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福氣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天邊的紅雲似群峰疊起,破曉的日光透過雲縫照射著大地之上。
少年掙扎的坐起四處張望,發現自己深處一片樹林邊緣,周遭只有幾顆稀疏的喬木,屬於黎明所特有的白霧從樹林深處生出,隨著霧氣漸漸彌漫開來;讓少年的視線有些朦朧,只能看到自己身體另一側是條溪流。
等周福氣站起身來時,一個高大的老者從樹林裡走了出來,而這個時候,少年突然感覺頭上一陣嘩嘩的聲響傳來,便被一個重物砸了一個趔趄。
一個黑黝黝的小丫頭從樹上突然掉到周福氣身上,不等少年弄明白鄭微微是怎麽出現在這的時候,只聽見頭頂傳來哎呀一聲,一個又一個重物接二連三的砸到周福氣身上。
幸虧周福氣這段時間勤於修煉,即使奔波了半夜,把最近找補回來的元氣消耗一空,但好在少年筋骨結實,這幾下突然而至的砸擊沒有讓周福氣重新躺下。
周福氣只是下意識的伸出手臂攔截了幾個小家夥的下落趨勢,恰到好處的卸下了幾個稚童的下墜之力。
先一步從樹上掉下來的小黑炭丫頭一聲怒吼,使勁的推開恰巧壓到她身上的林幼學。
周福氣低頭一看,果然,後面掉下來的重物正是其余的幾個稚童,尤其是最後那個最為沉重的,是小胖子葉小花。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幾個稚童的身子底子高低之分了,小胖子掉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清醒,甚至還喊了一句哎呀。
鄭微微怒吼林幼學的時候,身材比較壯實的路白瓷也睜開了眼,只有林幼學是周福氣俯身查看其情況時才醒過來的。
好在幾個稚童身體都沒有出現問題,也是,先是掛在樹上,掉下來的時候又有周福氣這個人肉坐墊當緩衝,想被摔傷都難。
只有一向恐高的小胖子葉小花在清醒的情況下體驗了一把低空墜落,這會兒也顧不上吃零食了,臉色有些發白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高大老者走到少年和稚童們身邊,拍了拍手掌,笑眯眯的介紹道,“不錯,祖師爺顯靈,讓我們都能活著逃過一劫,老夫名叫汲暗,便是你們那位姚先生見我面也要喊我一聲前輩的,所以以後你們就喊我老前輩吧,實在不行喊爺爺也無妨。”
正坐在地上發呆的小胖子葉小花聽聞老者介紹後翻了白眼,拆台道:“老姚是儒家門生,又不是走江湖賣藝的,啥時候聽見老姚喊別人前輩,便是真遇到前輩了,我們儒家子弟也都是尊稱一聲先生。”
雖然剛剛醒過來的林幼學還不清楚什麽狀況,但一向以紀律性受姚安恭誇讚的林幼學,對於儒家蒙童的坐行禮儀還是極為注意的,立刻點頭表示讚同。
路白瓷顯然反映更為成熟一些,並沒有接話,只是一個勁的瞧著周福氣,希望少年能給他點信息或者暗示之類的。
鄭微微已經揉著被摔得生疼的屁股站了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仰著頭,看著突然出現的老者問道:“你誰啊。”
小黑炭丫頭盯著高大老者一愣,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確實見過這個老頭,之前在客棧的雜屋內還殷勤的給老頭捏過肩膀來著。
想到這,鄭微微一陣氣惱,都是那個周福氣讓自己乾的,伺候人鄭微微並不怕,關鍵是出力了還沒討到好處啊,被摔到了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地,萬一這個老頭起了壞心思,把自己和林幼學他們巴拉巴拉賣了,自己上哪說理去。
小黑炭丫頭立刻氣勢洶洶的轉頭盯著周福氣,希望少年能給個說法。
周福氣在老者說話的時候,再次觀察了一邊四周環境,天色一亮,但從四周的喬木樹林和溪流來看,好像和度朔城周邊景色有些對不上號。
少年記起自己是被高大老者拽到地面上的神秘大門裡的,看來這裡便是那扇大門的另一邊了,只是周福氣低頭掃了一眼,地面之上再無任何大門出現。
這意味著自己和稚童們回不去了嗎,看來只有問這個自稱自己叫汲暗的高大老者了。
周福氣無奈的苦笑,衝著高大老者問道:“老先生,到底怎麽回事兒,能不能解釋清楚啊。”
汲暗一臉吃驚的回道,“解釋什麽,不是你死纏著老夫施展祖傳秘法,送你們逃出度朔城嗎,怎麽反過頭來又要我給個解釋咧。”
周福氣點了點頭,“奧,那請問老先生我們現在身在何處,離度朔城有多遠,另外,之前老先生不是說只能帶兩個人出城嗎,怎麽這次我們都出來了。”
“哈哈”汲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臉心虛的小聲解釋道:“估計是祖師爺顯靈了,超長發揮,超長發揮而已。”
高大老者故意皺著眉頭四處打量,略帶遲疑的說道:“出城是出城了,只是在哪裡我也不清楚哎,好像這次祖師爺顯靈顯的有點過,我們距離之前的位置有點遠。”
小胖子葉小花嗤笑了一聲,決定徹底揭穿這個老家夥,“什麽叫有點遠,是非常遠好不好,之前度朔城還是半夜時分,現在都是破曉了,都不是一個時間段,之前聽老姚說,外面世界可大,大到有的地方天黑後準備睡覺了,有的地方一天才開始。”
鄭微微一愣,嗯,這個故事她好像沒聽過哎,立刻扭頭看向一直比較好學的林幼學。
林幼學繼續點了點頭,他也姚先生講過這個故事,當時是不以為真的,以為姚先生騙小孩來著。
路白瓷倒是給出一個合理解釋,“是不是我們穿梭過來時消耗了不少時間的關系,我們可是落地之後才醒過來的。”
周福氣繼續盯著高大老者,少年並沒有從老者身上感受到對眾人的惡意,所以從一開始也便沒有那麽警覺和戒備。
一個姚先生替自己尋找的幫手,至少不會是個主動害自己的人,當然,只需要這個老者向自己解釋清楚為何當時一把把自己拽到這邊來。
汲暗倒沒有掩飾,坦白的說道:“我這秘法勝在速度快,施法快,轉移也快,轉眼間的事,只是之前卻是只能跳躍十數裡地,這次我也說不好到哪了。”
莫說周福氣,就是眾蒙童,也是一臉不信的神態。
周福氣深吸一口氣,故作語氣淡定的問道:“老先生為何拽我到這邊來,我們進來之前那個出現到客棧後院裡的人是誰?”
“哈哈”汲暗一拍腦門,當時太過興奮,開心過頭了,忘了自己還說了幾句囂張話,這下子不太過瞞了。
哎,這人閉關久了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了,連幾個稚童少年都瞞不過去。
估計是被周福氣狐疑的目光看久了,汲暗隻得訕訕笑道:“那個情況有點複雜,別著急,聽我好好給你們嘮嘮。”