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千看著眼前的女孩,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害怕,他害怕眼前這個女孩會突然飛走,變成那個傳說中的小仙女,高不可攀。陳三千竟然感覺到了一絲自卑,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多年以後,陳三千才明白,當你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往往第一感覺便是自卑,與身份地位無關,僅僅是你喜歡她,便已經開始卑微了。
江山月雙目微閉,一股道香從她的體內散發而出,那是大道的氣息,陳三千依舊在發呆,他摸了摸小魚,然後又看了看江山月,誰也不曾想過,那麽一條傻魚能夠變成這麽一匹馬,
在江山月接受這份機緣的時候,突然有一道紫光如同閃電,直奔兩人一馬。
江山月目光一冷,手中結印,一面無形的光盾擋在了身前。
紫發隨風飛舞,如同天邊的雲霞,江山月一心二用之下,印盾與那破空而來的閃電展開了撞擊,頓時是火光飛射,絢爛如同星火。
兩人一同抬頭看去,那是一把劍,劍體火光繚繞,帶著殺機,只是這殺機卻是奔著陳三千而去。
一重重印法結來,一次次火光相撞,那劍如同發狂,火光升騰,映紅了半邊天空。
江山月所結光盾終究是被那霸道至極的劍光所破,上面如同蛛網一般,隨著一聲清脆而轟然破碎化作光雨漸漸散去。
當光盾散去之後,江山月面色一白,因為她認出了這把劍,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這把傳說中的劍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對陳三千有如此大的殺意。
“那把劍名叫天怒。”江山月也不管陳三千聽不聽得懂,她繼續說道:“傳聞當中,在南山之巔有一棵蒼梧,這棵蒼梧活了九百九十九年,自初生之日起他一年長高一丈。”
江山月看向陳三千,“在那第一千年時,它迎來了一場天劫,一共整整一千道天雷,可惜的是,它熬過了那前九百九十九道卻怎麽也沒想到第一千道雷劫竟然是焚世之雷。”
焚世的雷劫斬斷了通天的樹枝,那棵樹終於是被削去了枝乾。
雷火燃燒了整整一年,焚去了枝丫,燃盡了蒼葉,只是那枝乾卻是不屈不甘,九百九十九丈高的蒼梧之樹化成了三尺三長的劍,劍身繚繞不滅的雷火,無人可以掌控,因為無人可以握住它。
它像是有滔天的憤怒與不甘,每當雷雨降臨它都會吞吃天雷,似是挑釁天威又像是在修行己身,有人說這把劍是當世最強的那幾把劍之一。
千百年來,無數個劍道天才試圖去收服它,可是都铩羽而歸,劍氣縱橫剝去了南山外殼,那些被劍氣刻畫而成的山痕成了劍道天才們的悟劍場,有人曾在那些縱橫的劍痕當中悟出了驚世劍法,所以在修行界有人說如果能夠看遍劍痕便有可能得到這把天怒的認可。
可是更多的是那一座南山成了無數劍道天才的埋骨地,因為那些看似簡單的劍痕之內蘊含著讓人癲狂的憤怒怨氣,但凡是心智稍有不堅的人便會怒氣灌體,心神錯亂,以至於陷入無盡的殺戮深淵,最後劍氣破體而亡。
無數年來,那把劍隱於南山之巔,不曾出過南山半步。
而今天這把劍出現在這裡,是不是意味著天怒劍已經被人收服?
江山月突然覺得不可能,那麽一把劍怎麽會臣服於人,可是眼前這把劍的目的又十分明確,它就是要殺死陳三千,可是陳三千和那把劍又有什麽關系?
思緒百轉,
江山月依舊是不得其解,她想問陳三千,
可是陳三千依舊什麽都不懂的樣子,情況緊急之下,也容不得她多想,她不可能看著陳三千死在自己面前,於是一揮手,彼岸劍出現在她的面前,當劍出鞘的時候天空之上像是開滿了赤紅色的彼岸花,從地面看去就像是一大片火燒雲。 她懸浮在空中,目光冷冽的看著那把劍,天怒劍的名號太大了,因為南山劍場就是因它而存在的,千百年來從那個地方走出來的劍道天才實在是太多了。
彼岸劍被她握在手裡發出劍鳴,天怒劍回之以劍鳴,
就在這時小魚雙翅一振,帶著陳三千便是破空而去,它清楚的感應到那把劍的敵意在陳三千而不是江山月,所以此際帶著背上這個傻子逃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小魚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一團淡藍色的光便是它的雙翅,當速度快到了極致那些風便成了銳利的刀,風吹在臉上竟然是有些疼,陳三千伸手去摸,隻覺臉上有些涼,抬手再看已是鮮血淋漓。
他有些茫然,身後那把劍仍舊是在追,火光灼灼,如同一輪大日流星,那團火讓整個大地都感到了恐懼,那是一個很詭異的天相,烏雲密布的天上仿佛是出現了一個正在快速移動的太陽。
江山月已經被火光灼燒,它似乎無意殺死江山月,只不過終究是對於彼岸劍的騷擾十分厭煩,於是刹那之間火光漫天,江山月如同撲火的飛蛾,被漫天劍氣化成的火光重傷,隨後向著地面慢慢墜落下去。
陳三千看著這一幕,像是觸及了塵封很久的記憶,
他的眸子變了,變成了黑色,完全沒有眼白,只剩下了黑,嗓子裡發出的聲音像是在低聲嘶吼的野獸,“為什麽連你也不放過我!”
刹那之間,天空之上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陳三千的嘴角噙著一抹冷酷的笑容,終於他還是接住了即將落在地面的江山月,從她的手裡接過了那把彼岸劍,朦朧間,江山月看到一個背影,那道背影很孤單,就像是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彼岸劍這種神器一旦認主自然不會再被別人使用,可是現在那把劍很安靜,或者說很開心。
“帶她走。”陳三千對著小魚說道。
小魚有些不懂,心想大哥你這明顯就是強力變身了,把那劍打退不就行了嗎?
可是陳三千再次說了一遍:“帶她走!”
一旁的天怒劍似乎也在驚疑不定,它能感受到陳三千身上那種恐怖而又熟悉的氣息,可是很明顯它又在疑惑,因為眼前這個人的氣息有點怪。
它被稱為世間怨念最強的劍,普通劍修僅僅是靠近它都會迷失心智,發癲而亡。
可它又是世間最古老的那幾柄劍,見過的人,見過的所謂天才不知凡幾,所以對於氣息最為敏感。
它在遲疑,有恐懼,有疑慮。
小魚扯起了江山月,把她丟在背上,隨後雙翅一展,消失在陳三千面前,對於江山月的離開天怒劍並沒有什麽反應,它的目標是陳三千而已。
也因為陳三千動了,
劍光縱橫,
原本赤紅色的彼岸劍在陳三千握住它的時候就變成了黑色,連同那些斬出的劍光,就像是黑夜剝奪了所有人的視線。
天怒劍的火光也被吞噬,隨後發出一聲悲鳴。
此時的陳三千宛如一尊神,他懸浮在天空上與那把劍對峙著,“叛徒!”他吐出兩個字。
沒有人明白這所謂的叛徒從何而來,一柄被稱為古老無敵的劍曾經效忠於誰又怎麽會成為叛徒。
陳三千看起來很憤怒,氣息也極為暴虐,漫天黑色的彼岸花看起來極為詭異,他手中的印訣很古老,也很恐怖,陳三千松開了手,彼岸劍懸浮在空中,飛出無數道劍光,黑色的劍光鋪天蓋地,撞擊在天怒劍上,如同下了一場黑色的雨,那些劍光的速度很快,也很密,天怒劍被困在一場劍雨當中, 似是很彷徨。
陳三千卻是雨中行走,緩步來到那柄冒著火光的劍旁,面色冷漠,隨後手中劍一揮,那把天怒就如同一隻蒼蠅被拍出了無數裡遠。
陳三千轉身,閉上了眼睛,暴虐的氣息漸漸平複,可一股灼熱的氣息卻是從胸口綻放開來。
他沒有想到那把劍竟然還會回來,低下頭,看著胸口處的劍尖,那把劍去而複返從背後刺穿了陳三千的身體,可是在他的身上沒有一滴血出現,因為都被灼燒殆盡。
“鎖!”
隨著陳三千一聲輕喝,天空之上出現一道鎖鏈,那鎖鏈像是本就系在劍柄之上,隨著陳三千手中印訣一變,鎖鏈將天怒劍拉扯回了南山。
南山劍場從來不是什麽好地方,那是一座大陣,用來困住那把劍的大陣。
劍被拔出之後,陳三千從空中倒下,摔進了湖中。
陳三千昏迷當中看到了嬰,此時的嬰看起來臉色很不好,他對陳三千說道,“我們被人盯上了。”
對此陳三千反而沒有什麽意外,只是有些無所謂的說道:“我們不是一直被人盯著嗎?”
嬰擺了擺手,“這次不一樣,那把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那是陳三千第一次看到嬰的表情那麽凝重,“是那些人開始注意到我了,不過這次我故意讓那把劍刺中,讓他們以為我死了,或許能瞞過一陣子,可這不是辦法。”
陳三千點了點頭,“可是我們能怎麽辦呢?”
嬰指著前方的迷宮說道:“往前走,用最快的速度走到盡頭,在那裡我們才能有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