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鄭微微和汲暗鬥嘴之後,無論是周福氣,還是高大老者汲暗,都頗有默契的不再提剛才的話題。
老者只是拍了拍周福氣的肩膀,告訴少年說,剛才的話本不應該讓少年這麽早就知道,畢竟考察嘛,總是用偷偷摸摸的才能看的清楚。
只是眾人從度朔城到這裡,種種巧合全都趕到一塊,哪怕是在周福氣眼裡還算靠譜的姚安恭,此時也不在這裡。
按照墨家大祝汲暗的話來說,他汲暗又是個一心苦修神巫之術的祭祀,一身的本事都在那顆看上去更像是武夫的腦袋裡,對於煉氣神通著實會的不多。
種種誤會便是換做汲暗自己當聽眾,都會不大相信自己說的話,所以,汲暗只能提前說出這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用來證明自己清白和立場。
至於代師弟收徒一事,老者也坦言,對於山上修道之人收徒的標準嚴苛和漫長考驗,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周福氣對此也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任何問題,連之前對汲暗的質疑也不再提,這讓周圍的幾個蒙童頗為費解。
只是自出鄉以來,可能是幾個稚童和周福氣相處慣了的原因,對於這個看似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陋巷少年,都是極為的信任,所以幾個稚童也都不約而同的不再吱聲,便是一向極為早慧的小胖子葉小花和最為頑劣的黑丫頭鄭微微也不再有任何詢問。
周福氣出於某些原因,不再打算繼續圍著神秘的汲暗探討,只要能平安相處總有問明白的那一天,可接下來該怎麽辦。
如今身在何處,眾人將要怎麽辦,幾個稚童的視線在周福氣和汲暗身上掃來掃去,等待著下一個說法。
周福氣同樣沉著的看著汲暗,也許有些事情少年可以拖到以後再來解決,但眼下何去何從,對於從未出過家鄉小村鎮的周福氣來說,確實是個兩眼一抹黑的問題,只能先聽聽汲暗的意見了。
汲暗咳嗦了一聲,解釋道:“如果老夫沒有看錯的話,我們如今應該是身處中小神州中部,距離你們原來的目標大燕京城甚是遙遠。”
身材高大的老人有點傷感的看著稚童們說道:“恐怕接下來的路程需要我們一步步的走到大燕京城了。”
鄭微微瞪大眼睛,“啥意思,我們還要去大燕京城嗎。”
本來在老者身邊頗為緊張的林幼學一聽到有可能要走遠路,也忙不迭的提建議道:“我們雇個馬車好了,周福氣會趕馬車的,車技不錯,非常穩。”
老者從善如流的一口應了下來,接著問道:“行,那你們誰有銀子。”
稚童們你看我我看你,一群私塾裡上啟蒙課的蒙童,哪來的什麽銀子,便是家境不錯的林幼學也沒隨身帶銀子的習慣啊。
至於周福氣,從鄉之前確實從薩滿修士吉爾默和那個青衫青年身上賺了不少銀子,可那麽重的銀錠子,周福氣也不可能隨時帶在身上啊。
即便在映月鄉的時候,周福氣已經出了拿出一半銀子來,贈給了黃秋農蟲簡和童谷雨,省的他們到了外面的世界因為錢的事犯愁,至少能靠這些銀子填飽肚子。
可對於一個在客棧和綠林好漢拚命,緊接著又殺到儺神廟解救稚童,最後又帶著全體蒙童試圖逃出度朔城的周福氣來說,怎麽能允許他帶著大銀錠子四處跑。
少年和稚童們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把目光重新集中在老者汲暗身上,這讓汲暗十分委屈,“啥意思,
你們看我幹什麽,我又沒銀子。” 路白瓷難得的冒了一句話,“老先生行走江湖能沒有銀子。”
汲暗吹胡子瞪眼睛的反問道:“你們外出遊學就沒有銀子嗎。”
小黑炭丫頭鄭微微翻了白眼,“別說我們還只是小孩子,根本沒有拿錢的資格,便是有,急急忙忙之下也都落在客棧裡了,這還用問嗎。”
汲暗咧嘴一笑,“巧了,老夫的銀子也都落在客棧裡了,接下來我們真的要風餐露宿了。”
小胖子葉小花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問,一臉狐疑的看著汲暗,“老先生既然是山上神仙,還是什麽墨家不得了的大神仙,那就施展點法術送我們回去好了,實在不行,就近給我們找個落腳之地,再叫人通知姚先生一聲,讓姚先生來領我們就是,反正這點事對於你們煉氣士來說毛毛雨的小事而已。”
汲暗瞥了鬼精鬼精的小胖子一眼,伸出雙手笑呵呵道:“老夫是施展禁忌之術帶你們逃出來的,一身的修為消耗一空,如今的身體底子可能連周福氣這個病秧子都不如, 哪來的什麽神通法術。”
高大老者這回倒是沒在乎眾人質疑的目光,正兒八經的警告道:“非但如此,老夫既然在墨家身居高位,自是身系萬千乾系,山上的腥風血雨比山下還要來的殘酷,就我如今模樣,真要運氣不好被別有用心的人發現了,你們就真的是給我作陪葬了。”
老者冷冰冰的言語聽得稚童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嚇得林幼學都有點想哭了,便是周福氣也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但不管如何,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折騰了一圈,還是要按照他們原定的計劃去往大燕京都,只是由原來的馬車輕遊變成了如今的跋山涉水而已。
好在汲暗自稱年輕時曾下山闖蕩,遊歷過不少地方,五大洲都去過,有他在,保證不會迷路,甚至他還拿出一張中小神州中部的堪輿地形圖,向少年和稚童們展示一番,信誓旦旦的表示不會出任何紕漏。
雖說稚童們都看不懂,但看汲暗這麽個自信的模樣,尤其是那張堪輿地形圖出現之後,小家夥們感覺心裡踏實了很多。
倒是周福氣對於那張堪輿地形圖很感興趣,從汲暗手裡接過來後便仔細研究,後來汲暗還曾拿著這張地形圖考核過周福氣,發現這個泥腿子少年在無人教他的情況下,竟能一眼便看得懂圖上的山水形貌。
要知道,看地形圖可是兵學上的一大科目,便是許多混跡疆場多年的老卒老將,也有許多是打了多年老仗,卻始終就看不懂地形圖的存在,更何況是堪輿地形圖。
周福氣對於此道的天賦,著實讓汲暗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