意,又或許是禁不住那番梨花帶雨。

  他能夠想象得到桃花的美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可是他依舊是下不了決心把她丟棄在這荒山野嶺,或許是他也不想被人丟棄吧。

  “你知道公孫無知的來歷嗎?”陳三千問道,他不能讓自己多出一個那麽強大的對手而且自己還對他還一無所知,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陳三千想要了解一下這個讓人生畏的對手。

  桃花搖了搖頭,“那個人很神秘,在我醒來之前從沒有關於他的記憶。或許關於之前的記憶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好像出現過混亂。”

  陳三千皺眉,這是一個很合理的答案,畢竟公孫無知這種人就應該早就盤算好了的,就像現在把桃花留在陳三千身旁必然也是早就想好了的,這種人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線索,其實這個時候自己把桃花丟在這個野外才是最好最正確的選擇,可是有時候最正確的卻不一定是最終的選擇。

  陳三千終究還是一個好人,

  “你能進畫裡嗎?”陳三千想著怎麽說比較妥當,可最後依舊是磕磕巴巴的說道,他知道桃花是公孫無知的一幅畫,公孫無知這種大才能夠將畫中人畫成活人,這種人物無數年來也就只有公孫無知一個吧。

  對此桃花卻是並不反感,當陳三千展開畫卷,她步入其中,畫卷之中便是多了以為絕色美人,不得不說公孫無知的畫技已然是超凡脫俗,只不過陳三千不確定畫中的人是否還是現實中的那個人,當他問桃花時,桃花只是說那個人已經死了。

  這無疑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一代美人,香消玉殞,不知道當時有多少風流才子為其歌頌,又有多少癡情郎痛不欲生啊,這一切與桃花有關卻又與她無關,死亡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是他想不明白公孫無知所畫的圖是不是能夠將人的魂魄攝去一絲,不然怎麽會如此活靈活現,假如是這樣的話那麽桃花又算什麽,另類的複生?

  陳三千收了畫,對她說:“你要是覺得悶想要出來的話我可以把你放在別的地方或者放在一個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這樣我們兩個人都相安無事,你戲你的水,我賣我的萌,就算遇到了那個公孫無知,我也不至於會暴露。”

  可讓陳三千詫異的事,之前還對自己畏懼頗深的桃花反而沒有選擇自由,按照她的說法她作為畫靈是沒辦法獨自生活的,她需要依靠靈力才能維持身形走出畫卷。

  陳三千不知道的是桃花所說的靈力其實類似於鬼怪精魅吸食生靈血氣,假如真的把她放在一個無人之地或許她會真的變成鬼魅,靠著吸食走獸樹木之靈存活,那個時候,便是再無一絲靈動了。

  陳三千一拍腦門,“我現在反悔行不行?”

  桃花微微一笑,“你不會的。”

  聲音溫軟,讓人沉迷,不過陳三千這個白癡哪裡是那般憐香惜玉的人,梗著脖子說道:“大姐好好說話。”

  桃花臉色有些黑,“叫誰大姐呢!”

  女人一旦發起火來便是白癡也扛不住,陳三千立馬是慫了下來,撓了撓頭,環顧左右,一臉正經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沒人說話啊,姐姐。”

  桃花噗嚇一笑,便是繁花盛開。

  陳三千行走在河邊,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麽防備公孫無知又怎麽隱藏桃花,毫無疑問,桃花會成為他的弱點,會成為一個讓公孫無知見到自己就下狠手的標志,

他需要時間把這些東西藏起來。  嬰對他說過想要活著就不要心慈手軟,可是他總是做不到,因為陳三千這個人的心腸總是軟的。

  陳三千覺得很憂鬱,就像是一隻沒了翅膀的鳥,他仰著頭看向天空,然後揮動了一下雙手,終究是飛不起來,這是一件很悲傷地事情,陳三千又在歎氣了,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回到父親他們所在的營地,還是說自己離他們越遠越好,這無疑是一個很難抉擇的事情。

  自己的身上藏著很多秘密,陳良知道的只是一部分,長安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但僅僅是這一部分便足以讓這兩位最親的人置於危險當中。

  山林蔥鬱,

  陳三千拿著彼岸劍,就像是拿著一根樹枝,他明白只要自己松手,這把劍就能回到那位主人身旁無需他操心,“唉,愁人啊......”

  陳三千倚在石頭上,桃花自畫中走出,眼前的少年似乎已經入睡,她看著少年,夕陽慢慢下垂,粉色的晚霞映照在水中別有風情,不知何時,雙眼之中滿是淚水,隨後轉身,再次走進了畫中。

  陳三千沒有睜開眼睛,可是桃花流淚的畫面出現在腦海當中,他對這個女人並非是完全沒有防備,只是他想不明白桃花臉上的那滴眼淚。

  這個世界上最值錢和最不值錢的便是女人的眼淚,陳三千想不通,桃花為什麽會為自己流眼淚。

  翻了個身,陳三千的手始終是拿著那把彼岸劍,他有些想念大丫了,大丫是村子裡最好看的姑娘也是對自己最照顧的姐姐,在那個人面前他總能感覺到溫暖,陳三千想不通為什麽她要那麽急躁地離開半村,不過他又很慶幸大丫的離開,因為要是她還留在村子裡的話說不準也會死在那些人的手裡,想念是一件很悲傷卻又很開心的事情,陳三千知道自己終將會再次見到大丫,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兩個人是不是還能夠和之前在村子裡那樣。

  這一次陳三千真的睡著了,

  識海當中,嬰不知道去了哪裡,陳三千一個人向著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迷宮前進,就像是一個最英勇無畏的戰士,向著前方衝去,帶著悲傷的歌聲,永不後退!

  ......

  當小魚帶著受傷的江山月回到半村的時候,陳良的目光陡然犀利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了受傷的江山月以及空中那輪大日,他明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而現在自己那個兒子沒有回來,回來的那個又陷入昏迷,無一不是佐證了他的猜想,但是小魚即便靈性十足卻不會說話,和一匹馬溝通也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於是當下也只能先去救醒這位異姓公主再來詢問陳三千的下落。

  這一探查不要緊,陳良發現江山月的體內存在一股霸道的力量,天怒劍的火光像是一條火龍盤踞在她的四肢百骸,橫衝直撞,一般人早就經脈盡斷,江山月卻似乎因禍得福,那條火龍所過之處將她的經脈擴大,使得靈力的運轉更加流暢如意,陳良嘖嘖稱奇,當然這種擴張也不是無止境的,要是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就真的經脈盡斷了。

  陳良小心翼翼的牽引那條火龍,周天運轉之後,一點點磨掉火龍之中的戾氣,讓它變得溫和起來。

  等到江山月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在江山月醒來後,那位月宗老嫗曾經委婉地想要先帶著江山月快速回到王朝,可是江山月和陳良同時表示了不行,因為陳三千還不知所蹤,江山月還提及那把彼岸劍也在陳三千那邊時,老嫗這才顯得極為焦急於陳三千的生死。

  當時陳良的表情很冷,在這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這個老嫗名叫周玉,是月宗的一位長老,資歷很老,少年時見證過月宗的輝煌,後來月宗勢弱卻也不曾改了目中無人的秉性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就連在月宗之中也是頗受排擠,再後來被派去了王宮當了江山月的婢女,名義上仍舊是供奉,可是她卻以為這是自己重返月宗的一個機會,因此對於江山月很是殷勤,江山月的地位不一般這也是讓她對外人養成了頤指氣使的習慣,當陳良冷冷看著她的時候她即便是有些發怵卻也並不如何擔憂,因為陳良終究只是個將軍, 過了這件事他們不會再有多少交集可是當江山月淡淡瞥了她一眼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錯了。

  陳良冷哼一聲,江山月卻是走在前面,“我能感應的到彼岸劍的位置,你們跟著我。”

  陳良點了點頭,老嫗也只能是跟在後面,因為她的責任便是守在江山月的身邊,不容有失。

  當他們找到陳三千的時候,陳三千卻是灰頭土臉的,手中那柄彼岸劍被他當成了砍刀,一劍一劍的將那些藤蔓和雜草清理乾淨,江山月見到也沒有說什麽,陳良則是捂著臉表示沒臉看,堂堂神劍竟然是被拿來砍枯藤也是沒誰了。

  見到陳良的時候陳三千高興地揮了揮手,小魚則是乖巧的前去蹭了蹭陳三千的臉,顯得很開心,然後把他扯到了背上。

  這個時候的陳三千手中並沒有畫軸,也不知道是藏在了哪裡。

  馬背上的陳三千將手中的劍遞給了那個蒙著面的少女,江山月接過陳三千那把劍,看向陳三千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終究只是對著後者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一句。

  風輕輕吹,小魚卻是咬住那把劍然後一下她拉到了背上,隨後揚蹄而去,它的速度太快了,便是陳良都有些吃驚,卻也沒有跟上去。

  陳三千伸出手輕輕摘下面紗,“你為什麽總是戴著面紗?”

  少女有些錯愕,一雙大眼睛有些慌亂的躲了又躲,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所以便只能任由少年為她撩起那長發

  陳三千看著覺得江山月的樣子可愛極了,於是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小臉上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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