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白澤進入叢林,葉璃心中惴惴。
她也不知道白澤找她是為了什麽,但她隱隱感受到恐慌。
白澤身為上古的存在,一舉一動都能輻射出強大無匹的氣場,這對尚只是衛道修士的葉璃來講太過可怕。
眼看著葉璃靠近自己,白澤未張口,已然發出深沉的聲音:“你可知,你的佩劍為何能夠使你的能力不遜色於金丹修士?”
葉璃有些振奮,她其實對這個也很好奇,她本來就知道月塵極其強大,可以助修士跨級挑戰,但是能可怕地跨越一整個大境界,也未免太過誇張,她好奇問道:“莫不是因為劍中之靈?我可以感覺得到,此劍劍靈強大得過分!”
白澤輕輕歎了聲:“你說的沒錯,不過你可知道此劍劍靈是為何物?”
對於劍靈這種東西,葉璃是有所了解的。寶劍自鍛成之後,會隨著劍主的溫養一日日誕生靈智,這就是所謂劍靈。這種劍靈多數沒有形體,它們寄身於劍,又或者說它們就是劍本身,例如陌上海棠那擁有自主意識做出的行為,都是因為其上有劍靈的存在。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劍靈存在的形式,這種劍靈往往是鑄劍師在鑄劍之時鍛入寶劍中的意志或者物什。
古時不少鑄劍大師就經常有以身投爐、以意殉劍的做法,那就是他們將自己的全部化身劍靈的一種做法。
而月塵中的劍靈,就是這樣的存在。
葉璃搖了搖頭:“不知。此劍上有數重桎梏封印,我還只是揭開了第一層封印而已,裡面封印的是什麽,我並不知道。”
白澤搖搖頭又點點頭:“其實,第一層封印你也未曾解開,你能夠使用它僅僅是因為劍靈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不過,本座倒可以助你看一看裡面的劍靈!”
一道純澈的靈力自白澤指間傳出,葉璃略微遲疑後將其接住,然後她的目光則恍恍惚惚失了神……
望著葉璃失去聚焦的雙眸,白澤歎氣:“看完這個,你就應該明白,你盲目喜歡的那個人的身邊隻配站著一個人,那就是孟汎流!”
……
葉璃恍恍惚惚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中,她好似成為了某個女修士的眼睛,作為那個女修士的眼睛,她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這是與那個少年初遇之時。
“汎流?這是什麽鬼名字?汎流飯留,你這是讓人給你留飯麽?小飯桶?”
這是那個少年為女修士初次鑄的劍取名之時。
“嘖嘖嘖,紅豔豔的劍身,明人的劍光,從未見過的劍的樣式呢!嗯……倒像你一樣,渾似一朵海棠!不如就叫它海棠劍吧?”
這是那個少年與女修士時隔數年的相逢,此時少年已經成為一位英俊的青年,教人怦然心動。
“哎呀,這麽巧?嘿嘿,‘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我無酒,以敖以遊’。嘖嘖嘖,好詩好詩!正好有你我的名字,這麽看來,你我簡直是天造的一對、地成的一雙!嗯……正好你未嫁,我未娶,不如我們就這樣……唉唉唉,好好說話,你別拔劍啊!我不打女人的!”
這是青年在眾多妖魔身前拔劍的背影。
“小妖怪們,我可和你們說好了,我身後的這個女人是我的。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讓它的身上一根毛都別想留!”
這是他陷入無數強敵圍攻時露出的狼狽側臉。
“我說好了,你們這群傻瓜,誰也不能動我,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我不想殺人可不代表我不會殺人!我的命早就留給她了,能殺我的,只有她!” 這是他……
這是他……
這是他……
女修士的眼中竟然只有他……
爐火輝映之中,一柄晶瑩如月光的長劍被鍛造著,一隻纖細的手一錘又一錘敲擊著劍身,每一錘都貫徹著無窮無盡的悲痛!
無盡的悲痛之中,葉璃忽然覺得視野模糊了起來,緊接著身體一輕,竟有種失重的感覺,她感覺她正在急急墜落!
“啪嗒!”
一滴淚水落在劍身,融了進去……
無數夢境戛然而止,葉璃恍然驚醒,她呆呆地站立原地,卻又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臉頰癢癢的,葉璃失神地想要擦去這種感覺,可是回過神來手指上卻沾上了水漬,她徹底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白澤同情地望了女孩兒一眼,低聲問道:“看清楚劍靈是什麽樣的存在了麽?”
葉璃愣了愣,點了點頭:“是……一滴淚……”
……
看著葉璃微笑著回來,林子澤和二女迎了過去。
林子澤察覺到她笑容的勉強,疑惑道:“怎麽了?白澤前輩與你說什麽了?”
葉璃搖搖頭:“沒有什麽,嗯……林大哥,我……嗯……沒什麽……”
林子澤覺得好笑:“你吞吞吐吐什麽?我認識的葉璃可不是這麽不坦率的女孩兒。”
葉璃苦笑著搖搖頭:“真沒什麽……嗯……對了,林大哥,白澤前輩說它走了……”
“走了麽?”林子澤歎了口氣,他還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白澤,這位前輩與孟汎流一起守護情樹領域無數年,肯定知道很多以前的秘密。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我現在已經可以掌管這遺跡,我們能夠直接出去。”林子澤對三女道。
“啊?這就出去了?我們還沒搜搜這遺跡中的寶貝呢!”洛雨清不樂意道。
林子澤尷尬一笑,這遺跡裡能有什麽寶貝?
這遺跡就是孟汎流為了等他設下的,並不是像其他遺跡一般是墳塚之類的存在,根本就沒有法寶和傳承,也不知道芫荽子和白岩嗣從哪聽到的小道消息,一心想要得到傳承……
倒是那位“黑小姐”,從始到終都是想要得到海棠劍,好像真的知道內幕似的。
“走吧……這次雲霧狩獵各大門派損失都挺嚴重的,道靈山應該會承受不小的壓力,我們應該把遺跡中的種種公布於眾才對……”
洛雨清這才答應,她要把芫荽子等人的惡跡公之於眾,讓人口誅筆伐他們!想想都解氣!尤其是那個癩蛤蟆一樣的毛訶子,簡直應該被拉出來鞭屍!
只有葉璃依舊悶悶不樂,她想起與白澤分別時白澤說的話:
“放棄吧,他不是你能喜歡的人。沒有人能比得過孟汎流的真心,你不是沒有資格喜歡他,而是你的喜歡在孟汎流面前,實在太渺小了!”
“葉璃?發什麽呆?走了。”
望著葉璃發呆的模樣,林子澤笑了笑,取出《三生錄》,隨著他手指的撥弄,《三生錄》發出一道晴光,形出一道光門。
這光門之後,就是雲霧山!
望著這光門,葉璃握緊了拳頭:她孟汎流不過是比我早生了五百年,若我也能有那個機會,我未必比不過她!總有一天,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我葉璃,才是唯一配得上他林子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