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賀聖沉睡。在他胸腔位置,漸漸搖搖欲墜,冒出一撮火光,火光呈藍綠色從睡夢中覺醒,淬煉著肉身骨骼。
太可怕了,幸虧此火不算旺盛,若是火力再大些,豈不是第二天轉醒過來,就剩下一手灰飛了,在夢境中死去。
心火不斷淬煉下,那皮層間,慢慢堆積雜質,又整齊從針眼般大的毛孔中吐出,夾雜著汗液腥臭之味。
直到天外漸漸蒙亮,無數顆凡星閃爍光澤,退入到厚實雲層中,星光朦朧。
“嘩!”
如此,賀聖才從睡夢中爬醒,伸了伸懶腰,打著疲倦哈氣。
那屋內頂部吊掛著昏暗符燈,符燈上用金水刻畫的符線已經暗淡無光,失去了明亮光澤,忽閃忽暗,有時在不經意間就擦出一絲火花。
這意味著,符燈能源已耗盡最後一絲符力。
賀聖爬起摘下符燈,又一步步走到書架第三排,摸索出一顆金色符燈,仔細一看書架上就剩下手中唯一一顆符燈了。
“怎麽感覺今日跟平時有些差異,精力旺盛的一塌糊塗,也感覺到自身似乎輕盈許多,就是這一身汗滴滴的腥味著實刺鼻。哎!符燈也該進貨了。”他低語。
賀聖換好符燈,緊接著便在屋內一件一件脫掉了身上衣物,赤條條哧溜一聲害羞的溜進大廳。
幼小身影,光溜溜的,他害羞的臉上稚嫩泛著紅嫣。
果然,那大廳早已布滿了一桶溫水。
“還好,爺爺沒有忘記給我準備溫水,不然就有苦頭吃了。”
賀聖嬉笑,眼睛轉了轉,就撅起光滑屁股翻進桶內。
“嘩啦”一聲。
桶中熱水拋灑地面,這也是賀聖每天一次的惡作劇,總想給這個老頑固找些麻煩,好讓其斥責一番自己,逗逗悶子。
尋常時期,老人自然會隨了他的願,大罵一番,可是今日卻不比以往日。
“唉,去哪了?”
大廳一側之地,正好與老人臥室相連,老人翻找,面上焦急透露出無奈之色,地面被他翻的亂七八糟擺放著許多亂物。
“噗通”
賀聖咯咯笑著,伸出雙手在光滑皮層上亂蹭,待洗淨渾身汙垢後,身子一挺鑽出水面,立身在一片水面之中,只見那水面上頓時若隱若現出一條光滑小毛蟲,如蜻蜓打水般在水中微顫。
“嘿嘿”
賀聖齜牙,眼見爺爺陷入一片忙碌之中暫時顧不上他,心下又動了搗蛋心思,他雙腿微蹲,運轉渾身勁道從桶內一躍而起,衝著老人背後就彈跳過去。
老人低下身子在臥室門口翻找,一不小心就讓賀聖鑽了空子。
“哎吆!”
賀聖一襲,光著腳丫,彈跳在老人背後,勾住了老人肩臂,面色上露出奸計得逞的壞笑聲。
“小頑皮……”老人感受到熟悉氣息撲身,不用回頭便知是自己孫兒又來作怪了,當下憐愛笑道。
賀聖光著身子,騎在老人背後,甩起雙手,咿呀奧呀叫嚷著,吐露勝利後的喜悅之情。
“人小鬼大。還不快下來。”老人含笑發出沙啞聲。
哦!
賀聖乖巧撅嘴,睜開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翻身便從老人背後翻下,跳到幾米外的床榻上。
那床上混亂,但整潔擺放著幾件古風衣物,那衣物陳舊,刻畫著幾株褪色的寒梅樹。
“爺爺,你在找什麽,我幫你找啊!”賀聖套上古風長衫,含糊其辭。
“唉,昨夜收拾舊物時,偶然間翻找到一柄木劍,本想送與你把玩,奇怪的是,我明明將它斜靠在牆壁一側,可就是找不到。”老人唉聲道。
“爺爺,一柄木劍而已,我又不是小朋友,找不到就算啦!”
賀聖漫不經心,穿好衣物便在床上蹦噠。
“哼!你懂什麽?這柄木劍雖然不算貴重,可我昨夜突然想起,這木劍好像是你爹爹臨走之前特意留下的,仔細尋思一番,必然是有其用意,老啦!”老人繼續沉聲道。
賀聖在床榻上蹦噠玩耍,好不快活,可當老人口中忽然說到他爹爹時,原本面上笑容很快收緊,一下子呆立。
待他,失去玩耍的性子後,驀然立身在床榻上,一動不動。
“咯吱”
這時,一道沉悶聲,從他腳下傳來,是一個硬物,觸碰到腳踝位置,深深陷入被子裡。
賀聖下意識低頭查看,只見腳下踩在了一條用碎布包裹的硬物上,大概有一米來長,隻比他身高稍矮一些。
“爺爺,我找到啦!”
賀聖眼睛一亮高喊,下腰招手,牢牢將這個硬物抓在手內。
“是它嗎?”
賀聖單手舉起長條硬物,洋溢笑容,炫耀道。
“哈哈哈,真是老糊塗了,原來它就在跟前啊。”
老人伸手接過用碎布包裹住的木劍,解開其上碎布,一柄泛著桃紅色的陳舊劍鞘顯露真形,仔細打量那劍鞘上流動古韻,可實在看不出來其內有什麽異常之處。
“它是你的了。”老人沉悶聲傳來。
賀聖一呆,視線一模糊,再看清時,那面前一隻蒼老手掌緊握著木劍遞送到跟前。
他一時說不出話來,這把木劍就好似一種傳承一般,從他爹爹手中又流傳到他這裡了。
賀聖抽出木劍,體內血液都宛若滾燙起來,木劍透著桃花香味,普通無奇與世面上賣的樣色差不多,不過是多了一重香色和木質劍鞘。
“以後,這把木劍就背在身上吧!”
在他發愣時,老人停頓的聲音再一次傳來,那聲音充斥著低沉、執著,不容置疑。
“背……背在身上。”賀聖啞然,難道他以後出去,都會背著這柄木劍出門,開什麽玩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嚇住了。
“爺……爺爺,我能不背嘛!要背就背真劍,總是背一把木劍,同學們會笑話的。”賀聖低下頭,難堪道。
聞聽,老人默默無聲,氣氛著實壓抑。
“你要是想學劍法,就背著,不想學就當我沒說過。”老人突然道。
賀聖更加尷尬了,也不知道這個老頑固有沒有吃錯藥,反正再他看來,爺爺今日太過反常,可……真要背著木劍上學,那他的面子又往哪擱。
“爺爺,要不給我換一把吧,再說了,這背木劍跟學劍法能有什麽關系,要是把木劍背在背後,就是拿出木劍習練劍法都成問題,木劍也根本抽不出來。”
賀聖練習著從背後抽劍的動作,一臉茫然。
“真是個傻小子!”老人笑罵道。
“修行人修習劍法還用抽出來嘛!專業名詞叫出鞘,要用極大意念感悟劍法本源,以精神力溝通劍器,當達到一定境界,劍器出鞘自然不難。你還差的遠呢!哼。”老人冷聲。
“如此玄奧,可這出鞘又該怎樣修煉呢!”
賀聖一下子來了興趣,連忙問著。
老人轉過身背著手,步子越拉越大。
“這還不簡單,與它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睡覺,哎!”說完,老人頭也不回跨出了門。
“老頑固,你……你別走啊!我還有好多問題呢!”
眼見爺爺步離房間,賀聖一下子慌了,緊忙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就猛追了過去。
“傻小子,爺爺要出活了,不然你就等著吃土吧!”老爺子伸出手輕戳著賀聖額頭。
“可……可是……我……”賀聖呆萌,急得抓耳掏塞。
“劍法本有源,不用過多急躁,真要說嘛,與你修煉的八極拳也有類似,這劍法修行無非也是形意二字,形是其招式,意嘛就是精髓咯!不過這靈神劍法有別與此套拳法之處的地方是,八極拳是從形開始過度,待熟悉招式後,再逐步邁向意,可你爹留給你的劍譜卻是要從意作為起始,這意不單單是其精髓,甚至還會觸摸到你修煉這本劍法的本心,所謂善有善法,惡有惡法,劍法有形意卻無形,在學劍上爺爺其實也幫不上什麽忙,唯有送你一句話,要聽嗎?”
老人俯下身子, 拍了拍賀聖後腦杓問道。
“什麽話?”賀聖雲山霧罩回道。
“檢其邪心,守其正意,欲修其劍者,先正其心,這意,明面上說的是劍法,其深意卻直指人的本心哦,所以學劍就要先懂克制啦!”
“就這麽多了,你穿好鞋,我們要開路咯!”老人耐心道。
“可……可是我還是不懂啊!爺爺您能不能再詳細些。”賀聖急切了。
“學劍者不可急躁,離你能修煉劍法尚還有十萬八千裡,你也不怕走火入魔失了心智,等你出鞘後,自然能領悟這般法門。再說劍法本無形,你又何必執著於式呢。傻小子。”
賀聖耷拉著腦袋,跟在老人背後,仔細回想這番對話,好像隻記住了爺爺所說的什麽形和什麽式,內心不知不覺間就想著,那形和式到底是什麽意思。
“咯吱”
大門打開,外界陽光照耀,那門上刻錄的符文暗淡不少,沾染著莫名焦味。
視線一打開,開闊之地,一棟棟高樓在不遠之地矗立,那其上符文都閃爍著微光。
老人,鼻尖輕嗅,空氣中彌漫著焦味和一股古樹蒼勁夾帶著樹木芳香。
“昨晚……”老人心下低語,渾濁眼眸透露著某種精明,目光下一刻落在賀聖的肉體上打量了許久。
“相傳肉身血氣旺盛者,最容易招惹汙穢,難道……是孫兒覺醒心火時招惹過來的。”
老人暗自嘀咕,說完又拍了拍腦袋,不知這些話他自己是何處知道的。
他得健忘症許久,有時連他自己說的話也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